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教授，每个人都有秘密，你也不需要探听这些，我只是现在想问你，你说我到底是人还是鬼？”
王小明推了推眼镜，思考片刻，摇了摇头。
“不，我很难认为你是一个人，最起码不是个正常的人。”
杜威哑然失笑，他指了指屋子里的驭鬼者们开口道：“那你觉得这一屋子有正常人吗？”
这句话倒是获得了大多数驭鬼者的肯定。
然后他换了个话题。
“行了，不要纠结这个了。王教授，你不想知道鬼婴的规律到底是什么吗？”
他把身体往前凑了凑，手肘撑在膝盖上。
王小明看着杜威：“当然，虽然我已经总结出来了一部分，但是还需要验证，你这个曾经驾驭过鬼婴的人，自然是最了解的。”
“好，那先跟我说说，现在大昌市鬼婴已经发展到什么阶段了？”
“这只鬼只有我最了解。没我帮忙，你们可不好解决它。”
杜威很自信，自己已经展现了实力，接下来就是展现作用的时候了。
他已经打定主意，相比于靠谱但藏着危险的羊皮纸，他更希望从王小明这里探听到完美死而复生的方法。
比如……总部秦老的重启。
想到这里，杜威也稍稍认真起来，他还是需要先明确现在的鬼婴饿死鬼事件，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毕竟，这可是一起S级厉鬼事件，而且鬼婴是可以无限成长的！
现在有了‘神秘杜威’的插手，很可能已经变得不一样了，最起码杜威就弄不明白，明明应该在自己体内的鬼婴是怎么跑出去的。
另外，如果它发展得过快，现阶段就已经是第三甚至第四阶段的话。
如果不能快速解决，任其发展，恐怕日后哪怕是杨间和自己联手，都难以关押了。
“你不用说很多，直接告诉我，你们见到过的，观测到监控里面出现过最成型的鬼婴，现在是少年还是青年阶段，然后告诉我现在，明确知道的，大昌市内有多少只鬼婴”
包括杨间和角落里的叶枫在内，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到王小明脸上。
“我们观察到最高的形态还都是少年形态的鬼婴。”
少年，还好只是第二阶段，问题不大……
刚松口气，杜威就听王小明的声音再次传来。
“至于数量……”
他看向王小明，只见这位对鬼研究颇深的教授，此刻面色凝重，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目前大昌市内，我们明确观测到的鬼婴和鬼童数量为1144只，至于突然怀孕，疑似和鬼婴相关的男女数量……”
“已经破万！”
第八章 开什么玩笑！
“喂！开什么玩笑！”
杨间瞪大了眼睛，语气夸张。
“一千多鬼婴，还有过万的鬼婴等着生？这活我不接！”
说完他起身就要走。
“我看上面还是准备给这个王教授收尸吧，这种数量的鬼我可对付不了。”杨间边走边说道。
他想过事情会很严重，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王小明也不说话，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他，杨间快走到门口时停住脚步，回过头望向杜威，眉头一挑：“怎么样？你走不走？”
说完他又看向张韩：“走啊，愣在这干嘛？等死啊。”
张韩蠢蠢欲动，他看了看王小明，又看了看杨间。身体虽然没动，脚步却是向杨间那边靠拢。
“老杨，先等等。”
听到杜威的声音，杨间朝他瞥了一眼。“喂，你自己要死，可别拉着我。”
“你没有听见吗？1000多已经成型的鬼影，还有上万要生下来的鬼婴，这他妈是1万多只鬼，谁能打得过，没人能打得的！”
“不要说干掉他们，解决这次的灵异事件，我们人再不抓紧跑，我们没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大城市，就算是你、我、叶枫，我们三个这种驾驭了两只鬼的人，可以在这场浩劫当中不被鬼杀死，难道我们不会因为使用厉鬼的力量过多而导致厉鬼复苏吗？”
他的语气有些夸张，但倒是得到了在场其他驭鬼者们的赞同。
众人纷纷点着头，看样子，马上就要来一场驭鬼者大撤离了。
就在这时，杜威开口了。
“我有办法。”
杨间皱着眉，不仅是他，包括王小明在内，所有的驭鬼者都惊讶地看向杜威。
一方面不清楚这小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另一方面大多数人觉得他在吹牛皮，众人的视线又不经意飘向了角落里的叶枫。
杜威的实力明摆着在那，随随便便就收拾掉了驾驭了两只鬼，在众人当中实力也是前三名的叶枫。
这样的人说出来的话，终归是要增加一些可信度的，哪怕……哪怕听起来很扯。
“只要摸清东西鬼的规律，始终都是有办法解决的，而饿死鬼所有的规律我都清楚。”
杜威的语气斩钉截铁，但实际上，他对于现在已经演变得有些奇怪的饿死鬼事件，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他明白，想要让别人相信自己，首先就要自己相信自己。
我可是在三个支柱级的存在交手下活下来的人，我的身体曾经作为旧日真神的战场，我还能死在这种灵异事件里？
杜威别的不知道，他只知道一点，他所在途径的下一个序列，叫做【幸运儿】。
“相信我的就留下，或者说相信总部，相信王教授，相信……”
杜威的语气变得庄重。
“……相信……人类不会灭亡。”
杨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发出咚的一声，他也把腿架在了桌子上面。
“你要是有什么办法，就给我赶快说。”
“自然会说。”
杜威看向王小明，对方也正平静地望向他。
王小明率先开口：“你是有什么要求吧，说吧。”
他顿了顿，“只要真的能解决这次的事件，或者说哪怕你提供的信息确实对解决此次灵异事件有效果，你的要求我都会答应。”
杜威点点头，“待会我会先提供一些信息，这也是为了表达我的诚意。”
他顿了一下，用下巴朝地上被自己踩着的许愿鬼指了指。
“至于我的要求……我用这些信息，加上我的战斗力，帮你解决这次饿死鬼事件，而你，帮我设计一个完美的死而复生方案。作为交换，我不止会提供足以解决这次饿死鬼事件的信息。我还能把它……”
话还没说完。
杜威的口袋里有个东西疯了一样的抖动着，甚至不在乎可能会暴露自己拥有自我意识的事。
是羊皮纸！
整张纸在口袋里疯狂地翻腾、折叠、展开、再折叠，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拿翅膀拼命撞铁栏。
杜威感觉到裤兜的布料被从里面顶了起来，羊皮纸的边缘划过大腿皮肤的触感又烫又冷。
杜威一只手按住口袋，把羊皮纸硬生生摁了回去。
它……不想让杜威把许愿鬼交出去。
杜威皱起眉。
这个家伙……想吃了许愿鬼？
羊皮纸在口袋里颤抖的频率告诉杜威，它对这种力量的渴望已经到了某种临界点。
很可能真的是这样。
如果许愿鬼被王小明拿走，它就吃不到了。
许愿鬼……对羊皮纸如此重要？
杜威咬了咬后槽牙，手按着口袋不松，暂时没说话。
可这时却有人插口。
从地上爬起来的叶枫，扶着翻倒的椅子站稳，脸色铁青发黑，鬼寿衣边缘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
“说得好听。”
他的声音发干，带着被反震之后喉咙里残留的那股灵异余波。
“你知道饿死鬼的全部信息？你一个新来的副队长，连灵异事件都没处理过几件，你凭什么说这种话？”
杨间靠在墙上，抱着胳膊，听到这话，偏了偏头。
“叶枫。”
叶枫转过头。
杨间的语气很随意，跟聊天似的。
“你才被人打了几耳光，现在你反倒觉得他有没有资格了？”
叶枫的脸又黑了一层。
“我也觉得这小子吹牛皮，想拉着老子一块死。”
又是一道声音传出，杜威向那人望去。
那是个中年男人，大概四十来岁，面容普通，皮肤有些粗糙，留着短发，眼神锐利，带着一股久经风浪的沉稳，只是脸色常年有些苍白，那是长期驾驭厉鬼留下的后遗症。
“何川，你算哪根葱？”
杜威还没开口说话，一旁的杨间却是率先发难。
“杨间，你也别废话，你杀了王小强这笔债。王教授没跟你算，可不代表就没人会算。”
说着，他站到了叶枫的身后，不只是他，十人里面，竟然有五六个人都站到了叶枫身后。
张韩站在杨间旁边没动，隐没皮肤下的鬼刺青又隐约浮现。
站队完成。
屋子里的其他几个人也开始分化。
剩下的要么贴着墙，要么站在叶枫旁边，要么保持中立不动。
杜威冷眼扫了一圈，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二郎腿还翘着，手指还在桌面上敲着。
像在看一群蚂蚁吵架。
开什么玩笑！
灭城级别，不，甚至是灭国级别的灵异灾难就在眼前，这群人竟然还有心思纠结于争权夺利、私人恩怨。
杜威只觉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