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时间哀悼了。”
杜威没看别人的反应，直接伸手把王小明面前那一沓厚资料拽了过来。
翻开第一页，又翻第二页，翻到第七页的时候停下来。
“王教授，大昌市目前接入灵异监控系统的摄像头有多少？”
“一千六百四十三个，覆盖率不到百分之四十。”
“能联网看吗？”
“俱乐部地下室有终端，二十个屏幕，实时接入。”
杜威把资料夹合上往桌上一拍。
“纸。”
王小明没问他要纸干什么，从资料夹后面抽出一沓空白A4纸递过去。
杜威拿起面前那支签字笔，开始写。
第一行：黄金。当前库存位置，可调配总量，运输路线，到位时间。
第二行：鬼烛。三根在哪，什么时候能拿到手。
第三行：异常怀孕名单。按区域排列，标注与已知鬼婴观测点的重合度。
第四行：监控存档。近七十二小时内所有异常画面汇总。
第五行：医院实时情况。断电时间，最后通讯内容，周边三百米范围内有无驭鬼者。
第六行：大昌市驭鬼者完整名册。不止在场的十个，包括已知的散落在城区各处的所有人。
他写一条，王小明看一条。
写到第三条的时候，王小明拿出自己的笔在旁边打了个勾。
写到第四条，又一个勾。
写到第六条，王小明的笔顿了一下，然后还是勾了。
“签字。”杜威把纸推过去。
王小明扫了一遍，在最底下签了名字。
杨间凑过来瞟了一眼那张清单，目光在第一行停了三秒。
黄金。全城调配权。
他拍了一下张韩的肩膀，眼皮跳了两下。
“全城黄金调配权。啧，刚才十亿现金我还觉得够狠了。”
张韩一脸茫然。“这不是打鬼用的吗……”
杨间摇头，表情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痛惜。
“你不懂。”
“我真不懂，你给我解释解释？”
“解释了你也不懂。”
杨间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痛。
“你就记住，跟着我们混就完事了。”
张韩被拍得肩膀一歪，满脸写着迷惑。
杜威没理这两人的废话，拿起纸站到白板前面，开始在上面画线。
十个人的名字被他写在白板左侧，右侧是三个框。
第一个框：前锋探路组。
第二个框：核心组。
第三个框：后援策应组。
他在核心组下面写了三个名字：杜威，杨间，张韩。
前锋探路组：叶枫，何川，加上另外两个驭鬼者的名字。
后援策应组：剩余四人。
叶枫看到自己被分到前锋组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嘴里含着什么恶心东西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凭什么我去探路？”
“鬼寿衣防御力够高，活下来的概率最大。”
杜威头也没回。
“那不就是让我去当炮灰？”
“你可以理解为先锋。”
“先锋和炮灰有区别吗？”
“没有。”
叶枫的嘴开了又合上。
何川在旁边哼了一声。
“那我呢？我干嘛也在前锋组？”
“你放后援组就跑了。”
何川嘴角抽了一下，没吭声。
杜威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规矩。”
他在白板最下面画了一条横线，横线下面开始写。
第一条：行动中任何人不得擅自脱离编组。违者视为叛逃，由杨间就地处置。
第二条：遇到鬼婴一律两人配合拿下，禁止单独行动。违者同上。
第三条：发现鬼童立刻发信号撤退，不得自行缠斗。违者由杨间……
杨间抬了抬眼皮。
“喂，执行人都是我？”
“你不是闲着吗？”
“喂，我是大昌市队长，你让我干打手？”
杜威指了指白板上那行字。
“执法官，听着多威风？”
杨间嗤了一声，往后靠了靠。
“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张韩凑到杨间旁边低声说了句：“你还真答应啊？”
“他先把黄金的事办了，我给他跑腿都行。”
杜威写完最后一条规矩，把笔帽盖上扔进板槽里。
“王教授，监控终端在哪？”
“跟我来。”
王小明推开会议室旁边的一扇铁门，带着众人走下一段狭窄的楼梯。
地下室不大，三面墙全是屏幕，中间一张长条操作台，键盘和鼠标摆了一排。
王小明走到主操作台前，输了两组密码，二十个屏幕同时亮了起来。
画面密密麻麻。
有些是街道，有些是楼道，有些是商场内部。
大部分画面看起来正常，但每隔几个画面就能看到异常：某个角落里蜷缩着的人影，某条走廊里不该出现的黑色痕迹，某扇窗户后面一闪而过的青色轮廓。
“十五天点存档全在系统里，可以回放。”王小明指了指键盘。“你要看哪些？”
“全部。”
“什么？”
杜威一屁股坐在操作台前的转椅上，两只手分别搭上左右两个键盘。
“全部画面切到双倍速，同步播放。”
王小明皱了皱眉。“二十个画面同时双倍速，你看得过来？”
杜威没有说话，只是示意他开始。
王小明看了他两秒，然后在主控台上操作了几下。
二十个屏幕同时开始快速播放。
画面里的人像蚂蚁一样快速移动，车辆在路上飞速穿梭，日光和夜色交替闪烁。
张韩等人看的眼花缭乱，杜威却很轻松。
【机器】提供的计算能力本就很强，何况……
他现在还是【祭星师】，这个途径给他加强了他对真实的感知，且对光线极为敏感敏锐。
加上杜威体内足够的灵性支撑，叠加之下，他相当于拥有【超绝计算能力】+【绝对真实感知】+【超强帧率捕捉】，这几乎等同于他的大脑是一台超级CUP，且尤其对于画面捕捉分析能力极强。
“加速。”
众人一愣，这都已经眼花缭乱了，竟然还加速？
王小明只是操作，也没惊讶，这个程度，他也能做到。
二十个画面、四十个场景在不同时间段里同时展开，且播放速度为四倍速，信息量大到正常人光是盯着其中一个屏幕都会头晕。
杜威却没有头晕。
他的眼珠几乎不动，两只手却在不停地工作。
左手拿着笔在A4纸上飞速做标记，画面编号，时间戳，异常类型，一行一行往下排。
右手在键盘上切换画面角度，暂停，继续，跳转，继续。
“太慢了，加速，时间不等人。”
还加速？！
“喂，这家伙……真能看的懂吗？不是瞎弄的吧！”
“安静！”
王小明回头厉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