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兹克平静的摇了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也认识这样的人，那是我在大学时的同事。”
“是啊，不过真的可惜，如果真的有您的毛发组织之类的，可能能挽救很多人的性命，真的不能给他吗？”
不是，别……
艾德雯娜赶忙上前，在杜威没喝两口的红茶上，又添上不少。
她背对着阿兹克，边倒边冲着杜威疯狂眨眼。
别惹事了行不行！
杜威读懂了她的意思，笑了笑，举起红茶。
“好了，爱德华兹船长，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出去吧。”
他端起红茶，吹了吹热气，仿佛他才是这艘船真正的主人。
艾德雯娜微微躬身，退出了船长室，并关上了门。
临关门前，还冲着杜威眨了眨眼，满脸的不放心。
门外，达尼兹正教育着弗兰克，看见艾德雯娜出来赶忙上前询问。
“船长，里面怎么样了？”
达尼兹凑上来，小声问道。
“那位……真没生气？”
艾德雯娜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我不知道。但是达尼兹，从今天起，黄金梦想号的航向，可能不完全由我们自己决定了。”
达尼兹一愣，随即也沉默了。
是啊，面对那种级别的存在，他们这些所谓的海盗将军，跟海里的浮游生物，又有什么区别呢？
船长室内。
阿兹克并没有碰那杯红茶，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杜威，等待着他的下文。
“杜威先生，”阿兹克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你说，你知道我失去的记忆在哪里。”
“是的。”杜威点了点头，放下茶杯。
“我曾经在一次意外中，接触到一些不属于我这个层级的知识。”杜威半真半假地解释道，“在那片庞杂混乱的知识里，我恰好看到了一些关于您的片段。”
他必须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直接说“我看过剧本”肯定不行，但“高位存在的知识灌输”，在这个世界，却是一个非常合理、也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
阿兹克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打量着杜威，眼神中多了一丝探究。
“原来如此。难怪你的身体和灵魂，都如此特别。”阿兹克缓缓说道，“接触到那个层级的知识，却没有疯狂，没有被污染，甚至还能化为己用。你和克莱恩一样，都是有自己独特性的人。”
他接受了这个解释。
因为这确实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一个中序列的非凡者，却拥有着远超同级的灵魂强度和堪比神话生物的肉体，甚至还知道连他自己都遗忘的秘密。除了“奇遇”，没有别的可能。
“那么，请告诉我吧。”阿兹克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我的记忆，在哪里？”
杜威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桌上拿起一张空白的羊皮纸和一支羽毛笔，在上面写了三个字。
然后，他将羊皮纸推到了阿兹克的面前。
阿兹克低下头，看到了那三个字：
狂暴海。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索这个地名。
杜威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抛出的这个诱饵，份量足够重。
“狂暴海……”
阿兹克沉吟了片刻，抬起头，那双沧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那里是‘五海之王’纳斯特的地盘。刚刚死去的‘地狱上将’路德维尔，他的老巢似乎也在那里。”
“杀了他还不满足。”
他看着杜威，神情突然变得格外冷漠：“你这个有野心的家伙。还想借我的手，去帮你占据他的地盘吗？”
被看穿了啊。
杜威心里没有丝毫的意外。
在一位活了无数岁月、哪怕失去记忆也依旧睿智无比的天使面前，任何小聪明都是徒劳的。
所以，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杜威平静地点头，坦然承认。
他看着阿兹克的眼睛，继续说道：
“我需要一个根据地，来发展我自己的势力。狂暴海，远离四大教会的势力范围，官方力量最薄弱，是最好的选择。而‘地狱上将’路德维尔和他背后的势力，在我看来，并不是什么强大的对手。现在路德维尔死了，那里正好成了一片权力的真空。”
杜威的眼神变得灼热起来：“而且，那个地方，非常适合我。我的体质决定了我在亡灵和灵魂密集的区域会越来越强。所以，狂暴海，就是最适合我发展的地方。”
这番话，他说的不是计划，而是通知。
一种“我看上了那块地盘，它就必须是我的”的霸道。
阿兹克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等到杜威说完，他才缓缓开口：“你的计划很好，你的野心也足够大。但是，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因为我没有欺骗您。”
杜威的语气依旧平静，“虽然我是想利用您，而且我的情报，是真的。”
“并且地狱上将背后的‘灵教团’有一个‘人造死神’计划，您知道吗？那个计划对您，或者说对所有【收尸人】途径的非凡者，都是极其不友好的。”
“您找回记忆，阻止他们的计划，而我获得一片属于自己的地方，这样的旅行也有意义不是吗？”
阿兹克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有野心的小家伙，但还算诚恳。
杜威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说出了那个真正关键的词汇：
“在狂暴海的深处，有一座与死神相关的古老陵寝。”
当这句话从杜威口中说出的瞬间，阿兹克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变化。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脑中仿佛有无数破碎的画面闪过，带来一阵剧烈的晕眩。
陵寝……
一个穿着黑色古典长裙、面容模糊的女人……
无尽的黑暗与死寂……
还有，背叛。
阿兹克猛地闭上眼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好一会儿才平复下那股突如其来的灵魂悸动。
他再次睁开眼时，看向杜威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他知道，对面这个年轻人，说的是真的。
那个词，触动了他灵魂最深处的记忆烙印。
“好。”阿兹克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我答应你。”
他看着杜威，郑重地承诺道：“我会陪你去一趟狂暴海。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如果我能在那里找到我想要的答案，那么，作为回报，我会帮你清理掉那片海域所有的障碍。”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有些东西，我甚至可以提前给你。”
阿兹克摊开手，几个东西在他掌心浮现。
一块布满腐烂黑斑的苍白皮革。
一只染着血的眼睛。
一面半真实半虚幻，像是藏着许多不可名状之物的镜面。
一块被诸多黑影环绕的苍白石头。
“这是刚刚从路德维尔身上析出的非凡特性。”阿兹克解释道，“死神途径的非凡特性特性，从序列9到序列5，很完整。我想，这对你应该有用。”
杜威的眼睛，瞬间亮了。
死神途径序列9到序列六的完整非凡特性！
他立刻想到了好几个用途，首先就是王察灵，他可以在神秘世界培育出第二个【死灵导师】了，距离终结灵异时代会更快。
并且，如果有两个死灵导师去替自己搜集厉鬼，自身的成长加速会变得更快。
要知道，以五阶段饿死鬼为核心的这幅身体……
成长力无上限的！
自己的组织未来也需要手下，手下不一定都要是非凡者。
也可以是驭鬼者！
自己可是有着刺青鬼的能力，一人世界里已经实验过了，无根生具备了驭鬼者的能力，诡秘世界同样也行。
两个【死灵导师】去搜集厉鬼，普通的给自己增强实力，独特的留给以后的手下使用。
可以预见，自己这个还未成型的组织，将会有一段实力急速膨胀的黄金期。
这波，血赚！
“多谢您，阿兹克先生。”杜威压抑住内心的狂喜，郑重地接过了那些非凡特性，将其收入了玻璃瓶。
交易，达成。
一个是为了找回失去的记忆，一个是为了开辟自己的地盘。
两个各怀目的的男人，因为一个共同的目标，暂时结成了联盟。
杜威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了船长室的大门。
他对门外一脸紧张的艾德雯娜说道：
“爱德华兹船长，调整航向。”
艾德雯娜看向他，等待着下文。
杜威看了一眼远处那片波涛汹涌的大海，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道：
“目标，狂暴海。”
艾德雯娜有些不解，盯着杜威。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目光，杜威侧过头，笑容充满自信。
“从那里开始，我们将建立属于我们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