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威没有回答，他走到长桌边，双手撑在桌沿上，盯着那团黑雾。
“你应该知道我要问什么。”
黑雾没有回应。
“克莱恩的尊名是不是你透露出去的！”
说是问，语气却无比肯定。
“你到底要做什么？！”
杜威死死盯住黑雾，注意着它的每个细节。
“呵。”
‘诡秘杜威’那轻佻的声线从黑雾里传出。
“是我先问你的，告诉我那个盒子里是什么。”
“除非你先回答我。”杜威一只手按住‘神秘杜威’的盒子，语气坚决。
同时，他也明白了一件事，对面这个家伙和自己一样，最多也只是拥有终焉之地这个‘服务器’的一半权限。
大家半斤八两罢了。
“你认为是就是。”黑雾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
“现在告诉我那里面是什么？”
杜威摇了摇头，“你没有正面回答，我换一个问题。”
他明白，‘诡秘杜威’也许永远都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了，索性不再去问，而是问起另一个他同样关心的问题。
“艾达洛基，有没有复活她的办法？”
杜威先开口，压低的声音里不免有怒火，他心里已经暗暗将‘诡秘杜威’算作整个廷根市事件的幕后黑手之一。
“不要欺骗我！一定有方法，她跟了你那么久，既然能从人变成怀表，也应该有复活她的方法，诡秘的世界不可能做不到，也别和我说什么等‘愚者’的权柄，我知道，你一定有方法。”
“办法？”‘诡秘杜威’的声音有些轻佻得过分，这让杜威皱紧了眉头。
“想复活她，很简单啊，一个同样的【人体炼金师】的帮助，一份同样【猎命师】的非凡特性再加一份【牧羊人】，一份【秘偶大师】的非凡特性，就足够有机会了。”
黑雾突然蹿到杜威眼前，空洞的瞳孔盯着他。
“可你做的到吗？杜威。”
说着他的声音猛然拔高。
“她本来根本不用死！”
杜威心脏猛地揪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黑雾却猛地炸开。
‘诡秘杜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远比杜威压抑的怒火更胜。
“你知不知道，她本来就不该留在你身边！”
诡秘杜威的声音在终焉之地里回荡。
“是你害了她！应该是我问你！你不该来问我！”
黑雾剧烈地收缩又膨胀，像一颗正在呼吸的心脏。
“杜威，你以为你彻底摆脱母神的污染了？”
杜威瞳孔微微一缩，紧紧握拳。
诡秘杜威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母神的污染同时作用于精神与肉体。超星主宰的恩赐封锁了灵性层面的渗透，可你的肉体呢？”
“它还在你的血液里。在你的骨髓里。在你的每一个细胞里。”
“你的身体里，依旧残留着祂的痕迹。”
“你一生都无法摆脱祂。”
杜威没有说话。
‘诡秘杜威’的声音还在继续：
“艾达洛基为了摆脱母神的污染，已经将自己炼成了非凡物品……”
“她作为母亲途径序列四的【人体炼金师】同时又是宿命之环序列五的【猎命师】，做到这样留下一条命已经很幸运了。”
“你呢？”
黑雾发出一阵嘲笑。
“你这个【怪物】又能做什么？”
杜威面无表情，心里却更明白，‘诡秘杜威’并不能知道他身上发生的所有事，他连自己现在已经是双序列八都不知道。
‘诡秘杜威’继续嘲讽着：
“而且，和你接触的人，也会慢慢被祂注视。”
“艾达洛基，梅丽莎，克莱恩，邓恩，所有靠近你的人，你就该一直一个人！”
声音忽然降了下来，似乎有些无力。
“和我一样，一个人就好了……”
杜威沉默着。
‘诡秘杜威’似乎看出他的不服气，黑雾里发出一声嗤笑。
“呵，你不要忘了。”
‘诡秘杜威’的声音低沉而阴冷。
“祂诸多的权柄中，可是有权柄叫做……”
“现实。”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杜威感觉到脊椎骨传来一阵寒意。
现实。
堕落母神的权柄之一。
祂可以直接作用于现实本身。
杜威闭上眼，又睁开，眼里只有坚决。
“我会做到，我一定会。”
说着他望向那团黑雾，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冰冷的质问。
“那么，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诡秘杜威没有回答。
黑雾缓缓收缩，人形的轮廓变得模糊，钻入属于他的盒子里。
杜威等了几秒，决定离开。
退出之前，他说道。
“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的命运，只能由我自己主宰。”
杜威的身影消散在黑雾之中。
终焉之地重新归于寂静。
很久之后，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从‘诡秘杜威’的盒子里飘了出来。
“我和你一样。”
“也只是想……主宰自己的命运。”
……
黑荆棘安保公司。
邓恩推开大门的时候，大厅里冷冷清清。
前台没有人，走廊也是空的。
他的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伦纳德从二楼的楼梯口探出半个身子。
“队长，您终于回来了。”
邓恩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梅高欧丝呢？”
“在楼上，老尼尔陪着。”
伦纳德跟上来，绿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犹豫，嘴张了张，像是在斟酌用词。
“队长，那个女人……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看起来都快要生了，一直放在这里也不好吧。”
“我们还要把她放在这里多久？”
邓恩的脚步顿住，他猛地转过身，灰色眼眸死死盯住伦纳德。
“你说什么？！！！”
第七十四章 我不是克莱恩
邓恩的脚步猛地加快，皮鞋在楼梯上敲出急促的声响。
他冲到二楼拐角，忽然顿住。
等等。
他回忆起在塔罗会上刚刚听到的那些话。
因斯·赞格威尔，‘0-008’，圣赛琳娜的骨灰。
这有可能是一个陷阱，必须先确认圣者骨灰的安全！
邓恩转身，朝伦纳德喊了一声。
“守在这里，不要让任何人接近梅高欧丝。”
“队长？”
“记住，是任何人！”
邓恩没有多做解释，已经大步往楼下走去，朝查尼斯门的方向快步前进。
还没下楼，他就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科恩黎站在走道，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像一根被遗忘的灯柱。
邓恩皱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