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威没有停。
逆生二重催发到极限的身体在Z先生周围高速移动，拳影密如暴雨，每一拳都带着足以击碎序列六防御的蛮力。
Z先生没有动，但身后的影子似乎变化了一些。
他身上冒出一股灰白色的死气，和杜威的生气形成鲜明对比。
死气在Z先生身前凝聚成一层半透明的屏障。
杜威一拳轰上去，像打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
力量被死气一层一层地吞噬、消解，拳面传来的反馈软绵绵的，像是打进了一团棉花。
杜威的判断几乎在同一瞬间完成。
那不是他自己的力量。
欢愉魔女的丝线，加上这具灵魂的死亡气息——两条完全不同的途径。
他是牧羊人?！
不对……魔女的特性明明在我手里。
克莱恩也看到了。
他开启灵视，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Z先生身上。
那些影子——不是非凡能力的附属物，更像是某种被囚禁的亡灵。
灵魂？亡灵？
克莱恩猛地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枚徽章。
铜质，表面刻着变异的太阳纹路。
太阳之力对亡灵有极强的克制！
他没有犹豫，将灵性灌注进去，抬手掷了出去。
“嗡——”
金色的光芒炸开。
那个弥漫死气的灰色影子像被烈日照到的霜花，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死亡屏障也随之碎裂消融。
Z先生第一次收起了笑。
紫色的瞳孔转向克莱恩，眯缝的眼睛里透出的冷意让空气都凝滞了。
“你还真有不少小玩具。”
声音又变了——变成了一个苍老、干涩的嗓音。
他顿了顿，正要抬手，杜威已经冲了上来。
拳头精准地砸在Z先生胸口，将他整个人轰退了三步。
Z先生后退的同时，脸上闪过一丝极短暂的惊讶——随即被更浓的笑意覆盖。
“很有趣的小家伙，竟然能让我感到开心。”
他的手指缓缓张开，满脸享受：
“我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Z先生身后的四个影子同时动了。
其中三个影子融入他的身体，只有那个最大的、最模糊的影子，像一团不断翻涌的黑雾。
黑雾开始收缩、凝聚、成型。
先是轮廓——一个高大的人形。
然后是更多。
他身后那些暗沉的影子里，最深处、最大的那一团漆黑雾气开始翻涌。
然后，它显现了实体。
一个高大的、披着深灰色斗篷的虚影，缓缓从Z先生背后走了出来。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个轮廓。
杜威看着眼前的东西，心里莫名泛起一股熟悉的感觉。
那道灵魂张开双臂，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攻击，没有光芒。
但杜威却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变了一样，周边的街景明明还是老样子，却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雾气，变得灰蒙蒙的。
克莱恩试图再次灌注太阳徽章的灵性，可金色光芒刚亮起，就像被什么东西吹灭了一样迅速熄灭。
失效了？
他们，被厄运笼罩了。
杜威催动逆生二重冲向Z先生，脚步却“恰好”踩上碎裂的石板，脚踝一崴，整个人朝侧面栽去。
他调整姿态再次冲锋，一阵风“恰好”卷起地面的灰尘，迷了他的眼。
他像一个被命运玩弄的提线木偶。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判断，都在被“概率”否定。
不对，不对！
杜威忽然想起什么，再次望向那个实体化的灵魂，瞳孔猛地一缩。
这家伙！他竟然放牧了一位半神！
而且，极有可能是命运途径的半神——厄运法师！
Z先生抬起手。
半神的实体灵魂再次指向杜威。
这一次，杜威感觉到了“锁定”。
一股就连“命运”也被锁定的预感传来。
一条看不见的线从厄运法师的指尖延伸出来，缠上了杜威的胸口。
杜威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僵硬。
一股剧烈的精神风暴袭击了他的大脑。
脑海里无数无法形容，无法解释的东西开始充斥。
杜威已经无法维持思绪，他浑身颤抖，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克莱恩刚想上前，杜威急忙伸手阻止。
“别！别过来！啊！”
他控制不住地大喊出声。
就在此时，内兜里，怀表突然跳了出来。
艾达洛基大眼睛里满是焦急，也不管克莱恩就在一旁，喊道：
“把那个男爵的非凡特性给我！”
“快！”
“我有办法！把它给我！快！”
第六十一章 猎命
Z先生扫了一眼那块跳出来的怀表。
活化的非凡物品虽然少见，他也见过。
羔羊们临死前总会挣扎，拿出各种压箱底的物件，试图翻盘，可结局从来没变过。
不过——
他的紫色瞳孔微微转了一下，加大了对厄运法师灵魂的驱策。
实体化的灰色虚影猛地张开五指，无形的命运之线收紧、绞合、拧成一股。
所有的“厄运”，在这一刻全部砸向杜威一个人。
杜威的鼻腔里涌出一股腥甜，视野开始模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变慢。
咚……
咚……
间隔越来越长。
身体里的炁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出口，逆生二重维持不住了。
杜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尖在发黑。
他没有犹豫。
僵硬的手指探进内兜，摸到了那个装着腐化男爵非凡特性的玻璃瓶，塞进了身旁克莱恩的手里。
艾达洛基收回了望向角落里兰尔乌斯的视线，大眼睛转向克莱恩，声音又急又快。
“没时间解释了！按我说的做！“
“把瓶子里的东西倒在表带上，然后把你的灵性注入怀表——先外圈，再内圈，最后中心！“
“顺序不能错！“
克莱恩咬紧了牙。
他不认识这块怀表，也不知道这个能开口说话的非凡物品到底是什么来历。
但他没有多问。
Z先生的笑意淡了。
他不知道对面在搞什么名堂，但直觉告诉他——不能让他们完成。
白色礼服的下摆翻飞，Z先生整个人弹射而出，灰白色的皮手套直取克莱恩的咽喉。
“砰！”
杜威挡在了前面。
逆生二重早已维持不住，他现在能调动的力气连巅峰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但他站住了。
Z先生的掌刃劈在杜威的前臂上，骨头传来一声脆响，杜威整条左臂瞬间失去了知觉，整个人被击退了两步。
他没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