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陆续醒了，破庙里飘起粥香。
芽蹦蹦跳跳地跑进去帮忙，石也钻进殿里，只剩下阿七站在门口，望着远处的山影发呆。
“阿七。”
李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七转身，看见李果从破庙侧边的阴影里走出来，手里端着碗粥，热气袅袅上升。
“老大。”阿七喊了一声。
李果走到他身边，靠着门框，低头喝了一口粥，然后抬眼看着他：“问你个问题。”
阿七愣了愣，点点头：“老大你说。”
李果把碗搁在门框上，目光落在阿七脸上。
这孩子比三个月前刚见面时长了些肉，脸色也没那么蜡黄了，但瘦削的下巴还在，眼窝还有些陷，一看就是多年的亏空还没补回来。
但他的眼睛很亮。
那是一双经历过太多绝望，却没有被磨灭希望的眼睛。
“你想不想成为异人？”李果问。
阿七呆了片刻。
他想起之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李果说过自己是异人。
当时芽还问过“异人是不是和忍者一样厉害”，李果说不是。
但异人到底是什么，他一直没弄明白。
“异人……”阿七斟酌着措辞，“是像老大你这样的人吗？”
李果点点头：“算是。”
“那异人厉害吗？”阿七又问，“和忍者比呢？”
李果想了想，认真回答：“比普通忍者应该厉害一些，但是比那些真正强大的忍者，又要弱一点。”
阿七沉默了。
他见过忍者。
几个月前，砂隐的忍者们从丰源郡经过，他躲在破庙后面的灌木丛里，亲眼看见那些人从远处走过。
就是那些人，杀了爹娘，烧了村子，把这里变成了一片废墟。
阿七当时躲在灌木丛里，捂着嘴，连呼吸都不敢出声。
他亲眼看见一个砂隐忍者随手一挥，远处的一棵大树就拦腰折断，那种力量，那种轻描淡写间就能夺走一切的力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他恨忍者。
但他也想成为忍者。
想成为能保护大家的人。
可是他不是忍者，也没有成为忍者的资质。
他知道这一点，从很早以前就知道。
所以他从不奢望，只想着能多找点吃的，让弟弟妹妹们多活一天是一天。
现在，李果问他“想不想成为异人”。
阿七抬起头，看着李果。
“异人……”他顿了顿，问出了一个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成为异人，能结束战争吗？”
李果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阿七，望向远处那片被朝阳染红的天空。
“战争的本质不是力量，而是利益。”他说，“只要这世上还有人，还有欲望，还有想要得到的东西，战争就不会停止。”
阿七听着，似懂非懂。
“但是，”李果收回目光，看着他，“我们可以尽量缩小战争的规模，改变战争的形式。”
“什么意思？”阿七问。
李果想了想，换了个说法：“就是说，我们可以让那些想打仗的人知道，打仗是要付出代价的。代价太大的话，他们就不敢轻易打了。”
阿七琢磨着这句话。
他想起那些砂隐忍者经过时的样子，他们脚步很稳，肆无忌惮，因为他们知道，这片土地上没有人能拦住他们。
但如果有人能拦住他们呢？
如果他们知道，从这里经过会死人呢？
阿七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成为异人之后，能保护大家吗？”
李果耸了耸肩：“这本来就是你应该做的。”
阿七眼睛一亮。
“好，”他说，“我要成为异人。”
李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碗递给他：“把这碗粥喝了。”
阿七接过碗，咕嘟咕嘟喝了个干净。
热粥入腹，一股暖意从胃里蔓延开来，他正要把碗还给李果，忽然看见李果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的额头上。
那一瞬间，阿七觉得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自己的身体。
像是一颗种子，被种进了泥土里。
“这是炁种。”李果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它会帮你感知到炁的存在，感炁之后，我会教你怎么利用它。”
阿七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那股温热的感觉还在，像一团火苗，在黑暗中静静地燃烧。
他抬起头，看着李果。
李果已经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一堆东西——米、肉、菜、油盐，还有几口大锅。
“这几天你什么都不用干，只管吃。”李果说，“吃得越多，感炁越快。”
阿七看着那堆成小山的食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不是，老大你从哪搞来这么多吃的？
其实这么多东西，给自己吃有点浪费了。
要不大家一起？
——他想这么说。
但是李果似乎没这个意思。
李果确实没这个意思。
因为他要用这些食材给阿七制作一些用来提升悟性的灵食，帮助他更快感炁，压根没有其他的想法。
在李果的全力支持下，三天后，阿七成功感炁，成为了一名异人。
李果取出了两门异术，让他自己选择修行哪一门。
阿七压根没怎么多想，就决定修炼异术·倒转八方。
李果好奇地问他为什么不修炼神涂？
阿七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然后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幅小鸡啄米图。
李果：“这不是画得很好吗？”
阿七：“我画的是孔雀开屏图。”
李果：“……选的好，你就是修炼倒转八方的苗子。”
第73章 感炁
三个月后。
破庙外的空地上，阿七盘腿坐在一块青石板上，闭着眼睛，呼吸绵长。
阳光透过破庙的飞檐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眉头微微皱着，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忽然，他睁开眼睛。
那一瞬间，他眼底仿佛有光一闪而过。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
“转！”
他轻声说。
地上的尘土忽然轻轻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然后，以他的手掌为中心，方圆三尺内的地面，竟微微向下陷了一分。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上方用力按下。
阿七的脸色白了白，手掌一翻，收了力。
尘土恢复平静。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嘴角却弯了起来。
“成了！”
他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李果站在破庙门口，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他点点头，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回殿中。
三个月了。
三个月前，自从在阿七身上实验成功之后，他就给孩子们挨个种下了炁种。
其实当时的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毕竟这个世界的人，身体构造和《一人之下》的世界有没有区别，他不敢确定。
但系统出品的物品，应该不至于出什么岔子。
事实证明，他想得没错。
炁种种下去之后，没有任何不良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