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达斯丁家族、莱斯威尔家族以及葛洛佛家族。这三大家族对坦格利安有着刻骨铭心的血海深仇!当年在极乐塔下,达斯丁家族和莱斯威尔家族的领主,正是惨死在那把如今正被蕾达握在手中的“拂晓神剑”之下!
看着赛文伯爵极其恭顺地跪在伊纳尔面前,艾德·史塔克用疲惫的嗓音开口道:
“我会立刻派出所有的渡鸦。但北境幅员辽阔,要让所有的领主都赶到临冬城,至少需要一到两个月的时间。”
艾德在心里早就盘算好了。等到所有北境诸侯齐聚一堂的关键时刻,他会当着所有人的面,第一个向伊纳尔屈膝。他要用这种方式,帮自己的外甥尽可能兵不血刃地拿下整个北境。
但他也了解北境那些脾气火爆的糙汉子。在临冬城的宏伟大厅里,绝对免不了一场极其激烈的争吵,甚至极有可能演变成流血冲突。折几条腿、或者断几只手,都是家常便饭。
北境实在太大了,即便是到了生死存亡的战争时期,要完成全军集结也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
但他可没打算把这两个月的时间白白浪费在临冬城里。
“我要亲自去一趟绝境长城。等所有的北境领主都在临冬城集结完毕后,再派渡鸦到黑城堡通知我。”伊纳尔对着艾德说到。
他要去亲自指挥十万野人跨过长城进入北境,他必须将那把传说中能够吹塌绝境长城的“冬之号角”,牢牢地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他太清楚人在极度愤怒和绝望的情况下,能干出何等疯狂的事情。他绝不允许这种足以毁天灭地的战略级武器,流落在任何不可控的因素中。
艾德自然明白伊纳尔此行北上的真正目的。接纳那些被视作死敌的野人进入北境,这绝对是一项极其艰巨的任务。
“罗柏,你作为我的全权代表,随国王陛下一起北上,前往绝境长城。”
艾德转过头,沉稳的对儿子下达了命令。是时候让罗柏出去见见世面了。而且,有儿子跟在伊纳尔的身边,他也能稍微安心一些。
听到这个命令,罗柏彻底惊呆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父亲竟然会允许他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临冬城!短暂的震惊过后,这位年轻的临冬城继承人嘴角瞬间抑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了一个兴奋的笑容。
他终于!终于可以离开这座该死的石头城堡,去外面的世界闯荡了!
伊纳尔也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他原本以为艾德会派老教头罗德利克·凯索作为代表跟在他身边,没想到这位北境守护竟然直接把自己的长子给派了过来。
“我发誓,我绝不会给史塔克家族丢脸的,父亲!”罗柏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脸上的表情无比坚毅。
看着儿子那充满朝气的脸庞,艾德温柔地笑了笑。虽然他最初的婚姻充满了政治算计和无奈,但他必须承认,能拥有这么多健康勇敢的孩子,他已经别无所求了。
“我马上去收拾行装!”
罗柏兴奋地说完,快速冲出了大厅。
即将踏上旅途的狂喜,甚至短暂地压过了他刚才得知外祖父是个阴谋家时的那种恶心与痛苦。
或者说,他正是想借着这次出行的机会,强行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真的很害怕,如果继续留在临冬城,他迟早会控制不住地去憎恨自己的母亲,那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伊纳尔目光深邃地注视着罗柏离去的背影。他那极其敏锐的洞察力,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表哥眼神深处那抹隐藏极苦涩。
瑞卡德·史塔克是罗柏的祖父,但这位祖父,却是被伊纳尔的祖父——“疯王”伊里斯,给活活烧死的。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几乎每个人的祖辈都沾满了彼此家族的鲜血!
无论是罗柏还是伊纳尔,他们长辈之间的那种极其错综复杂、甚至堪称死局的血海深仇,实在是太过沉重了。
这种仇恨,对于那些极其看重家族亲情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伊纳尔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了一直静静侍立在身旁的蕾达。
在极其短暂的分别时间里,这丫头似乎又长高了几公分。显然,在经历了“肉体强化”之后,她迎来了恐怖的生长期。这期间,她绝对吃下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海量食物。
此时的蕾达正用一种满足的神情守在伊纳尔身边。对她而言,没有什么比重新回到国王身边执行护卫任务更让她感到安心的了,即便外面还有一头庞大的科拉克休在守着。
“我准备去沐浴休息了。史塔克大人,今晚我大概率不会和你们一起共进晚餐了。”
伊纳尔淡淡地说道。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跟一群人坐在一起虚与委蛇,他更享受待在安静的房间里,让蕾达在一旁静静地守着他。
艾德点了点头。其实他自己今晚也没有任何吃晚餐的胃口。他现在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睡一觉,让自己的大脑彻底放空。
在没有完全平复内心的怒火之前,他不想去见凯特琳,以免在盛怒之下说出什么伤人、甚至无可挽回的话来。
“史塔克大人。”
就在伊纳尔准备转身离开时,他突然停下脚步,看向了艾德。
“凯特琳夫人此生,绝对、绝对不允许踏出临冬城半步。如果她胆敢无视这道终身禁足的禁令,我将立刻视她为叛国者,并亲自下令斩下她的头颅。”
伊纳尔的语气中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说句实话,凯特琳现在之所以还能留着一口气喘息,完全是因为她是艾德的妻子,是他表弟表妹们的亲生母亲。
如果不看在艾德和罗柏的情面上,凯特琳的下场,绝对会和将来莱莎·徒利以及霍斯特·徒利的结局一样——他们将在漫长且痛苦的折磨中,哀嚎着死去!
虽然这种终身软禁在临冬城的判决极其严酷,但至少,这保住了她的性命。这已经是伊纳尔看在亲情份上,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艾德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外甥,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心里清楚,伊纳尔究竟有多么厌恶凯特琳。他也知道,尽管凯特琳有时候极其固执己见、甚至难以沟通,但她确实是一个全心全意为了孩子付出的好母亲,也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好妻子。
对于这个判决,艾德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第95章 开拔
“伊纳尔王子!”
就在伊纳尔带着雷达准备推门返回自己的房间时,一道清脆而略带娇柔的少女呼唤声在走廊里响起。
他停下脚步,低下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留着一头漂亮红发、拥有一双清澈蓝眸的少女。
“珊莎,你长大了不少,也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伊纳尔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极其自然地伸手揉了揉珊莎的红发。
与始终对他的新身份感到有些别扭的艾莉亚不同,珊莎极其顺畅地接受了“伊纳尔”这个身份。在他离开北境的这几个月里,这位临冬城的长女确实长开了不少,眉眼间已经初具北境美人的风姿。
“我刚才看到你的巨龙降落在临冬城外了,它太巨大了!”感受着头顶传来的轻柔抚摸,珊莎甜甜地笑了起来。她那双水汪汪的蓝眸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崇拜与憧憬。
“嗯,科拉克休现在的块头确实不小。”伊纳尔轻笑着回应。
“要不要带你上天兜一圈?”伊纳尔眉头微挑打趣道。
一听到要骑在那头恐怖的喷火巨兽背上,珊莎精致的小脸瞬间被吓得惨白。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不要!我更愿意安安稳稳地待在地面上,至少这样能让我有安全感。”
伊纳尔毫不意外地笑了笑。在这个连飞机都无法想象的封建中世纪,要一个养尊处优的贵族少女去骑乘一头随时可能把她甩下高空的远古凶兽,那确实太强人所难了。哪怕是在他前世的那个现代社会,都有大把的人患有严重的恐高症。
“那好吧,下次有机会再带你去骑马,小红帽。”伊纳尔笑着挥了挥手,随后带着雷达走进了房间。
看着房门缓缓关上,珊莎可爱地撅了撅嘴,但她的眼中并没有什么失落。她知道伊纳尔才刚刚结束长途跋涉,现在肯定累坏了。再次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她迈着轻快的步伐,嘴角挂着满足的微笑离开了。
在珊莎那单纯的少女心思里,无论名字是伊纳尔还是琼恩,他始终是同一个人。
只不过以前是一个总是带着忧郁气质的私生子,而现在,他成了一位高高在上的真龙王子。但无论身份如何转变,他身上那种令人着迷的迷人气场,却从未改变过。
“国王陛下,您可真受欢迎啊。”
寝宫内,雷达一边动作利落地帮伊纳尔褪去身上繁复的礼服准备沐浴,一边用她那特有的清冷且略带恭敬的语调评价道。
伊纳尔极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他又不瞎,怎么可能看不出珊莎眼神里那种少女怀春般的爱慕?但他对这位表妹根本没有半分男女之情。
在他的眼里,珊莎就是一个有些虚荣、喜欢引人注目的可爱小妹妹罢了。而且,是剥离了坦格利安那种近亲通婚传统的、纯粹意义上的妹妹!
有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好笑,同样是表亲,他对雷妮丝和对珊莎的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
“肉体强化的进度怎么样了?”
伊纳尔极其惬意地将整个身体浸泡在热气腾腾的巨大木桶中,双臂随意地搭在桶沿上,闭着眼睛询问道。
雷达走到木桶后方,手法娴熟地替伊纳尔清洗着那头银金色的长发,平静地汇报着自己的身体数据:“现在我已经可以勉强举起一匹成年战马。百米冲刺大约只需五秒。全力挥剑,可以一击斩断粗壮的树干。至于雷霆之力的掌控……也精进了不少,我现在可以将狂暴的电弧同时覆盖在五根手指上。”
听完这堪称人形暴龙般的数据,伊纳尔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蕾达的成长速度远超他的预期,这也从侧面印证了,在吞噬了生命之水后,他体内流淌的真龙之血,已经蜕变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境界。
“对了,你和艾德大人的谈话进行得怎么样?是让你茅塞顿开,还是尴尬得让人脚趾抠地?”伊纳尔闭着眼睛打趣道。以他对这父女俩那同样沉默寡言、不善言辞性格的了解,他绝对敢把赌注押在后者上。
“尴尬。”蕾达极其诚实地回答,语气中透着一丝深深的无奈。她和艾德·史塔克坐在一起聊天,哪怕只是聊些不痛不痒的琐事,气氛都压抑得让人想拔剑。
“不过,我大概能理解我母亲当年为什么会爱上他了。他是一个愚蠢却又把荣誉看得比命还重的男人。在这种乱世,这样的人就像大熊猫一样稀有。”蕾达的评价可谓是一针见血。
“你觉得坚守荣誉是一种愚蠢?”伊纳尔依然闭着双眼,享受着蕾达指尖在头皮上游走带来的舒适感。
“如果这是一个太平盛世,坚守荣誉当然是受人敬仰的美德。但自从我亲眼目睹一个善良的农夫,被他曾好心救助过的流浪汉从背后残忍割喉后,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雷达的声音低沉而清冷。
“那么,你希望我成为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暴君,还是一个流芳百世的仁义之君?”伊纳尔猛地睁开双眼,直直地对上了蕾达的视线。
“一位真正的君王,不应该被简单的‘善’与‘恶’所定义。您唯一需要去做的,就是不择手段地去完成那些能为您的子民和帝国带来长久和平的‘必要之恶’。”雷达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
她心里很清楚,伊纳尔的骨子里或许藏着属于人类的荣誉感,但在这个即将被无尽长夜与混沌邪神彻底吞噬的世界里,残酷的生存法则根本不允许他去做一个受道德绑架的圣人。
“说得好。王冠,不过是一条镶满了璀璨宝石的华丽项圈罢了。”伊纳尔轻笑出声。
蕾达没有再接话,只是安静地继续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伊纳尔一行人已经整装待发,准备启程前往北境的极寒之地——绝境长城。
“哥哥,你明明答应过要陪我练剑的。”艾莉亚眼巴巴地看着即将离去的伊纳尔,那双灰色的大眼睛里满是委屈与不舍。
“抱歉,艾莉亚。长城那边还有极其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处理。”伊纳尔极其温柔地揉了揉她那一头乱糟糟的短发,语气中带着几分真诚的歉意。
听到这番安抚,艾莉亚虽然满心不情愿,但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
伊纳尔转过身,看向已经换上一身威武的黑色劲装、肩披纯白冰原狼皮披风的罗柏,开口问道:“罗柏,去长城的路途遥远,你是想跟我一起体验一下骑乘巨龙在云端冲刺的快感,还是选择在地上骑马吃灰?”
“骑马!绝对骑马!”罗柏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开什么玩笑?让他去骑那头随时可能把人烤成焦炭的巨兽?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上去的!
听到罗柏这怂到了极点的回答,原本还有些闷闷不乐的艾莉亚,灰色的眼珠子突然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她极其隐蔽地瞥了一眼车队后方那几辆装满了粮草和武器的沉重辎重车,一抹狡黠的笑容,悄然爬上了她的嘴角。
伊纳尔翻了个白眼,他对这位表哥的“从心”感到有些无奈,但也没有勉强。反正罗柏这次北上,艾德可是阔气地给他配备了两百名精锐的临冬城守卫随行护驾。
“那我们就在长城脚下汇合吧。”伊纳尔收起脸上的笑意,神色变得极其冷峻。
接下来在长城要面临的谈判,绝对是一场极其让人头疼的拉锯战。如果说北境的诸侯们是石头脑袋,那么长城之外的那些“自由民”,绝对称得上是整个维斯特洛大陆上最桀骜不驯的一群疯子!
“千万要小心,琼恩。绝对不要轻易相信那些野人。”艾德·史塔克走到伊纳尔面前,极其严肃地叮嘱道。身为北境守护,他这辈子都不记得自己亲手砍下过多少个越过长城劫掠的野人脑袋了,他太清楚那群未开化蛮族的残忍与狡诈。
伊纳尔微微颔首。但他心里其实并没有太多顾虑。除了那些已经彻底堕落、以食人为乐的瑟恩人部落之外,他有着绝对的自信和武力,能够强行将其他所有野人部落彻底镇压,逼迫他们乖乖跪伏在自己的脚下!
简单的告别之后,伊纳尔转身大步朝着临冬城的城门走去,蕾达如同影子般寸步不离地跟在他的身后。
看着这对父女般背影,艾德终于忍不住,对着自己的亲生女儿轻声喊了一句:“万事小心,蕾达。”
蕾达的脚步微微一顿。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后立刻加快脚步,紧紧跟上了伊纳尔的步伐。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伊纳尔低声呢喃道:“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啊。”
不久之后,在临冬城上至领主下至仆人那极度敬畏与震撼的目光注视下,庞大如山岳般的猩红巨龙猛然振翅,掀起一阵足以让人站立不稳的狂暴气流,带着它的君王直冲云霄!哪怕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目睹这头怪物起飞,但那种压迫感,依然让他们头皮发麻。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天空中那头翱翔的巨龙死死吸引住时,一个矮小的身影极其敏捷地溜到了辎重车队旁。
艾莉亚手脚并用,像只灵活的灵猫一样翻进了一辆装满物资的板车,极其熟练地将自己的身体死死地藏在了一堆散发着咸腥味的腌制肉干木桶后面。
“等我被抓回临冬城,父亲肯定会把我关到世界末日……”艾莉亚在狭小的空间里小声嘀咕着,但她那双灵动的眼眸里却闪烁着狂热的兴奋光芒,“但是,如果无法亲眼看着成千上万的野人向伊纳尔屈膝臣服的大场面,我绝对会抱憾终身的!”这绝对是足以被那些吟游诗人传唱千年的历史事件,她怎么可能错过!
此时的艾德和罗柏,根本没有察觉到队伍里混进了一个胆大包天的“偷渡客”。
临冬城公爵看着自己那即将踏上征途的继承人,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一抹复杂的感慨。
“罗柏,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紧紧跟在伊纳尔的身边。遇到任何事情,不要害怕表达你的看法。”艾德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随后,这位向来以公正著称的北境之主,眼神瞬间变得犹如极地风雪般冷厉而肃杀,“如果在谈判中,有哪个不知死活的野人敢惹是生非……不要犹豫,先砍了那混蛋的手,然后再慢慢问话!”
听到父亲口带着浓烈北境蛮荒气息的指令,罗柏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但他立刻收敛心神,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如同岩石般坚毅。
看着儿子翻身上马,在整整两百名北境精锐铁骑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离开临冬城,艾德的心里五味杂陈。
当年,他也是在罗柏这个年纪,第一次跨上战马,卷入了那场席卷整个大陆的残酷战争。而现在,命运的齿轮再次转动,他的儿子也不可避免地踏上了这条充满血与火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