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威脑子一懵,下意识在心里回了一句:
“谁?”
下一秒,那道意志冰冷回答。
“堕落母神。”
杜威:
“……”
真的假的?
我?
去干掉母神?
第四十五章 部分的真相,真正的眷者
伦纳德恢复得很快。
那只酒壶带来的膨胀肌肉、巨人虚影和粗粝战意,都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只留下一个坐在车辕上、睁着绿眼睛发呆的英俊青年。
他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脸,然后抬起头,冲杜威露出一个很乖的笑。
“嘿嘿嘿,我饿了。”
“嗯?”
杜威喘着气,还在从战斗中回复,突然听到这么一声……有点傻的动静,转过头去。
只看到伦纳德此时,露出一个很天真的神情,绿色眸子里都是无邪。
“我饿啦!”
“我要回家!我饿啦!”
杜威嘴角抽了抽。
这……就是那个酒壶的副作用?
他试着问了两句,发现伦纳德连“值夜者”都记不太清,只会抱着膝盖,小声嘟囔“不要打我”“我会听话”。
伦纳德现在……大概只有三岁小孩的智商吧。
杜威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把他一路扔到了黑荆棘安保公司门口,顺手将那只酒壶也揣进了怀里。
自己当然不会驾马车。
可古怪的是,缰绳到了他手里,那几匹马竟异常温顺,像能听懂人话一样,老老实实地自己认路,连拐弯都不用他操心。
杜威低头看着那只银白色、边缘发黑的小酒壶,心里慢慢有了判断。
这东西的作用,像是短时间内让人的身体素质暴涨,甚至引来某种古老意志附着;
至于代价,一是有被附身的风险,二是事后会变得……很幼稚。
这时,艾达洛基从他兜里跳了出来,大眼睛斜斜一翻,满是不屑。
“一个失败的巨人罢了,还装起老资格来了。”
杜威没接话,只是安静看着她。
艾达洛基被他看得有些发毛,白了他一眼:“干嘛!”
怀表正要往兜里钻,杜威却伸手握住了她:
“艾达,你之前……是作为‘人’,活着的吧。”
……
回到码头区那间小屋时,海风已经更凉了。
屋子太小,黄铜望远镜根本摆不开,杜威试了试,最后只能先把“安静观测者”留在马车上,心里则默默盘算着,等机械之心那边的委托做完,或者拿到“正义”小姐那一千磅,自己就该换个大点的住处了。
马刚拴好,那匹畜生便主动凑了过来,脑袋蹭他的手背,温顺得离谱。
杜威下意识抬手,揉了揉棕色马鬃。
艾达洛基在旁边看得眼角直跳,心里暗骂。
她分明看见那匹被杜威摸着的马,抬起眼睛,极拟人化地冲她“眨”了一下,棕马眸子里满是得意。
艾达洛基一下炸了,立马蹦了起来,就要往马头上砸去。
那马却立刻往后一缩,装出一副受惊模样,甚至还可怜兮兮地打了个响鼻,又低头蹭了蹭杜威。
杜威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怀表,皱眉道:“别闹。”
表盖开始发抖。
片刻后,安抚好棕马的杜威带着艾达洛基进屋,临进屋前,棕马还欢快的打了个响鼻,艾达洛基转过表身,眼不见为净。
狭小的屋子里,杜威认真地将她放到了桌上,自己则在她对面坐下,平视她,神情认真。
“可以和我说说,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你,又是谁吗?”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海风吹得窗缝轻轻作响,怀表上的大眼睛,慢慢垂了下去。
良久,艾达洛基才开口:
“你,一直都是你啊。”
“那我为什么会变成【怪物】?”
杜威盯着她,那枚骰子也悄悄滚到了桌角。
艾达洛基瞥了它一眼,也没在意。
沉默了片刻,她的声音罕见地低了下去。
“你确实是被人强行灌下魔药,成为的【怪物】。”
“这里面,有‘救赎蔷薇’的参与。”
杜威点点头,果然如此,同时他也知道,现在的‘救赎蔷薇’,也不是原著里那个‘救赎蔷薇’了,这个世界是有过‘诡秘杜威’的世界,而他一定改变了很多。
但同时,杜威又疑惑起来,一个致力于复活‘真实造物主’的组织,为什么会盯上自己?
艾达洛基顿了顿,声音竟然有些忐忑起来,乳白色的骰子往她那滚了滚,猩红的‘3’点正对着怀表,好像一张笑脸。
“该知道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但现在……真的不行,可以吗?”
她难得的带上一丝征询……不,甚至是祈求的语气。
杜威闭上眼,也没再追问,只是缓缓点了点头,换了个问题。
“那我为什么老往女厕所里钻?”
艾达洛基脱口而出:“你变态。”
?
骰子在桌子上滚来滚去,杜威看着他,总感觉自己被一个骰子嘲笑了。
看见杜威没好气的眼神,艾达洛基嘿嘿笑了两声,才慢悠悠道:“这个可不是我的问题了。你知道聚合效应,对吧?”
“当然,可一间女厕……”
“那间女厕没什么异常,吸引你的不是那间女厕……”
艾达洛基似乎在憋笑,表盘抖了抖,平复了会儿才再次开口。
“吸引你的,是每一间。”
杜威:“???”
“女厕,产房……只要是阴性、污秽的力量足够重,并且与生殖相关,你都会更容易被牵过去。”
技校女厕……好吧,杜威不得不承认,也许确实和生殖相关。
“阴性、月亮、孕育、分娩、血肉繁衍相关的象征,也很容易牵引你,所谓的迷路其实大多情况下,都是不知不觉中被牵引了。”
说到这里,她忽然闭了嘴,只用表链在桌上缓缓比划了一个“母”字。
杜威的呼吸,一点点沉了下去。
骰子立马滚到桌边,一把就跳了下去,缩进杜威兜里,动也不动。
而杜威此时的脑海里,几乎本能地浮现出那个不该轻易诵念的名讳——
邪恶之始,不灭者,一切阴性力量的源头,污秽的母巢。
原来是祂。
自己……竟然一直被那样的存在注视着?
艾达洛基低声道:“这里面有很多的意外,在……”
怀表大眼睛里浮现迷茫。
“在‘他’的计划里,你根本抵抗不了这种吸引,可你却控制在仅仅只是走错厕所的地步,你身上有很神奇的地方。”
“让你才能一直在和……祂的牵引对抗。”
他知道,是万界的锚,替他抵御了绝大多数引导,‘他’的计划,指的应该就是‘诡秘杜威’。
杜威抬起头,看向屋外的星空,绯红月亮高悬于上。
如果再深入一点,那上面盘踞的就是母神了。
沉默了很久,杜威才再次开口:
“最后一个问题。”
“那天我只是替换了梅丽莎一个念头,就直视了星空。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该那么容易被污染。”
杜威无比肯定,坚定道:“屏障呢?如果那样的污染真能随便渗进来,这世界早该完了。”
“当然不可能。”
艾达洛基先是肯定的回了一句,“如果那么容易,世界早没了。”
“你本来应该看到的并不是星空,而是月亮,或者说……是月亮上的‘祂’。”
“你一定会看到,无论以何种方式。”
“因为祂……需要你看见。”
她停顿了很久,才继续说道:
“你的命运,早就被安排好了。不仅仅是‘他’,也不仅仅是‘祂’。”
“从遇到我……不,在那更早之前。”
怀表在桌子上来回晃动,突然跳上一个西洋棋盘,她拱了拱一个士兵棋子,示意道:
“就像这枚棋子,你的命运全部都是被安排好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