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下午的时候还没有见到他,便找人去了他的府上,他府上的人说葛斌昨晚就没有回去。”冯万春道。
“昨晚?”在场四人对视一眼,一股恐惧突然涌上心头。
昨晚他们五个人可是在这里见面的,见面后各自回去。
“四哥不会是死了吧?”薛青麟说出了几人最不愿意想的结局。
“这……,难道……,难道……”一时间几人开始了结巴。
“先不管四哥了,你们回去后再找人看看,能不能找到四哥,先说我的事情。”薛青麟咬牙强行镇定下来:“几位哥哥,今天我在五平的家奴给我传来消息。
昨天那狄春刚到江州就把我的侯府给抄了。”
“什么?抄了?”几人闻言,同样震惊。
“是的,抄了,而且那狄春还在五平开始通缉我了,满县城都是我的通缉令。”薛青麟看向几人:“几位哥哥,现在事情已经很明显,这个姓狄的就是冲着咱们兄弟几个来的,不管他为什么要对付咱们兄弟几个。
但现在他的目的估计就是想要弄死咱们这几个当年参与了诬陷黄国公谋逆的人。”
薛青麟的这番分析,几人还是比较认同的,先是黄文越出事,接着又是薛青麟被抄家。
狄春肯定是冲着他们几人来的。
“所以我找几位哥哥来这边,就是想要告诉大家,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了。
必须要主动出击。”
“你想怎么出击?”
“再给梁王写信,写明江州的事情,请他在朝中发力,把这个狄春调离江州。
江州不允许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同时让他帮忙,把家产归还给我,撤销我的通缉令。”
前面的要求,几人还点点头,当听到后面,几人道:“梁王会同意后面的事情吗?”
“哼,他不同意,也得同意,我手里可是有他当年写的密信的。”薛青麟脸上露出冷笑。
第181章 黄色封套,一张白纸
薛青麟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神情都有点变化。
因为这句话隐隐有威胁的意思。
而且几人都没有想到薛青麟竟然还留着梁王写给真薛青麟的那封信。
当年诬陷黄国公之时,几人清楚地记得,在事情结束后,梁王是吩咐过众人要销毁一切来往的信件的。
冯万春更是大惊:“六弟,你真的还留着那封信?”
“哼,当然了,虽然梁王当年让我销毁那封信,但正所谓狡兔三窟呢。
我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一手呢?”
薛青麟一时间有点得意,感觉自己有先见之明。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黄色的封套,上面有两条赭色的飞龙。
“这就是当年那封信。
这封信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多说,几位哥哥也应该知道吧?”
冯万春几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封信意味着什么。
信里面的内容是梁王指使薛青麟诬陷黄国公的事情。
表面上是梁王指使的,但是任何一个人都清楚,梁王的背后是皇帝。
如果没有皇帝的命令,梁王不可能指使薛青麟干这种事情。
至于皇帝下命令的原因,那更是再清楚也不过了。
一旦这封信暴露出去,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的。
一个皇帝,竟然指使其他人来诬陷黄国公这样的人,其他人一旦得知,必然朝野震惊。
隐藏在暗处的那些反武势力必然会兴风作浪。
原来处于中立阵营的大臣也会倒向李唐派。
武则天的天下会岌岌可危的。
这也是武则天担心这封信的原因,她说过这封信可以上挟宰相,下挟地方。
这并不是一句空话,薛青麟手中的这封信真的有这么大威力。
薛青麟如果真的利用这封信要挟梁王,梁王担心之下,也只能就范。
……
这封信,之前一直被薛青麟藏在自己后堂中的密室里。
小梅后面从密室中偷走了这封信,黄色的封套没动,又找了一张纸放了进去。
这次从五平来到江州,本意就是为了躲避狄春有可能对他动手,出了一趟远门。
这种情况下,他自然把密信随身携带了,怎么可能还放在密室当中。
看着薛青麟手中那个黄色的封套,冯万春几人都有点意动,有了这玩意,不怕梁王不同意他们的请求。
但心里又有点害怕。
“六弟啊,梁王可是皇帝的侄子,咱们威胁于他,知道你没有销毁这封密信。
你觉得他会放过咱们吗?
到时候他想要收拾咱们,那可是再容易不过了。”冯万春有点担心。
薛青麟无语道:“大哥,都什么时候,黄文越已经死了。
四哥葛斌现在也不知道去向,很有可能也是死了。
我那侯府也被抄了。
等狄春回到江州,你们觉得他下一个动手的对象会是谁?
只能是你们啊!
咱们都被逼到这个份上了,还顾虑那么多干什么?
不威胁梁王一把,难道等着狄春将我们一个一个弄死吗?”
几人一听也是,都这种时候,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
不要说威胁梁王了,就是威胁皇帝,这种事情也要干。
不干就是死,干了,还有一线生机。
……
“六弟你说的也有道理。”
几人对视一眼,但脸上还是有点为难,毕竟威胁梁王这种事情风险太大,几人如今还是江州的大官,一时间难以下定决心。
冯万春道:“六弟,我看要求可以提,但威胁的话就不用写了。
如果梁王没有答应我们的要求,再威胁也不迟。”
“也好。”薛青麟点点头,反正他在江州属于秘密前来,狄春那家伙也不知道他在哪,找不到他的位置。
他带的钱财足够他在江州生活几年时间了。
就算狄春回到江州,对冯万春等几人动手。
哼哼,他才不住在之前那个客栈,这城中的几个客栈他都有住处。
狄春也无法从冯万春几人口中知道他的确切位置。
冯万春几人被拿下,他也可以自己去给梁王写信,手里有密信,不怕梁王不答应。
商量完事情,几人看着薛青麟手中的密信,对视了一眼,张贤拱道:“六弟,不知道能不能让我们看看这封信。”
“二哥,这有什么好看,当年又不是没有见过。”薛青麟无语。
张贤拱笑道:“那不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吗?
自从当年的事情结束后,我们几人都还没有再见这封信呢。
如今想要再看看里面的内容,也好心里有个底啊。”
“是啊,六弟,我们几人都想再看看。”
这几人当中,除了张贤拱当年是个给人写信的书生外,其他几人都是水匪出身,连字都不认识。
这还是他当了十八年的官,后来找人教过的。
当年虽然见过这封信,但并不认识上面的字。
见几人都开口了,薛青麟也不多说什么,于是道:“好吧,既然几位哥哥想要看,那就看看吧。”
他拿着那个黄色的封套,从里面取出了一封信。
自从他决定来江州后,便立刻去后堂密室当中取走了这封信。在之前的十八年里,他已经看过这封信无数次了。
信上的内容他都可以倒背如流了。
因此取走信后,他立刻将其揣进怀里。当时情况紧急,他也没有心情再看这封信。
主要是也没什么好看的。
这封信的位置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不会出问题的。
只见薛青麟拿着那封信,其他人眼神中露出期待的神情。
薛青麟将信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白纸,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薛青麟的瞳孔猛的缩小,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刹那褪得一干二净,双眼猛地圆睁,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那张白纸。手指下意识用力,指节捏得泛白,混身骤然绷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一旁的冯万春、张贤拱、吴春三人本来还端坐观望,见此情景也都是神色一凝,身子微微前倾,面上露出惊疑不定之色,气氛霎时凝重到了极点。
冯万春一脸疑惑,看向薛青麟:“六弟,怎么了?”
薛青麟顾不上回答,不敢相信密信成了一张白纸,脸上还带着期盼,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呼吸骤然粗重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他反复将白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正反面皆是一片空白,没有一点字迹。
刹那间,惊惶、震怒、后怕、猜忌齐齐涌上心头。他猛地攥紧白纸,指骨咔咔作响,脸色由煞白转为铁青,眉宇间爬满阴鸷狠戾,眼底翻涌着滔天戾气与深深的惶恐。
一旁围坐的其他三人,在薛青麟来回翻动白纸的瞬间,自然也注意到了上面的情况。
“这,这……”三人也不敢置信。
……
三人原本安坐席间,神色闲散,只等着薛青麟取出密信,商议对策。
待看清那是一张空空如也的白纸时,三人脸色齐齐一变,瞬间收敛了轻松之色。
彼此对视一眼,目光中皆是惊疑、忌惮与惶恐,谁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不安。
房间之中瞬间鸦雀无声,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一般,人人心里都清楚,密信没了,他们几人面对的将是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