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妈一直呆在国外，我并不清楚。”鹿天铭眼神有些闪躲，语气含糊其词，明显不愿多说。
楚子涵声音微微提高，“爸，我也没忘，我记得妈妈一直呆在仕兰市，并没有出国。”
鹿天铭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他沉默良久，还是叹了口气说道，“子航，忘了吧，你妈妈把你托孤给我们，就是不想让你参与到这些事情里来。”
楚子涵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可我已经参与进来了，卡塞尔学院就是妈妈曾经真正工作的地方。”
“那这位路明非同学。”鹿天铭看向路明非，眼中带着审视的目光，“就是子航带来调查你妈妈的助手吗？”
“我起初真是单纯来玩的。”路明非弱弱开口。
他目的不单纯，思想更是龌龊，面对楚子涵的老父亲，气势根本提不起来。
“所以，你就闲得无聊，撺掇子航去调查这么危险的事情。”鹿天铭语气严肃，“这是能修改世界线的伟力，子航妈妈已经走了，我不想子航也出事。”
“有我在，不会有危险的。”路明非自信说道。
“你和子航一个高中，但我并没有听过你的名字。”鹿天铭看在楚子涵的面子上，只是暗戳戳的嘲讽。
“......”路明非有心想要反驳，但总不能在鹿天铭面前演示言灵海王的伟力。
鹿天铭只是隐约了解混血种世界，涉及并不深，不会有什么影响。
但要是知道更多，按照卡塞尔的保密协定，就算是学生家长也必须消除记忆。
路明非是秘党领袖，卡塞尔的保密协定可以当作不存在，但普通人终归不适合接触混血种世界。
“不关明非的事，是我自己想调查妈妈的。”楚子涵按在路明非微微弯了一点的腰杆上，将其按直。
她郑重地看着鹿天铭，“爸，我已经长大了，我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
鹿天铭再次叹气，眼中满是无奈，“是啊，长大了。”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陷入了回忆之中，“还记得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我因工作原因，前往市舞蹈团，想邀请舞蹈团进行表演。”
“在舞蹈室的玻璃门外，我看到了如同天女下凡的楚天娇，那一瞬间，我就像被闪电击中一样，爱上了...嗯...小妍。”他顿了顿，似乎在纠正自己的说法。
“随后我对小妍展开了追求，但你妈妈楚天娇一直在拒绝我。”
“甚至有一次在我蹲在她们小区外等待时，你妈妈给了我一拳，把我眼角打得淤青。”鹿天铭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后来的某一天，你妈妈似乎经历了什么，开始撮合我和苏小妍。”
“之后的三个月，我看着你妈妈的肚子逐渐大了起来，我才知道她怀孕了。但你亲爸爸是谁，我并不知道。”
“问你妈妈，她也不说，只是叫我别管。”鹿天铭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楚子涵。
“你出生后，你妈妈退出了舞蹈团，带着你住在一个小小的出租屋里。”
“后面她渐渐把你托付给小妍，我也渐渐和小妍修成正果，结婚后正式办理了收养手续。”
“在收养你后，我也在关注着楚天娇，毕竟她是你妈妈。”鹿天铭靠在椅背上，陷入回忆中。
“在你来到我和小妍身边住后，我跟踪过楚天娇，想要了解她的生活。”
“我发现她住在郊外倒闭的寰亚集团，一间废弃后但收拾整齐，贴满你照片的房间。然后......”鹿天铭苦笑。
“然后，我就鼻青脸肿地回到了家，子航你应该有印象，那次之后我被警告得很惨，就再也不敢跟踪你妈妈了。”
“后面的事你也清楚，你妈妈在台风天接你回家的路上失踪了。”鹿天铭语气低沉，声音中有股浓重到消散不开的哀伤。
楚子涵亦是眉眼低垂，她因听到妈妈住处的欣喜情绪，立时消退。
路明非藏在桌面下的手，悄悄握紧了楚子涵的纤手。
“那晚我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楚天娇在子航三岁时就出国了。”鹿天铭声音逐渐哽咽。
“起初我以为噩梦才是现实，而楚天娇留在仕兰的记忆才是梦。”
“但我不愿相信，甚至至今都不敢去楚天娇在郊外寰亚集团的住处求证。”鹿天铭捂着脸，不想将脆弱的一面暴露在楚子涵面前。
路明非和楚子涵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震惊之色。
一个男人深沉的爱，而且还是单方面的爱慕，竟然抗住了奥丁修改世界线的强大言灵。
鹿天铭的身体微微颤抖，泪水从指缝间滑落，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台风登陆的时候，我就应该去接你的。”
“是我疏忽了，要是我去了，楚天娇就不会出事。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她啊......”他的自责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
楚子涵看着父亲如此痛苦，眼眶也泛红了，“爸，不是你的错，是我打电话让妈妈来接我的，这一切都和你没关系。”
鹿天铭抬起头，看着楚子涵，“我一想到你妈妈，我的心就像被刀绞一样。我曾经那么努力地想要靠近她，保护她，可最后.....”
“危险早就盯上了妈妈，就算那天没有出事，之后妈妈也早晚会消失的。”楚子涵情绪也不好，但还是努力维持平缓的声线。
鹿天铭听了楚子涵的话，情绪逐渐稳定了一些，他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眼中依旧满是痛苦和懊悔。
“爸，我们就先走了。”楚子涵起身告辞，准备去看看妈妈在郊外寰亚集团的住处。
路明非也站起身来，向鹿天铭微微点头示意。
就在他们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鹿天铭突然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带上我一起去。”
“爸，你只是个普通人，我不能让你陷入危险之中。”楚子涵语气强硬。
第207章 无处不在的修正力
“子航，我不能再让你一个人去冒险了。”鹿天铭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愧疚，脸上肌肉因痛苦而微微抽搐。
“这些年，我一直活在对楚天娇的愧疚之中啊，每一个夜晚，我都被这种情绪折磨，我想要知道真相......
“我想为她做点什么，哪怕付出一切，我也要弥补我心中的遗憾。”鹿天铭的嘴唇有些颤抖，眼中泛着泪花，那是多年来压抑在心底的情感在翻涌。
“我曾经去过那里一次，也许能帮上忙。”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急切，渴望解脱自己五年来的愧疚。
楚子涵不肯答应，但面对如此愧疚的继父，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看向路明非，眼神疯狂示意，希望其能出面拒绝。
路明非皱了皱眉，思考了一下说道，“鹿天铭叔叔跟来，也不是不行，就算出了危险，我也罩得住。”
他看懂了楚子涵的眼神，但鹿天铭深沉的爱，值得尊重。
而且路明非莫名有一种共情感，好像他自己在某些方面也和鹿天铭一样，是个在感情里执着的人。
“不行！”楚子涵大声拒绝，恼怒地踩了一下路明非脚尖。
“事情很危险，苏小妍妈妈还在家等爸爸。”她冷硬的拒绝语气还是软了下来。
鹿天铭深吸一口气，上头的情绪平复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眼中浮现出苏小妍的面容。
他现在不是孤身一人，晚上他还要给苏小妍倒一杯加了半勺糖的热牛奶。
“子航，注意安全。”鹿天铭转过头，看着楚子涵，眼中满是担忧。
“我不知道你们要面对什么，但我希望你不要涉险。”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严肃。“相比死去的人，活着的人更重要。”
“你妈妈在天之灵，肯定不想你因为调查她而出事。”
“一定要平安回来。”鹿天铭走上前，双手搭在楚子涵肩膀上，用力的拍了几下。
楚子涵点了点头，拉着一副深有感触的路明非离开了办公室，朝着郊外寰亚集团出发。
很快，他们来到了郊外，越靠近寰亚集团，周围的环境就越显得荒凉破败。
杂草丛生的道路两旁，是废弃的工厂和破败的建筑，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落寞。
市政府原本把这片郊区规划为‘高精尖重工业区’，但开发得很烂，曾经轰轰烈烈开起来的企业如今基本都倒闭停运了。
甚至连野猫都不来这边晃悠，这里几乎无人居住，连垃圾桶里都扒不出食物。
寂静、破败的园区中，一辆暗蓝色的保时捷停在灰白色的三层小楼前。
小楼后面是成片的破败车间，锈迹斑斑的铁门敞开，能够看到里面同样锈迹斑斑的机床。
这里就是倒闭清算的寰亚集团，曾是这片工业区中最拉风的企业，倒闭的时候也最干脆。
十三年前这片厂区新建时，外地老板打着建造亚洲第一特种金属基地的旗号，从从银行骗了无数的贷款。
但寰亚集团的效益即使经过伪造也奇差无比，等到银行发觉异常来调查寰亚集团时，外地老板早就卷款外逃，至今没有抓到。
如今寰亚集团厂区中，只有破产清算小组派人驻扎，看着寰亚集团仅剩的一点资产。
“妈妈就是住在这里吗......”楚子涵站在破败的白色三层小楼前，喃喃自语。
她摸了下肩上背着的黑色加长网球包，里面是楚天娇留给她的遗物妖刀村雨。
“进去吧。”路明非轻声说。
两人走进白色小楼，几乎所有办公室都贴上了法院的封条，门上满是灰尘。
只有一楼尽头的那间办公室还在使用中，门外贴着一张发黄的白纸，上面是打印出来的整齐字体‘寰亚集团破产清算小组办公室’。
楚子涵推开办公室的门，带着路明非径直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这动静惊醒了趴在桌上打瞌睡的中年人，他茫然地抬起头来，看着突然闯进来的两个衣着奢华的年轻人。
“你们是？”中年人问。
“我爸爸是鹿天铭。”楚子涵道明身份，而后干脆说道，“来这里，是想问您几个问题。”
中年人观察着楚子涵的气质和衣着，隐约间有了些印象。
而后更是肃然起敬，鹿天铭是仕兰市的优秀企业家，外界流传着，他收养了一个视如亲子的继子，而且还没要求改姓。
“你以前是寰亚集团的办公室主任对吧？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楚子涵打断了中年人的奇怪思考。
来之前，两人已经在车上看过了诺玛收集的寰亚集团资料。
“在寰亚集团倒闭后，这个人，是不是在这里住下了？”楚子涵掏出手机，将保存在相册的楚天娇照片递给中年人看。
“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中年人看着手机上的照片，起初像是被勾起回忆，想到了什么。
但随即他就在奥丁修改世界线的言灵影响下，忘却了刚刚回忆起来的内容。
路明非眉心一皱，精神感知到了修改世界线的规则力量。
“印象中在清算寰亚集团资产时，曾经有个人买走了一个员工宿舍。”中年人愣愣说道，“但应该不是照片上这个人。”
“他好像是个男人。”中年人说，“是个结婚后净身出户的男人。”
“平时早出晚归，在市区开出租车养活自己，一般都是深夜回来，那个时候我早就下班回家了。”
他原本语焉不详，但说着说着，语气逐渐自信起来，好像真有那么一个男人。
“她开的出租车是什么车。”楚子涵音量陡然放大。
“好像是一辆黑色迈巴赫。”中年人说着自己都笑出了声，“都住郊区倒闭企业的员工宿舍了，哪里还开得起迈巴赫。”
“肯定是我记错了，应该是一辆黑色的车子。”中年人摇头说道。
“带我去那个员工宿舍看看。”楚子涵语气急切。
“这不好吧。”中年人语气为难，“这毕竟是人家花钱买来当家的员工宿舍，就算人家五年没回来了，但也不能随便进去。”
第208章 全家福的错觉
“带我去！”楚子涵的语气不容拒绝，黑色美瞳下一缕金光隐隐飘散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