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我师傅,不在这个世界上。”狄春随意点点头道。
“原来如此。”文泰来见狄春如此说,他是个豪迈之人,自然也就信了。
狄春确实无门无派,至于他师傅,他和李元芳以兄弟相称,武功也是李元芳教的,算是他师傅,不过确实不在这个世界上。
文泰来则以为狄春师傅已经过世了。
就在这时,突然大厅内传来吱呀一声,大厅一旁一间客房房门被人推开。
只见一个六旬左右之人,须发皆白,穿素色青布长衫,头戴小帽,一副温文老儒模样,走了出来。
文泰来三人见状看去,与那人对视一眼,只觉得那人双目炯炯有神,目光当中透着一股锐利。
三人顿时一惊,只觉得眼前之人武功深不可测,眼下张召重已经退走,一时间不知道此人是敌是友。
那人看向三人道:“大家不用担心。”
他又看向余鱼同:“我是你师叔绵里针陆菲青。”
余鱼同见状不敢相信,仍是一副警惕的样子。
陆菲青逐渐靠近突伸左手,向他肩上拍去。
余鱼同急闪,陆菲青右掌翻处,已搁到他腋下,一招“懒扎衣”,轻轻把他推在一边。
“懒扎衣”是武当长拳中起手第一式,左手撩起自己长衫,右手单鞭攻敌,出手锋锐而潇洒自如。
原意是不必脱去长袍即可随手击敌,凡是武当中人,那是一定学过的入门招式。
余鱼同只觉得一股大力将他推开,身不由主地退了几步,一时间又惊又喜,看向陆菲青:“真的是师叔?”
他早年间乃是江南望族的子弟,因和另外一豪门争一块地,导致家破人亡。
机缘巧合之下拜了马真为师,后回乡杀死了仇人,之后入了红花会。
对于自己的二位师叔,他一直是久闻其名,未见其人。
他上武当之时,陆菲青和张召重早已经不在山上,但这二位师叔他却不止一次听马真说起过。
二师叔陆菲青喜好行侠仗义,早年间入了屠龙帮,进行反清活动,后屠龙帮被打散,不知所踪。
三师叔张召重则是热衷于功名利禄,投身清廷,当上了御林军骁骑营佐领。
……
他此时身处红花会中,自然更加对二师叔陆菲青亲近。
“四哥,四嫂,这位乃是我师叔陆菲青。”
说完,余鱼同、骆冰二人搀扶文泰来上前行礼。
陆菲青看向骆冰:“不知这位与神刀骆元通如何称呼?”
“那是家父。”
“冰儿,我是你陆伯伯,你还记得吗?”
二人互相说起旧事,原来陆菲青和骆冰之父也认识。
提起骆元通已死,骆冰眼眶一红,神色凄然。
和三人叙完交情,陆菲青又看向狄春,一脸佩服的表情:“小兄弟年纪轻轻,武功已如此高强,陆某佩服。”
他确实是佩服狄春,屠龙帮被打散之后,他为了逃避清廷的追捕,潜入李可秀府中,当了个教书先生。
而狄春呢,同样是造反之人,却连辫子都没有留。
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在外界行走,显然狄春从这方面来说,比他高得不是一点。
狄春笑道:“前辈客气了。”
和众人打完招呼,陆菲青又道:“几位,我那师弟张召重从京城西来。
虽然被狄兄弟打退,但他身后必然还有后援,此地不宜久留,我看还是先退走再说。”
“前辈所言不错。”文泰来点点头,他心知乾隆此次派人前来追捕他的目的。
很清楚,不抓到他,乾隆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此次来抓他的人也绝对不会是张召重一个,在他身后必然还有后援。
于万亭从徐潮生那里得知乾隆身世之后,带着文泰来潜入皇宫当中,本意是想告知乾隆他的身世,期望着他能够反满复汉。
重新恢复汉人江山。
于万亭病死后,乾隆派人前来追捕文泰来,自然是心中否决了于万亭的要求。
此次追捕文泰来,不将其抓到,自然是寝食难安,对于这点,他心里还是非常清楚的。
陆菲青又道:“我那师弟武功高强,想必这次跟随他前来的人手也都不弱。
咱们一旦和他交起手来,我们倒是无所谓,但文四当家如今身受重伤,却是最危险的。
万一有个闪失,我想这是大家不愿意看到的。
我这里有一封信……”
骆冰闻言看去,只见信上写着“敬烦面陈铁胆庄周仲英老英雄”几个大字。
见状,她顿时大喜:“您和周老英雄也有交情。”
“哪个周老英雄?”文泰来好奇道。
“是铁胆庄的周老英雄。”
“原来是他?”文泰来一惊。
铁胆庄位于西北,那里的主人周仲英英雄了得,乃是西北武林的领袖人物。
江湖上无论是哪位英雄遇到难处,只要前往铁胆庄,他一定帮忙。
无论是认识,还是不认识,骆冰惊喜之处也在于此,此时文泰来身受重伤,难以行走,万一张召重再来,也许不用对方出手,文泰来便自己伤重而死了。
如果能得到周仲英的庇护,不仅仅是能有个容身之所,更重要的是能够有地方治疗文泰来的伤势。
第225章 西北第一喷子
陆菲青点点头:“我和周老英雄没什么交情,不过我夙来知道他肝胆照人,乃是一个铁骨铮铮的好汉,他的铁胆庄就在距离现在大概二三十里之处。
我想请文四当家先去他庄上暂避,养一养伤。
再派个人前去贵会报信,如此一来,等贵会高手前来,也就不用担心我那师弟以及他的后援了。”
文泰来一听,脸上浮现出为难的神色:“前辈有所不知,晚辈身上如今是担着血海的关系。
如果不将晚辈抓到,那乾隆老儿真是寝食难安,张召重等人一定会拼死抓到晚辈。
周老英雄的名字晚辈也听过,他是西北武林的领袖人物,我前去投奔,他碍于前辈的面子,定会收留。
只是晚辈和他非亲非故的,突然前去,必然给他招惹来天大的祸事。
如果连累了铁胆庄,真是让晚辈万分不安。”
陆菲青一听连忙劝道:“文老弟千万别这么说,咱们混江湖的最重要的便是义气二字,为朋友两肋插刀尚且无妨,何况区区家产。
咱们在这遇到为难的事情了,如果没有去找他,日后周老英雄知道此事,心中必然不高兴。”
文泰来再次拒绝:“晚辈的事情实在是太大,越是好朋友,越是不能连累于他。”
“文老弟……”陆菲青还想再劝,狄春突然在一旁轻笑一声,似乎是嘲讽。
他愣了一下,不知道狄春此举何为,按理来说,刚刚众人打招呼过后,他表示了对狄春佩服,没有失礼的地方。
“狄兄弟为何发笑?”
“我笑陆前辈喜欢慷他人之慨。”
原剧情中,文泰来最终拗不过,还是去了铁胆庄,但却被那童兆和暗中跟踪。
陆菲青则是独自一人前去红花会报信。
结果张召重按照童兆和的指引率领前来帮忙的大内侍卫前去铁胆庄抓人,周仲英老来得子,有个区区十岁的儿子。
在张召重的引诱下,周仲英的小儿子说出了文泰来的藏身之处。
最终文泰来被抓走,待周仲英回到家中,得知此事,震怒之下,将自己手中的两颗铁胆用力掷到墙上,铁胆弹回,正中自己小儿子的后脑。
周仲英乃是西北武林的领袖人物,武功高强,单论实力也只比张召重差了一筹,他的手劲何等之大。
铁胆一中小儿子后脑,当场毙命。
就这样,周仲英错杀了自己的儿子,他老婆当然不依,于是离家出走,虽然后来被找了回来。
之后红花会群雄大举出动,没有调查出事情的真相,就在铁胆庄内动手,最终铁胆庄被童兆和烧成了一片白地。
只因为张召重抓走文泰来后,想要返回京城请赏,童兆和和另外一人却想勒索周仲英几万两银子花花。
趁着红花会众人和周仲英动手,点燃了铁胆庄。
周仲英和红花会众人动手,几次手下留情,红花会众人却根本不领情。
事情最终的结果便是周仲英死了小儿子,老婆跑了,铁胆庄被烧成了一片白地,可谓是家破人亡。
想起这点,又看到陆菲青说自己和周仲英都不认识,便让文泰来去铁胆庄避祸,但忍不住嗤笑一声。
……
不等众人说话,狄春便继续道:“咱们混江湖上的义气为重是不错。
但那却是建立在双方互相认识且关系好到一定程度的情况下。
陆前辈连周仲英老英雄都不认识,却要别人为你担这天大的关系,岂不是可笑?
为朋友两肋插刀也没错,但你和那周仲英老英雄认识吗?既然都不认识,何来朋友一说。
区区家产又何妨?那又不是你的家产,你凭什么说这句话?
不是你赚的钱,你不心疼是不是?
那是人家的家产,你都不认识人家,你凭什么做出处置?这岂不是在慷他人之慨?”
狄春一席话说出,把陆菲青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在场众人一脸尴尬。
陆菲青说出那番话之时,文泰来心知自己身上牵扯到的事情太大了,事关乾隆的身世,张召重等人必然不会放过他。
真去了铁胆庄,周仲英虽然是西北武林的领袖,但如何能与朝廷对抗。
被朝廷发现后,大概率会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自然不愿意连累他人,更何况他和对方都不认识。
骆冰、余鱼同则是没有想那么多,只想着找个能容身的地方让文泰来养伤。
此时被狄春这么一说,自然尴尬不已。
狄春继续口吐芬芳:“人家周仲英老英雄虽然义气过人,喜欢帮助江湖朋友,是个大大的好人。
但那些寻找人家帮忙的人自己心里也应该有个数,什么忙能找人家,什么忙不能找人家,会连累到人家。
陆前辈倒是厉害,难道是心中明知道人家不好拒绝,非要将人家架起来,收留文四当家吗?
万一真的连累人家,让人家家破人亡,你会不会自刎谢罪?
你给了一封信,让他们去铁胆庄找周仲英老英雄,人情你领了,却要别人出力,还要担风险,岂不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