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旗袍女鬼的线，几乎同时落在了杜威后颈。
杜威飞快地侧头躲开，可后颈还是被擦了一下，皮肤立刻传来被针挑起的感觉。
他还是没有动用厉鬼能力。
不能动。
再动，旗袍女鬼就会把哭脸和笑脸彻底钉住，甚至……将他剥皮。
灰白鬼婴这个时候再次扑上来！
裹挟这鬼域，一瞬间就到了他的面前。
这次，杜威似乎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就在杜威即将要使用笑脸和哭脸的时候，一道身影将他撞了出去。
杜威凝神一看，那人正是叶枫！
此刻的叶枫，因为强行摆脱女鬼无形丝线的控制，从而导致身上一半的皮肤都被撕扯下来！
他鲜血淋漓的站在原本杜威该站的位置。
叶枫那张算不上英俊，但此时却莫名有些帅气意味的脸上，嘴角抽了抽。
只剩半张面皮的脸，因为这个动作显得格外狰狞。
杜威却有些明白，他似乎……是在笑。
第三十六章 还债
叶枫回过头，看着眼前那张近在咫尺的鬼婴灰白色的脸。
他心里反而轻松了些。
终于来了。
他现在怕的不是死，而是死得没有用，死的不像一个……人。
他已经帮杜威挡了一次，杜威恢复了神智，也似乎做了些什么动作。
只要杜威能出去，哪怕自己死在这里，也算还了债吧。
我叶枫一生，不弱于人，不会欠谁的。
自从成为了驭鬼者，叶枫就非常清楚自己的下场。
无他，唯死而已。
可有谁能活得下来吗？没有的。
在这个恐怖复苏的时代，不，是在这个人间如狱的时代。
所有人都会死，没有人能安稳的活下去。
就算是他们驭鬼者，不时刻都是等待着自己体内御鬼复苏的可怜人吗？
就算是他这种驾驭了两只鬼的存在，也只是延缓了一些死亡的时间而已。
叶枫没有亲人，没有家人。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姿态活着。
以往每次换来的钱财大多都去找女人寻乐。
可那又真的让他感觉到放松吗？
不，之前也许有。
可随着厉鬼复苏程度的加深，早已不能让他感到活着的感觉了。
除了之前加入小强俱乐部的时候，似乎让他感觉到了一些活着的意义，和那些驭鬼者们斗智斗勇。
不。
叶枫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不是斗智斗勇，是在他们面前装逼。
装逼好啊……似乎自己在装逼的时候，才能感觉到一丝活人的感觉。
可随着杨间毁掉了小强俱乐部，这一切就没了。
杨间剥夺了他作为一个活人的感觉。
他当时真的想杀了杨间。
可他没有做到，因为杜威出现了。
这个人比自己还能装逼，一上来就获得了什么特别行动队队长的权限。
一上来就把自己像条狗一样随手打发了。
可他也救了自己。
为什么会救自己？
叶枫想不明白，这个世界有善人吗？
不，不可能有的，好人是活不下来的。
那，他到底是为什么？
叶枫再次笑了起来了，这时候牵扯嘴角带起的疼痛感，他已经不在意了。
为什么杜威会救自己，也已经不重要了。
叶枫现在心里想的只是一件事而已，我叶枫，不欠债。
这也是活着的感觉啊。
而不是漫无目的的一直重复的去解决灵异事件。
一只动用厉鬼能力，等待着厉鬼复苏。
这种等死，甚至自己主动迈向死亡的事情，他早已麻木。
那就死吧，那就死吧。
至少，这一次我的死救下了人，不是吗？
灰白鬼婴大口咬向叶枫的嘴。
叶枫盯着他，神情狰狞。
“死吗？那就一起死吧！”
叶枫用仅剩的鬼牙残留反咬，可这一次，他明显不如之前了。
下颌已经裂过，鬼牙被夺走了大半，鬼寿衣又被他控制在防守状态。
灰白鬼婴嘴边的牙形刺青已经成形，咬合方式几乎完全学会了鬼牙。
两者撞上的瞬间，叶枫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嘴里的最后几枚鬼牙被硬生生抽走，剧痛袭来。
鬼牙化成几道灰白灵异，顺着灰白鬼婴嘴边的刺青纹路按了进去。
那些牙形刺青从平面一点点顶起，最后变成一圈真实又不真实的灰白尖齿。
鬼牙，被它按在了自己身上。
以刺青的模式。
叶枫眼前一黑，几乎站不住。
旗袍女鬼的线也在这一刻越过鬼寿衣，直奔杜威后颈。
杜威刚要出手，灰白鬼域已经锁住他的脚踝。
他知道，这次自己躲不开了。
笑脸哭脸不能动，羊皮纸和‘‘0-008’’还写的那些命运故事，也不一定就管用。
旗袍女鬼并不是像之前的醉鬼一样，没有杀人规律。
哪怕拼着副作用，哪怕再喝酒壶也没什么用。
此时无形的线已经落到他后颈。
必须要动用哭脸和笑脸了吗？
杜威神色凝重，但已然下定决心。
那就来吧！
可就在这一瞬，叶枫忽然放弃了和灰白鬼婴的撕咬。
他转身扑向杜威。
不是把杜威推开。
是直接顶替他的位置。
旗袍女鬼的线缠住叶枫的后颈、肩背和胸口。灰白鬼域也顺势把叶枫裹了进去。
两只鬼的规则同时改判，全都落到了叶枫身上。
杜威瞳孔微缩。
“……叶枫！”
这句话一出口，杜威心里有一瞬间空了一下。
倒也不是愧疚。
是很清楚地意识到，这个人要死了。
叶枫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他用右手抓住身上那半件鬼寿衣，硬生生从自己身上往下扒！
带着鲜血和皮肉，他把自己的血肉和寿衣一起撕开，疼得脸都变形了，还是狠狠地干扯了下来。
然后，将它甩给了杜威。
“拿着！”
鬼寿衣在他手里剧烈挣扎，杜威看向叶枫，可叶枫已经被线拖向墙面。
灰白鬼婴靠近叶枫，嘴边鬼牙刺青一圈圈亮着。
它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对叶枫的兴趣开始下降。
旗袍女鬼却没有放过他，她要的是皮，是这张主动替人挡死的人皮。
叶枫被一点点拖向人皮墙，他没有挣扎。
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力气挣扎。
墙面上的人皮卷翻开，留出一块空白的位置。
那不是一块完整的位置，甚至不大，因为鬼寿衣被他交给了杜威，鬼牙被灰白鬼婴拿走了。
他这张皮注定不是一张完整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