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得不承认,在统御军队与大局观上,年仅十九岁的西吉斯蒙德展现出了一种近乎变态的天赋。
那个总是剃着光头、面容坚毅如石雕的弟弟,已经能将整支大军当成自己意志的延伸。
“如果你能把研究剑术的一半精力分给军政研究,你也能做到这一点。”
西吉斯蒙德的声音沙哑而威严,完全听不出少年的青涩。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黑暗深处,锁定在那个名为泰温·兰尼斯特的男人身上。
“不过,现在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陛下的旨意已经传达了。”
西吉斯蒙德缓缓拔出配剑,剑刃上流转着肃杀的寒光。
“杀光眼前这波最疯狂的敌人。然后……撤退。”
“给狮子一点虚假的希望,让他亲自跳进我们早已挖好的深渊。”
提图斯发出一声狞笑,身形如同一道金色的流光冲向黑暗。
“杀戮,然后败退。这种细致活,真不适合我的胃口。”
但在长剑切开第一名敌军喉咙的瞬间,他眼中那股狂热的杀机,已经彻底点燃了这血色的黑夜。
第196章 修罗场
夜幕低垂,赫伦堡外的荒野被浓稠的血雾笼罩。
在提图斯与西吉斯蒙德面前,那些自诩精锐的兰尼斯特士兵,早已不再是活生生的人。
在他们眼中,这些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的战士,不过是一堆堆待收割的土鸡瓦犬,亦或是毫无反抗能力的杂草。
作为尚在成长期的原体,他们的力量对于普通凡人而言,完全是维度上的碾压。
提图斯手中的重剑每一次挥动,空气中都会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爆鸣声。
重剑横扫,不需要什么精妙的招式,仅仅是纯粹的速度与力量,便将数名呈防御阵型的兰尼斯特士兵连人带甲生生斩为两截。
“咔嚓”一声,那是钢铁被瞬间撕裂的脆响。
紧接着便是温热的内脏与暗红的血浆喷涌而出,将原本干涸的泥土浸泡得泥泞不堪。
浓烈的铁锈味——那是血液的味道,在两兄弟周围凝结得几乎让人窒息。
即便是最身经百战的红神军团士兵,在靠近这两个杀戮机器时,也会忍不住胃部翻腾,弯腰呕吐。
那是真正的修罗场,连空气都透着死寂的恶意。
提图斯浑身上下已被鲜血浸透,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甲胄的缝隙滴落,他在尸山血海中冷静地环视四周。
敌军的数量正在以一种令人胆寒的速度锐减。
虽然这种屠杀速度在他看来还不够“高效”,但神皇伊纳尔的圣谕必须被绝对执行:
既要杀伤,也要“败退”。
否则,以他和兄长那足以摧毁军队建制的恐怖武力,只需要十分钟,这支夜袭的先锋部队就会彻底变成一堆毫无生气的肉块。
对提图斯而言,凡人脆弱得如同瓷器。
相比于提图斯的冷峻高效,兄长西吉斯蒙德的表现则更加具有视觉冲击力的野蛮。
他似乎放弃了武器,直接用那双足以捏碎头盖骨的巨手伸入敌阵。
“撕拉!”
一名兰尼斯特军官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整个人便被西吉斯蒙德拦腰撕成两半。
西吉斯蒙德最喜欢的动作,是像某种来自异界的魔物一般,直接抓住敌人的颅骨。
猛然发力。
伴随着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敌人的头颅连带着整条血淋淋的脊椎,被他生生从躯干中拔了出来。
这种场景,即便是《真人快打》中的蝎子看了恐怕也会自愧不如。
万幸,此刻正值深夜。
黑暗成了绝佳的遮羞布,掩盖了这非人的一幕。
如果兰尼斯特的士兵们能看清同僚此时的死状,恐怕不需要泰温公爵下令,他们就会在瞬间崩溃,不顾一切地逃离这个充满了非人怪物的地狱。
毕竟,人只有一条命,而在面对这种超自然力量时,尊严与勇气不过是笑话。
当满地的断肢残骸堆积到一定高度后,西吉斯蒙德判断杀戮指标已达成,神皇的计划已经推进到了下一阶段。
他发出一声足以贯穿战场的咆哮:
“全体撤退!退回大营!”
那声音如同雷霆滚过平原。
红神军团的士兵们愣住了。
他们明明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这两个“怪物指挥官”明明在屠杀敌军,为何要撤退?
但在短暂的迟疑后,铁血的纪律压倒了疑惑,大军开始有节奏地收缩。
提图斯与西吉斯蒙德殿后,那巨大的身影在月色下投射出恐怖的剪影,平静地目送着幸存的敌军逃向远方。
“全军后撤!!!”
看到敌军突然“溃败”撤退,泰温·兰尼斯特没有任何迟疑,立即下达了撤退命令。
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那场“小胜”,尽管那看起来是如此的诡异。
坐在战马上的泰温神情肃穆。
即便以他那冠绝维斯特洛的智慧,也无法理解伊纳尔为何会主动将胜利拱手相让。
这种变相提升敌军士气的行为,在凯岩城公爵眼中简直是自毁长城的愚行。
然而,当大军逐渐远离战场,泰温心中的不安却愈发浓烈。
他听到了周围士兵急促且恐慌的喘息声,感受到了胯下战马由于由于由于恐惧而产生的不安律动。
那是黑暗中潜伏着的、超越理智的恐惧。
“清点伤亡。”泰温沉声下令。
他的声音很稳,但内心却在下沉。
逻辑上来说,这短短十分钟的突袭,伤亡不该过大,顶多也就几百人。
毕竟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准头无法保证,大规模的白刃战很难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
为了避免误伤,泰温甚至没有动用远程弓箭手,因为在黑暗中射箭等于自断其臂。
一旦士兵对领主失去信任,那结局将是毁灭性的。
泰温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不是一场代价惨重的“惨胜”。
在战争初期,惨胜意味着士气的慢性毒药。
如果是最终决战,他可以接受这种代价,但现在……
这仅仅是诸神博弈的开端,后面还有无数场恶战在等着他。
第四节:神皇的赏赐与忠诚的界限
坦格利安主帐内,温暖的烛火驱散了深夜的寒气。
提图斯与西吉斯蒙德单膝跪地,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在大帐内散开。
“陛下,圣谕已圆满达成。”
两人的声音低沉且有力,如同沉闷的战鼓。
伊纳尔·坦格利安坐于高位,眼神平静而温和。
他注视着这两个并非血亲却胜似长子的原体,眼中满是激赏。
这种绝不废话、精准执行、意志坚如磐石的部属,是每一个统治者梦寐以求的基石。
“你们辛苦了。若非你们二位,这场诱敌深入的戏码恐怕很难演得如此逼真。”
伊纳尔微笑着点头,并没有吝啬自己的慈悲与赞美。
“为陛下尽忠,是吾等的唯一使命。”西吉斯蒙德回答得一丝不苟。
在他眼中,军人的职责就是听命于君王,而神皇那能洞察未来的睿智,足以让他们无条件地执行任何看似荒诞的指令。
“朕从不薄待有功之人。”
伊纳尔站起身,语调变得威严而宏大,“战事终结后,朕将亲自封赐你们领地与爵位。你们的名字,将成为帝国新贵族的起源”。
对于这种承诺,伊纳尔从不吝啬。
他深知,即便提图斯两人不在乎权势,但帝国需要模范。
如果作为立下不世之功的指挥官都没有得到应有的封赏,那么下层的官兵该如何看待皇权的公正?
一个吝啬的国王,只会迎来逃兵与叛乱。
“他们确实很忠诚,但有时候,这种滴水不漏的忠诚反而让人生畏。”
一旁的维桑尼亚看着那两个巨人,轻声感叹。
她能感觉到这两个男人体内奔涌的澎湃力量。
那是与她如出一辙的能量——亚空间灵能。
虽然她觉得自己的能量位格更高、更纯粹,但面对这两个纯粹为战争而生的肉体,她依然感到了一丝压迫感。
“忠诚是帝国的基石,即便它有些枯燥。”
伊纳尔笑着拍了拍维桑尼亚的手,随即神情微冷,转向了战场的情报:
“詹姆……即便看到自己的部下被屠戮,依然像尊石像一样毫无动静。”
伊纳尔的语调透着一抹失望,“看来,他已经被那尊伪神‘同化’得很深了,那种属于人类的情感正在被神性剥离,变得愈发冷漠无情”。
这也在意料之中。
凡人之躯,怎能承受伪神的长久附身?
从詹姆被选为七面神降临的载体那一刻起,他的灵魂便注定要在神性的磨损下消散,沦为一具提线木偶。
“我很好奇,当他得知丹妮莉丝正率军直取旧镇的消息时,他那张冷漠的脸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维桑尼亚玩味地撩拨着银发,眼中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这正是目前七面神教会面临的最致命抉择:
是死守眼前的河间地战场,还是回防圣地的根本——旧镇。
这两处战场,任何一处失守,都意味着教会千年信仰的崩塌。
“他大概会选择留在这里,但朕绝不允许丹妮莉丝那边出现任何万一。”
伊纳尔的语调变得肃杀无比,他直视提图斯:
“提图斯,朕命令你即刻启程,前往君临,护卫丹妮莉丝与雷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