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缩在旧镇阴影里的家伙,终于还是按耐不住了。
七面神,降临了。
战场,选定。
就在河间地!
第217章 “弑君者”之殇
赫伦堡的废墟之上,当那诡异的七色神光照耀战场的瞬间,伊纳尔动了。
他那如深渊般不可测的灵能瞬间爆发,化作一道实质般的意志,强行抵消了七面神降下的神力威压。
天空中,一道如鲜血般瑰丽的红光轰然降下,将属于坦格利安家族的士兵悉数笼罩。
那是不属于凡间的光芒,甚至连战场上惊惶的战马和野犬都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种名为“皇帝庇佑”的力量。
就在神性对冲的中心,一条肉眼难辨的虚幻细线从虚空中垂下,死死地连接在詹姆·兰尼斯特的脊背上。那是通往神界的桥梁,也是神明操控傀儡的缰绳。
“西吉斯蒙德!!!”
伊纳尔的一声暴喝如同雷霆,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径直冲向了那片死亡禁区。
作为最忠诚的卫队长,西吉斯蒙德在听到旨意的瞬间便放弃了所有防御。他不顾詹姆那足以切开山峦的长剑,用一种近乎自杀的方式猛地扑上前去,如同一座钢铁巨塔般死死锁住了詹姆。
詹姆疯狂地挣扎着,那种源自本能的恐惧让他浑身战栗。他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刀,如同发疯一般不停地刺向西吉斯蒙德的后背。
噗嗤声不绝于耳,利刃穿透了厚重的护甲,刺穿了肺部,搅烂了胃袋,但西吉斯蒙德却纹丝不动。他的身体比钢铁更冷,意志比大山更坚韧,任凭鲜血顺着盔甲的缝隙横流,也绝不松手一分一秒。
突然,一阵狂暴的灵能飓风席卷而过。詹姆感觉到心脏猛地一阵抽搐,所有的动作在瞬间停滞。
他缓缓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深邃如紫水晶般的眼眸。那双眼睛正平静地注视着他,虽然带着几分疏离,却掩盖不住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雷加……?”
詹姆的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那个在三叉戟河陨落的王子。但他很快清醒过来,意识到了眼前这个人的身份。
伊纳尔·坦格利安。
詹姆痴迷地看着这个少年,心中满是惊叹。父子两人实在是太像了,那一头如银河倾泻的发色和那高贵不可一世的气质,简直就像是雷加王子的亡灵重新行走在人间。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长得很像你父亲?”詹姆艰难地开口,他眼中的诡异绿光由于伊纳尔的压制正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清澈。
在这一刻,詹姆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解脱。这种摆脱神灵控制、重获自由意志的快感,远比他此生触碰过的任何美酒与女人都要让人沉醉。自由,那是比生命更昂贵的奢侈品。
“我的祖母,时常会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仿佛在寻找那个已经逝去的灵魂。”伊纳尔微微颔首,语气平静。
“告诉太后……我深表歉意。”詹姆的声音沙哑且充满了悔恨,“当年,每当疯王伊里斯用火焚烧那些无辜者时,我本可以阻止他继续伤害她,但那该死的誓言与职责……却让我眼睁睁看着她被折磨、被羞辱。”
那是詹姆一生中最大的噩梦。他作为御铁卫,不仅没能阻止疯王的残暴,更是在无数个夜晚,在门外听着雷拉太后被伊里斯毒打、蹂躏的哭喊声,却因所谓的“忠诚”而按兵不动。
“不必挂怀,她早已成为了一个能够随时取人性命的强者。”伊纳尔淡淡地说道,显然洞悉了詹姆内心的愧疚。
詹姆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欣慰。随后,他看向了站在伊纳尔身后、如雪山般挺拔的白甲少女。即便性格迥异,他依然能从蕾达的身上看到那位老友——亚瑟·戴恩的影子。
“亚瑟……如果他能看到你披上这身铠甲,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詹姆低声赞叹。然而,他得到的只有蕾达冷冽如冰的目光,那眼神中写满了对“弑君者”的鄙夷与厌恶。
詹姆自嘲地笑了一声,不再试图挽回名声。他低头看了看那柄刺穿自己心脏的黑曜石匕首——“宿命之死”。
“你……要去杀了祂(七面神)吗?”詹姆口中开始涌出血沫。
“即便杀不了,我也会让祂在那永恒的沉睡中度过千万年。”伊纳尔抬头望向天空,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机。
“那太好了……神灵,不该成为操控凡人的木偶师。”詹姆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眼神开始变得空洞,但他仍旧强撑着最后一口气,“陛下,能否……求您一件事?”
“只要不触及底线。”伊纳尔并未拒绝这个将死之人的祈求。
“托曼和弥赛拉……他们是无辜的,从未觊觎过王座。”詹姆的眼中满是哀怜。作为一个父亲,这是他能为那两个纯真孩子做的最后一件事。
“他们会活下去。弥赛拉将为我诞下一个孩子——一个对已知宇宙至关重要的子嗣。”伊纳尔的声音变得柔和了几分。
“他的名字……?”
“狮子。”
詹姆那满是血迹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宁静的弧度。孙子的名字让他感到了最后的一丝慰藉。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的眼前仿佛浮现了一场明媚的野餐:瑟曦在那儿,父亲泰温也在,虽然老狮子依旧不苟言笑,但詹姆能看到那双金绿色眸子里的幸福。那个下午,兰尼斯特家族难得地达成了一种永恒的和解。
詹姆的尸体逐渐冰冷。伊纳尔收回了视线,不再关注这个悲剧人物。
此时,天空中的七面神已堕入了恐怖的异变。
由于摄取了过多的亚空间能量,这种极具污染性的混沌之力让神明的形态发生了令人作呕的畸变。
七面神的血肉仿佛拥有了独立的生命,在皮肤下疯狂蠕动、扭曲,发出一阵阵如蛆虫噬咬般的沙沙声。
原本神圣的肢体退化成了巨大的、肉质感十足的软体虫身,那颗头颅彻底丧失了人类的特征,化作了一个光滑、粉嫩且没有五官的恐怖空壳。
即便以伊纳尔的心理承受力,看到这极度亵渎生命美感的景象,胃里也不禁一阵翻腾。
他终于深刻理解了为何诸神会如此畏惧混沌邪神的诞生。那种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永恒的饥渴,注定要污染和吞噬一切有生命的星系。
突然,伊纳尔的脸色剧变!
他意识到自己低估了混沌的狡诈。在这种求生本能的驱使下,那位已经丧失理智的七面神,竟然通过神明独有的灵能网络,将祂那混杂着混沌污染的思维,同步共享给了维斯特洛所有的信徒!
那是瘟疫!一种肉眼看不见、却能瞬间侵蚀灵魂的灵魂之疫!
伊纳尔感到脊椎一阵发麻,他感知到那并不是七面神的本愿,而是隐藏在亚空间深处、那些尚未完全诞生的混沌邪神的一丝微弱残念在作祟!
“该死!”
伊纳尔迅速切断了那道连接,但已经晚了。这种污染已经像野火一样在战场上蔓延开来。
“蕾达!西吉斯蒙德!全体阿斯塔特——传朕最高敕令:搜查并摧毁!斩草除根,绝不留情!!!”
与此同时,一道加急的灵能讯息直接破开虚空,传向了君临城的丹妮莉丝。
战争的性质变了。这不再是一场简单的征服,而是一场关乎种族存续的隔离战。
“命令:即刻封锁旧镇!海陆两线全面围困,严禁任何船只或人员出入!在领地范围内,所有顽固不化的七神信徒,格杀勿论!”伊纳尔必须在混沌病毒彻底爆发前,将这种污染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哀嚎从高维空间传来。一道纯红色的神圣光十字横贯长空,死死地将那头畸变的蠕虫伪神钉在了虚空之中。
红神再次出手了。
一道温润且宽慰的声音在伊纳尔的识海中响起:“做得很好,伊纳尔。虽然有些意外,但仍在掌控之中。这个烂摊子交给我来收尾,你去处理那些散布在凡间的混沌残余。”
随着红神将七面神的意识拉入更高维度的炼狱,战场上的压力瞬间一空。
伊纳尔长舒一口气。虽然出了一点意外,但战略目标已经达成:七面神彻底陨落,维斯特洛已是他囊中之物。
接下来的对手,只剩下拉着破风锤的劳勃、远古的夜王,以及那场即将终结一切的漫漫长夜。
他看着远处阿斯塔特们正精准地清理着被污染的个体,心中那座名为“责任”的大山,终于稍稍松动了一些。
天空,正渐渐回归原本的颜色。
第218章 狮陨与凤鸣
战场中心,血肉横飞。
原本屹立在乱军之中的泰温·兰尼斯特,此时那张冷峻如冰雕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他能感觉到,那股曾经充斥在每一名西境士兵体内的炙热灵能——那股支撑着他们死战不退的神圣能量,竟在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虽然这位凯岩城公爵并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力量,但他敏锐地察觉到,兰尼斯特大军那如虹的气势正随着这股能量的离去而崩塌。
进攻的步伐不再坚定,取而代之的是面对死亡时的犹疑。在这种级别的会战中,士气的崩盘往往只在一线之间,逃兵与溃败的阴云已然笼罩在了狮子旗上。
就在泰温准备强行发动最后的死士冲锋时,一种如坠冰窖的恶寒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当年目睹挚爱乔安娜死在自己怀中时,那种灵魂被撕裂的剧痛正是如此。
泰温那双金绿色的眼眸疯狂地扫视着战场,他在那堆叠如山的尸骸中疯狂寻找着那个金色的身影。
最终,他找到了,但那一刻,这位权倾天下的狮公爵宁愿自己从未看过那个方向。
在那片凡人根本无法涉足、被超凡伟力轰击得支离破碎的禁区中心,詹姆静静地躺在泥泞中。那身象征着兰尼斯特荣耀的金色铠甲早已残破不堪,凹陷变形。
而最让泰温感到五雷轰顶的,是那一柄深深刺入詹姆胸膛的黑曜石匕首。
他的长子,兰尼斯特家族唯一的骄傲,陨落了。
泰温面沉如水,外表冷峻到了极点,唯有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眼角跳动的肌肉出卖了他内心的狂暴。他
抬头望向苍穹,原本七色的神光早已褪去,只剩下如鲜血般凄厉的暗红云层。不知何时,漫天凄雨开始降下,仿佛诸神在为这位“弑君者”的终结而默哀。
“伊里斯,命运真是个顽劣的棋手。”泰温任由冰冷的雨水划过面颊,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我亲手葬送了你的子孙,如今,你的孙子也取走了我的血脉。”
外人或许会以为他在哭,但泰温那双干涸的眼中绝无泪水。自从乔安娜离世的那天起,这个男人的泪腺便彻底枯竭了。
“传令全军,全面压上。”泰温的声音冷冽如刀,透着一种同归于尽的暴戾,“让这群伪龙听听,凯岩狮子最后的怒吼!”
战场的另一侧,暴风鸣动。
劳勃·拜拉席恩跨坐在一匹高大的褐色战马背上,挥舞着那柄足以碎裂星辰的巨型战锤,在乱军中横冲直撞。
凄风苦雨劈头盖脸地砸下,却无法熄灭他眼中那熊熊燃烧的战火。对于劳勃来说,坐在那张冰冷且扎人的铁王座上简直是慢性自杀,只有这种血肉交织、杀伐果决的战场,才是他真正的归宿。
战锤撕裂空气的轰鸣声此起彼伏,任何挡在他面前的甲胄都如同薄纸般崩碎。头颅爆裂,胸腔塌陷,在劳勃那恐怖如斯的怪力面前,没几个人能撑过三锤。
“哈哈哈哈!痛快!!!”
劳勃狂放的笑声伴随着雷鸣传遍旷野,风暴地的领主们见此情景,无不热血沸腾。
突然,劳勃的视线被一道奇异的身影吸引。
在那阴沉的雨幕中,一名身披玄色战甲的少女如同一尊绝美的女武神,正以一种令人胆寒的优雅收割着兰尼斯特与拜拉席恩士兵的生命。她的每一剑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每一个步伐都带着神性的韵律。
那一瞬间,劳勃那颗早已在酒精中沉沦的心脏,竟然剧烈地搏动起来。那种感觉,像极了当年初见莱安娜时的惊艳。
然而,当他策马冲到近前,看清那银河般的长发和如紫水晶般的双眼时,那抹残留的悸动瞬间化作了无尽的厌恶。
坦格利安。这个姓氏对他来说,就是最肮脏的瘟疫。
“疯王的余孽!”劳勃发出一声如雷鸣般的咆哮,战锤直指对方,“维桑尼亚·坦格利安!”
维桑尼亚抬起头,那张精致如画的脸上挂着冰封千年的寒霜。看着眼前这个头戴皇冠、手持战锤的壮硕男人,她的瞳孔中闪烁着极致的杀机。
“屠夫。”维桑尼亚的声音冷冽如冰泉。
她知道丈夫伊纳尔正忙于应对那些神灵的异变,暂时无暇顾及这个仇敌,但作为皇后的她,绝不介意代为行刑。
当年的雷加是何等优雅的人,却在三叉戟河死在这个莽夫的锤下。
母亲雷拉太后提起雷加时的温柔与哀切,是维桑尼亚一生都无法释怀的剧痛。
“死吧!”
劳勃借着马力俯冲而至,战锤裹挟着风雷之势砸向维桑尼亚的胸口。那种力量足以将一头成年大象瞬间击毙。
然而,维桑尼亚的身姿却轻盈得如同穿花蝴蝶。她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侧身闪过,手中长剑如毒蛇出洞,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精准地切断了战马的腿筋。
哀鸣声中,这匹名贵的战马轰然倒地。劳勃由于惯性被狠狠甩入泥潭,那一身华丽的战甲瞬间沾满了污血与烂泥。
“如果是别的家族,我或许会怜悯你的美色。”劳勃挣扎着爬起身,不顾断裂肋骨带来的剧痛,死死抓紧了战锤,“但作为坦格利安,我会让你求死不能!”
“如果你是别的家族,我也许会给你一个痛快。”维桑尼亚冷笑着回应,眼中满是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