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纳尔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巨龙那滚烫的鳞片。随后,他随意地晃了晃手中提着的拉姆斯首级。
他要把这颗脑袋带回临冬城。毕竟,为了掩盖他用“言灵”强行操控卢斯·波顿写下那些背叛信件的真相,拉姆斯就是那个最完美的替罪羊。
伊纳尔早就想好了那套天衣无缝的说辞:就说是拉姆斯这个丧心病狂的私生子,为了提前继承恐怖堡的伯爵之位,暗中残忍谋杀了他的嫡长兄多米利克,随后又亲手弑父。
如果是换作其他任何一个北境家族,这套说辞或许还会引来诸多猜疑。但唯独放在名声早就臭不可闻、甚至比河间地佛雷家族还要令人作呕的波顿家族身上,这简直就是顺理成章的“基操”!
伊纳尔拎着人头,极其利落地翻身跃上了科拉克休的龙鞍。
他最后冷眼瞥了一下那座曾经不可一世的古堡——那些坚硬的巨石在极致的龙炎高温下,早已被烧得扭曲、熔化、焦黑一片。伊纳尔收回目光,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冷哼。
猩红巨龙往前助跑了几步,那对足以遮天蔽日的庞大肉翼猛然一扇,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狂暴气流,瞬间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
伴随着一声穿金裂石的恐怖龙啸,科拉克休庞大的身躯再次降临在临冬城外。
这座古老的城堡内部,根本找不到哪怕一块足够容纳这头凶兽降落的空地。不过,巨龙一向有着极其原始的本能——它们喜欢在地下挖掘深坑,寻找地脉深处最温暖的所在来休憩。
于是,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科拉克休就在临冬城外那冻得坚如磐石的雪原上,硬生生地刨出了一个犹如陨石坑般巨大的深洞,舒舒服服地盘踞了进去。
伊纳尔看了一眼正在窝里打盹的巨龙,懒得去管它。这种善后的琐事,自然有他的舅舅艾德·史塔克去头疼。
他拎着那颗还在滴血的脑袋,在一众北境守卫那惊恐到极点、仿佛见了鬼一般的震颤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临冬城。
所过之处,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上前阻拦,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卫兵们如同潮水般极其敬畏地向两边退开,硬生生为他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当伊纳尔闲庭信步般地走进临冬城的校场时,迎面正好撞上了罗柏·史塔克。
“我的老天……你手里怎么提着一颗人头?!”
罗柏猛地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位表弟出去溜达了半圈,回来的时候手里竟然像拎着个战利品酒壶一样,拎着一颗脑袋!
不过,罗柏很快就将这份震惊强压了下去,因为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刚才赛文家族的曼德·赛文伯爵,亲自火急火燎地送到父亲手里的那封密信。
那是一封由恐怖堡的卢斯·波顿亲笔写下的信件!
赛文伯爵那匹可怜的战马,在抵达临冬城大门的那一刻就因为极度虚脱而当场暴毙了。这足以证明,这位伯爵为了传递这封信,究竟在雪原上经历了何等疯狂狂飙。
一回想起那封信里写满的背叛与兰尼斯特家族的许诺,罗柏那张年轻的脸庞瞬间冷得犹如凛冬的寒冰。
如果说之前他对兰尼斯特家族仅仅只是没有好感,那么现在,他心中燃烧着的,是毫不掩饰的极致厌恶与滔天杀意。
他现在甚至恨不得立刻点齐北境的兵马,直接杀入西境,把兰尼斯特港烧成一片白地!
听完罗柏极其简短的汇报,伊纳尔极其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位赛文伯爵的办事效率确实让他刮目相看。原本需要大半天才能走完的雪路,他竟然只用了短短几个小时就赶到了。
“走吧,我们一起去主堡大厅。我正好有一些‘小变故’,需要向史塔克大人当面解释清楚。”伊纳尔语气轻松地说道,仿佛手里提着的根本不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而是一颗刚从树上摘下来的卷心菜。
罗柏点了点头,虽然目光时不时地被那颗脑袋吸引,但还是快步跟上了伊纳尔的步伐。
两人刚踏入主堡大厅的沉重橡木门,一声犹如雄狮般暴怒的咆哮声便如惊雷般在空旷的大厅内轰然炸响!
“史塔克大人!立刻召集北境的封臣!敲响战鼓!我们要立刻向恐怖堡进军,我要亲手砍下卢斯·波顿那个叛徒的狗头!!!”
艾德·史塔克此刻正端坐在那张象征着凛冬之王的古老座椅上,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铁青一片,双拳死死地攥着,手背上青筋暴起。
如果说刚才罗柏是暴怒的话,那么这位向来以沉稳著称的北境守护,此刻简直就是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活火山!
然而,还没等艾德开口下达召集令,伊纳尔那威严的嗓音,便如同寒冬里的冰水,浇灭了大厅内沸腾的战意。
“没有那个必要去向恐怖堡进军了。”
伊纳尔停顿了一下,紫色的眼眸极其平静地扫过大厅内的众人:
“卢斯·波顿已经死了。波顿家族,从今天起,在这个世界上彻底除名。至于你们口中的恐怖堡……现在不过就是一堆还在冒着黑烟的废墟罢了。”
死寂!
无论是老教头罗德利克·凯索、罗柏、艾德·史塔克,还是刚刚赶到的曼德·赛文伯爵,全都被伊纳尔这番轻描淡写的话语给彻底震成了雕塑!
要知道,在维斯特洛大陆,一个传承了数千年的古老诸侯家族被彻底灭族,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大事件!
赛文伯爵满脸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拥有一头白金长发和奇异紫眸的年轻人,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他猛地回想起了自己赶来临冬城时,在路上听到的那些极其夸张、甚至被他视为疯言疯语的流言。
传闻中,那位远在厄斯索斯大陆的坦格利安真龙君王,在一夜之间用漫天龙炎将十万大军烧成了灰烬!
看着眼前这个和传闻中描述得一模一样的年轻人,再看看他那副视灭族如碾死蚂蚁般的平淡神情,这位赛文家族的领主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愤怒、迷茫、极度的难以置信……各种复杂到极点的情绪在赛文伯爵的心头疯狂交织。他和其他人一样,早就听说了坦格利安君王在厄斯索斯的逆天神迹,可此刻,这位本该远在天边的坦格利安王子,竟然和史塔克大人站在同一个大厅里!
“陛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碍于赛文伯爵在场,艾德·史塔克强压下心头的震撼,用极其正式和恭敬的口吻向这位年轻的君王发问。
“卢斯·波顿的那个私生子,拉姆斯·雪诺。”伊纳尔极其流畅地开始了他的表演。
“那个疯子在泰温·兰尼斯特的暗中蛊惑和利益许诺下,为了抢夺头衔和封地,残忍地毒杀了恐怖堡的合法继承人多米利克,随后又亲手弑父。我偶然间洞悉了这场极其恶毒的阴谋,但我赶到的时候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伊纳尔叹了口气,语气中甚至还带着那么一丝极其虚伪的惋惜:“那个叫拉姆斯的杂碎不仅不知悔改,竟然还妄图伙同波顿家族的死忠守卫来围杀我。没办法,我只能选择反击……然后,一不小心,就把整座恐怖堡给烧了。”
艾德·史塔克极其头疼地揉了揉发胀的眉心,静静地听着伊纳尔这番绘声绘色的“胡扯”。
他信吗?他连一个字都不信!
艾德早就领教过自己这个外甥的深不可测,这就是伊纳尔为了立威而精心策划的一场灭门惨案。
虽然之前那封揭露卢斯叛变的信件确实是真的,但在这位北境守护看来,伊纳尔就算有巨龙相助,也绝不可能拥有那种强行操控别人心智、逼着卢斯写下信件的妖术。
所以,艾德极其自然地在脑海中脑补出了另一个“合理”的真相:绝对是拉姆斯那个天生反骨的变态私生子,被泰温许诺的巨大利益彻底蒙蔽了双眼,为了夺权而丧心病狂地选择了弑父背叛!这太符合那个私生子的行事作风了。
“史塔克大人,这位是?”赛文伯爵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极其警惕地打量着伊纳尔,眼神中充满了北境人对待外来者特有的那种根深蒂固的戒备与排斥。
“伊纳尔·坦格利安,一世。他是坦格利安家族的雷加王子,与我挚爱的妹妹,莱安娜·史塔克,结合所生下的骨肉。”
艾德·史塔克直视着赛文伯爵的眼睛,向这位北境封臣宣告了伊纳尔的真实身份。
“史塔克大人……难道您,已经向坦格利安家族屈膝称臣了吗?!”
赛文伯爵死死地盯着艾德,眼中的情绪剧烈地翻滚着。
“是的。”艾德的回答没有任何的迟疑。
“可是……可是他的父亲,当年极其卑劣地绑架并强暴了——”
赛文伯爵那因为极度愤怒而拔高的抗议声,甚至都没能来得及从喉咙里完全吐出!
“唰——!”
一道凄冷如月的白芒在大厅内轰然闪过!
一直像幽灵般隐藏在暗处的雷达·戴恩,在察觉到国王降临的那一刻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大厅。
此刻,她那柄散发着惨白光晕的“拂晓神剑”,已经以一种普通人类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恐怖极速出鞘,剑锋极其危险地贴在了赛文伯爵的颈动脉上!只要再往前递进哪怕一毫米,这位北境领主就会瞬间血溅当场。
“赛文大人。”
伊纳尔开口了。
伴随着他的话语,一股极其恐怖、源自亚空间的混沌能量波动,开始在整个大厅内肆无忌惮地蔓延。周围的空气温度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疯狂骤降!
“我今天不砍你的脑袋,是因为你只是个被谎言蒙蔽了双眼的蠢货。但是,如果让我再从你的嘴里,再听到半个污蔑我父亲的字眼……”
赛文伯爵只觉得一股死亡的极寒瞬间贯穿了四肢百骸。对上那双紫罗兰色的幽冷眼眸,他在这位年轻君王那犹如实质般的滔天威压面前,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一只面对着远古神祇的渺小蝼蚁,连呼吸都被彻底剥夺了。
听到“强暴”这个字眼,艾德·史塔克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我父母的结合是名正言顺的,我是他们爱情的合法结晶!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狗屁的绑架,更不存在什么强暴!”
伊纳尔的眼神冷酷如刀,死死地盯着被剑锋制住的赛文伯爵:
“当年,是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编造了这种极其恶毒的谎言,妄图以此来彻底摧毁坦格利安家族的统治!而整个维斯特洛大陆,包括你们北境的史塔克家族在内,全都沦为了他们手中可悲的帮凶!”
“我的外祖父,瑞卡德·史塔克公爵,正是被人恶意误导,误以为我的母亲被囚禁在君临城的红堡里,这才怒火冲天地南下!而这也最终导致了他,以及我的舅舅布兰登·史塔克,凄惨地死在了那个疯子的手里!”
轰!
伊纳尔的这番话,犹如一记毁天灭地的雷霆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艾德和赛文伯爵的心脏上。两人的表情在这一刻,彻底被一种颠覆了整个世界观的惊骇所取代。
“到底是谁干的?!”
艾德·史塔克的声音虽然在极力压抑着颤抖,但他那双充血的眼眸深处,却已经掀起了足以焚毁一切的狂暴杀意!他发誓,无论幕后黑手是谁,他都要将其碎尸万段!
“七神教会的那群旧神棍,以及学城的那些阴险学士。他们是这出惊天阴谋的绝对主谋。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像霍斯特·徒利这种极其精于算计的帮凶。”
伊纳尔的回答没有半分迟疑,斩钉截铁。
他并没有撒谎。
坦格利安王朝的轰然崩塌,从来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诸侯叛乱,而是无数个躲在阴暗角落里的野心家、教会以及学城,为了终结巨龙的统治,而联手编织的一张极其恶毒的死亡之网。
而那群自诩为神明代言人的七神教会,以及满嘴仁义道德的学士们,正是这其中最恨不得坦格利安死绝的罪魁祸首!
第94章 徒利家族的背叛
“霍斯特·徒利那个老狐狸,为了让奔流城摆脱当时的困境,妄图让流淌着他血脉的后代坐上那张铁王座。所以,他才处心积虑地将两个女儿分别嫁给了史塔克大人和艾林大人。”
伊纳尔伫立在大厅中,语调极其平静,但那毫无波澜的声音里,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刺骨杀意。
“但他的如意算盘最终还是落空了。因为琼恩·艾林和艾德·史塔克,都拒绝染指那张铁王座。于是,那封最终送到瑞卡德公爵手里、直接导致了史塔克家族惨剧的致命密信,正是出自莱莎·徒利之手!当然,我必须承认,凯特琳在这场阴谋中确实是无辜的,她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听到霍斯特·徒利和莱莎·徒利这两个名字,艾德·史塔克只觉得自己的胸腔仿佛被一块万钧巨石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很想放声大笑,去狠狠嘲弄这荒诞且悲惨的命运。但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根本发不出半点笑声,只有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苦涩,在他的心底疯狂蔓延。
他竟然娶了那个将他的父亲和哥哥当作棋子的男人的女儿!
十二年的朝夕相处,十二年的同床共枕,艾德早已经爱上了凯特琳。但此时此刻,那种被最亲密之人从背后狠狠捅了一刀的极致背叛感,依然让他胸腔内的怒火如同火山般疯狂喷发。
站在一旁的罗柏猛地张大了嘴巴,他那双灰色的眼眸瞪得滚圆。他拼命地想要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却绝望地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直到这一刻,这位年轻的临冬城继承人才无比悲哀地发现:他几乎所有的血脉至亲,要么是凄惨地死于阴谋的算计,要么,就是那些躲在幕后操纵着阴谋的残忍刽子手!
他真的无法理解,那张冰冷刺骨、由一堆破铜烂铁打造而成的铁王座,究竟有什么魔力?值得让这么多人为了它丧心病狂、骨肉相残?!
“舅舅,我非常清楚你现在的心里充满了滔天的怒火。”伊纳尔深邃的目光落在艾德那张痛苦扭曲的脸庞上,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但请你暂且将这份怒火压制在心底。等到我正式拉开反攻维斯特洛序幕的那一天,我向你保证,霍斯特·徒利的项上人头,将由你亲自斩下。”
艾德艰难地做了一个深呼吸,强行找回了自己那一丝残存的理智,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今晚该用什么样的眼神去面对他的妻子。尽管凯特琳对她父亲的阴谋一无所知,也没有任何过错,但只要一想到自己深爱的妻子,竟然是那个害死父亲和兄长的凶手的女儿,一种强烈的生理性抗拒和痛苦,便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陛下?”艾德收起思绪,用一种看似平静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外甥。他没有对伊纳尔刚才的话产生半点怀疑。
谎言或许可以编造得天衣无缝,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真实愤怒与极致仇恨,是绝对伪装不出来的。如果伊纳尔连这种情绪都能完美伪造,那艾德只能懊悔自己当年把这个外甥教得太偏了。
“立刻向整个北境所有的封臣发出召集令。我要他们以最快的速度齐聚临冬城,亲自跪在我的脚下,宣誓效忠,并承认我才是铁王座唯一合法的真王。”
当伊纳尔用那种不容置疑的帝王口吻说出这句话时,他的目光,极其精准地锁定在了赛文家族的曼德·赛文伯爵身上。
赛文伯爵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他绝不是那种没有脑子的北境蠢汉,但面对伊纳尔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透着无上威压的紫罗兰眼眸,这位伯爵大人从心地下了决定。
他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
“我伟大的国王陛下,我,曼德·赛文,以及我麾下所有附庸的利剑,都将无条件地听从您的差遣。我将为您的大业死战到底,并在我的领地内,永远捍卫您的无上律法!”
赛文伯爵的宣誓没有丝毫的勉强与迟疑。
连他的封君艾德·史塔克都能放下当年的血海深仇,选择宽恕外甥并与其并肩作战,他一个小小的赛文家族,又有什么资格去记恨坦格利安?
更何况,在十二年前的那场篡夺者战争中,赛文家族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毁灭打击。这让他的臣服变得更加顺理成章。
“我接受你的誓言,赛文家族的曼德大人。”伊纳尔看着跪在脚下的伯爵,极其满意地点了点头,“我的壁炉旁,将永远为你保留一个尊贵客人的位置。我将按照神圣的宾客权利,亲自为你奉上面包与食盐。并且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向你下达任何玷污你家族荣誉、或是蒙羞你子孙后代的命令。”
伊纳尔熟练安抚着这位刚刚效忠的北境诸侯。但是,要想降服北境其他的古老家族,绝对不会像今天这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