中年人只觉一股恶寒,好似被什么猛兽给盯上了,身子止不住的发抖。
“那个人是师兄的亲属。”路明非声音中带着股让人相信的魔力,“所以师兄可以去看看。”
“早说不就行了,我带你们去。”中年人不想得罪楚子涵,毕竟鹿天铭也算是寰亚集团的债主。
此时有了借口,中年人当即就从办公桌后起身,走在两人前面带路。
三人走在一条长长的走廊上,走廊一侧是一间间贴着封条的办公室,另一侧是成排的玻璃窗,窗外满是长到一人高的杂草。
中年人在前面领路,边走边念叨着,“有时候我还蛮想住在这里的那个男人,偶尔上下班的时候我会遇见他。”
“这能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孤独的守在这里。”
“那个时候我每天都在期待能够看到他,仿佛只是见一面,就是件多么高兴的事,就连去洗脚的期待感,都没和他见一面来得高兴。”
“唉~”中年人叹了口气,“他在这里住了五年,随后又突然离开了五年,期间我没见过一个人来看他。”
“好像没了这个人对谁都没影响,一个人混到这个份上,确实蛮惨的......”
路明非心里微微一动,不由偏头看着楚子涵。
他心中生出明悟,这就是楚子涵不能忘记她妈妈的原因吧。
如果楚子涵也忘记了,那个曾经坚守在屠龙战场上的卡塞尔执行部精英楚天娇,就真的不曾存在过了。
作为女儿的楚子涵要去找到楚天娇的过往,然后继承她,让这个世界知道,曾经有那么一位直面过龙王奥丁还救出了女儿的超级屠龙者。
即使这事只有楚子涵一人知道且明白,她也义无反顾的要这么做。
路明非怔怔地想着,三人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中异常响亮......
他忽然觉得窗外似乎有人在窥探,于是下意识的看向窗外。
窗户上的玻璃中,奥丁持枪窥探的虚影一闪而过,没能让路明非看到。
应该是奥丁修改世界线言灵的修正力,路明非并未多想,但精神力却探了出来,密布在周遭。
三人走入地下室二层,楼梯和走廊阴暗细长,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味,角落中堆砌着废旧金属零件。
“这地方原来是临时仓库,集团破产清算后,就没人来过这里了,后来那个男人在这里买下了一个房间。”中年人念叨着。
“我以为他就是孩子气发作了,想要来买个秘密基地之类的,结果真是当家住的,一住就是五年。”中年人说。
楚子涵闻着空气中呛人的煤油味,再看看连窗户也没有的闭塞空间,心里苦涩无比。
中年人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我曾问过那个男人为什么住在这里,他说省钱,他有个养不了送人的孩子,要给孩子攒一笔钱。”
一扇铁皮包裹的门前,中年人停下脚步,“就是这里,但我没有钥匙,要进去只能撬门。”
“叔叔,你先上去吧,走的时候我们会给你说一声。”路明非说,“要是你下班了,我们还没走,你就直接离开,不用管我们。”
“那行吧。”中年人下意识听从了路明非的安排,点点头便一路返回了。
楚子涵默默打开网球包,想要用村雨将门锁砍开。
“我来开门吧。”路明非按住楚子涵拔刀的手,嘴中念诵龙文,言灵海王释放出来,指尖环绕水流。
他将手指对准钥匙孔,水流随之涌入,捣鼓几下后“啪嗒”一声,门开了。
在路明非缓缓将门推开时,楚子涵伸手捂住了他的口鼻。
“妈妈的房间五年没开了,气味可能不好。”楚子涵语气中带着不好意思的意味。
在她眼里让路明非做这些事,是在委屈路明非。
门彻底打开后,让两人出乎意料的是,扑面而来的空气反而比走道中的空气清新一些,只略带一股灰尘的味道。
开灯后,一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房间出现在两人眼前,一张双人床、一个床头柜、一张小桌子、一把椅子。
再加上摆在角落中的小冰箱,就是楚天娇的全部家具。
屋子一侧拉了一个晾衣绳,上面还挂着一件沾染了些许尘埃的蓝色睡裙。
灰色的水泥墙壁上,挂满了楚子涵小时候的照片。
几乎封闭的房间,五年中积攒的灰尘并不多,双人床上那整齐叠放的被褥,仿佛预示着房间主人下一刻就会归来。
“还好妈妈很爱干净,房间内没有闹老鼠、蟑螂,一切都和妈妈离开前一模一样。”楚子涵低声呢喃着。
她回忆道,“在我还和妈妈住在出租屋内时,妈妈从不让我在房间中吃东西。”
楚子涵沿着墙角缓慢行走,观察着房间中的每个物品。
她的脚步停留在墙壁上的每一张照片前,那些照片完整拼凑出了楚子涵九岁前和楚天娇一起生活的日子。
路明非静静站在门口,他也不嫌无聊,就这么看着楚子涵在房间中每一张照片、每一件物品前驻足回忆或是思考。
良久,直到楼上的中年人下班离开后,楚子涵才在最后一件物品前蹲下。
那是床头柜上摆着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楚天娇骄傲的笑着,一手抱着皱巴巴的刚出生的楚子涵,一手拿着染血的剪下脐带的剪子。
看照片角度,应该是楚天娇躺在床上用脚抓着手机拍摄的。
这是一张全家福,路明非的精神感知莫名得出结论。
但照片上除了楚天娇和刚出生的楚子涵,就只有右上角有个铭刻着世界树的黑色手提箱。
这个手提箱是楚子涵提到的,楚天娇用来和奥丁交易她们母子安全离开尼伯龙根的手提箱。
总不至于这个手提箱是师姐的爸爸吧?路明非摇摇头将脑海中的莫名其妙想法抛开。
地面猛然震动起来,一阵电流短路的声音后,灯灭了。
“发生了什么?”楚子涵大声询问,莫名有种不安感。
“奥丁在修正世界线,她要弥补抹除楚天娇后留下的bug。”路明非冷静说道,他的精神感知明了了发生的一切。
第209章 真实的楚天娇
“简而言之,就是奥丁制造了地基下陷,他要埋葬整座楼,抹除一切楚天娇阿姨相关的事物。”
路明非话音未落,地基下陷的震动声中,一阵如龙吼般的马嘶声突兀响起。
那是奥丁座下的八足天马发出了战斗号角。
刹那间,倒塌的建筑以及四周的泥土砂石在土元素的裹挟下挤压而来。
路明非微微凝神,浩瀚的精神力倾泻而出,瞬间形成一个圆形护罩,稳稳护住整个房间以及房间下方奥丁真正想要掩盖掉的楚天娇建造的安全屋。
三声震耳欲聋的暴响传出,那是从尼伯龙根挤进现实世界的奥丁,举起命运之枪昆古尼尔,连刺了三枪。
但在自有领地尼伯龙根中都败于路明非之手的奥丁,此时投射出来的力量不过是无能狂怒罢了。
那三枪刺在路明非的精神力护罩之上,未能造成丝毫伤害,甚至连让护罩产生一丝凹陷都无法做到。
一阵疯狂、急促的倒塌声响起,三层白色小楼的主体结构开始扭曲变形,墙壁像是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撕裂,窗户玻璃瞬间化为齑粉。
整座楼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怪兽吞噬,一节一节地陷入地下,发出沉闷而绝望的轰鸣声。
弥漫的尘埃粉末渐渐散去,只见方圆百米的地面上,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周围的树木以一种怪异的角度歪斜着,根系从地下裸露出来。
原本平整的地面像是被一只巨手攥住下压,向着中间陷进地下五米深的白色三层小楼遗址倾斜过去。
一切尘埃落定,周围不再发出让人惊骇的倒塌声后,楚子涵才长出一口气,压抑半响的呼吸声于黑暗中再度响起。
她几乎是扑在了房间中的双人床上,几下掀开被褥,撤掉床垫,而后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
光芒照射下,床垫下隐藏的暗门暴露了出来。
暗门用铁皮和钢条焊好,严丝合缝,上面是八位数的密码锁。
以楚子涵对楚天娇的了解,她可以肯定,妈妈绝对不会睡在这张看起来躺上去就不舒服的床。
这张床下,一定隐藏着妈妈建造的安全屋。
在她记忆深处,睡前妈妈总是抱着她躺在柔软舒服的床铺上,一起看电影或是儿童电影。
而且这个房间中只有楚子涵九岁前的照片,她不信,妈妈在放弃抚养权后,真的不在乎她了。
之前没有掀开床垫查看,只是楚子涵想要一点点的仔细记下妈妈所有遗留下的痕迹,花费了大量时间,还没来得及查探罢了。
看着眼前的暗门,楚子涵表情慌乱。
她不是不知道密码,而是不敢打开暗门,她害怕暗门后的安全屋毁在了刚刚的地基下陷中。
“下面的安全屋,在我的保护之内,地基下陷没有影响到安全屋。”路明非轻声说道,他操控水流破开一条通风管道。
“明非~”楚子涵满怀深情的喊了一句,而后输入密码,19900601。
没有丝毫意外,暗门打开了,密码就是她的生日。
暗门下,是一根钢管。
楚子涵在手机上给鹿天铭发了一条报平安的短信后,才顺着钢管滑了下去。路明非紧随其后。
楚子涵脚触及地面,还未站稳,便迫不及待地借着手机光亮扫视整个空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在手机亮光下反光的码放整齐的黑胶唱片,都是经典的芭蕾舞曲,那些优美的旋律仿佛透过唱片封套在空气中流淌。
这种唱片看似平常,实则珍贵无比,有些版本在收藏界已是千金难求,真难以想象楚天娇是如何将它们一一搜集而来。
再然后是咖啡豆,一袋袋来自世界各地的优质咖啡豆整齐排列在吧台前,浓郁的咖啡香似乎已经在鼻尖萦绕,想必楚天娇定是一位对咖啡有着极高品鉴力的行家。
吧台上的玻璃橱窗中,一瓶瓶深邃色泽的红酒静置在那里,皆是来自知名酒庄的佳酿。
也难怪这里历经岁月却依旧弥漫着醉人的酒香与咖啡的醇香气息。
小收藏以相机为主,数码相机和胶卷相机都有,各种昂贵镜头摆在展示柜中,叫得上名字的相机品牌在这里都能找到。
相机展示柜旁边是全套的洗照片设备,看起来楚天娇是个资深的摄影玩家。
角落里是健身设备,杠铃铃片足有半米多厚,总重五百公斤......
这些东西围绕着正中央的舒适大床,床上铺着松软的天鹅绒被。
楚子涵呆呆地坐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面对着床对面的超大液晶电视,她无比强烈地感受到了妈妈的气息。
在她印象中,妈妈就应该是这样的人。
清晨起床喝杯咖啡,在芭蕾舞曲中舒展身姿,而后开始一天的工作。
下午会锻炼身体,保持状态。
晚上则会开一瓶红酒,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看着电视。
那个明面上低调的女人,背地里却享受着生活,她只是太善于伪装,把自己的所有本性都收起来了。
但作为女儿,楚子涵即使是第一次窥探到楚天娇私下里的生活,她也可以肯定这就是她的妈妈,而不会有什么不真实的感慨。
“啪嗒。”一声,灯开了。
“这栋小楼有三层地下室,但在建造完成时却废弃了。”路明非说,“正常途径无法进入到这里。”
他讲解道,“是楚天娇凿开了楼板,将这里改造成她的地下别墅,同时也是安全屋,这里有独立的电力系统。”
亮起的灯光照亮了空中数不清的红线,纵横交错的红线上穿着照片附带一张写着字的纸片。
每张纸片都是一件有关龙族的大事件,或是相互平行、或是纠缠打结的红线串联着这些大事件。
楚子涵从床上坐起和路明非一起沿着红线行走,逐一浏览着这些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