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也本能地将玄重尺横在身前,满是血污的脸上多了一层警惕。
“这就是年轻时候的炎帝?”宁川的目光在萧炎身上停顿了几秒。
眼前这个少年不过十七八岁,面孔还带着几分未褪干净的稚气。
但那双眼睛却已经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坚毅、警觉、还有一股被逼到绝路也不肯低头的狠劲。
他知道这副年轻的躯壳里,装着一个从地球穿越而来的灵魂。
“你们是……”萧炎先是警惕地打量着,这三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但当他的目光扫过三人的衣着时,整个人猛然一震。
他看到了宁川身上的黑色休闲装,看到了竹剑和菊剑身上的运动衫,看到了宁川那头干净利落的现代短发。
他的眼睛倏地瞪大,瞳孔里翻涌起一种被埋在记忆深处太多年、差一点就要忘掉的东西。
他在地球上生活了二十多年,那些记忆早就被斗气大陆的厮杀和修炼压到了脑海最底层。
可此刻,在看到这三个人身上那熟悉的现代服饰时,尘封的记忆如决堤般涌了出来。
“你们……你们怎么穿成这样?”萧炎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半个调,带着压制不住的激动。
在这异世界活了整整十几年,他第一次见到现代人。
真正的、活生生的、穿着衬衫和外套的现代人。
“呵呵。”宁川轻笑了一声,他当然知道萧炎为什么这么激动。
不过他的目光已经越过少年的肩膀,落在那三个正杀气腾腾地盯着他们的灰袍老者身上:“叙旧的事稍后再说,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了吧。”
萧炎猛地回过神来。
没错,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三位云岚宗斗王还虎视眈眈地围着自己,今天要是死在这里,什么老乡什么现代人全都白搭。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玄重尺。
“哪里冒出来的小辈,你和萧炎认识?”二长老云雷冷冽的目光落在宁川身上,剑尖微微偏移,指向了这个举止古怪的年轻人,剑气在剑尖上吞吐不定。
三长老云盛眼中杀意翻涌,用沙哑的嗓音说道:“既然和萧炎是一伙的,那就一并杀了。”
萧炎将云岚宗闹得天翻地覆,此子不死,云岚宗在加玛帝国的颜面往哪里搁。
至于这几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三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强到哪里去。
这魔兽山脉里误入战场的佣兵多了去了,最后不都变成了一堆无名白骨。
“好,那就一起杀。”
四长老云烈背后的斗气羽翼猛然一振,身形如箭般射向萧炎,手中剑气化作一道凌厉的光弧斜劈而下。
而云盛和云雷则同时扇动翅膀,分左右朝宁川三人扑来。
他们虽然看不透这一男二女的实力,但年轻人再强能强过云岚宗三大长老联手不成。
“退后。”宁川左手轻推,将竹剑和菊剑护到身后,右手麒麟剑已然出鞘。
赤红色的剑身在密林幽暗的光线中划出一道血月般的弧光,圣灵剑法展开的无尽剑网瞬间将云盛和云雷同时罩了进去。
剑网铺天盖地,每一道剑气都带着麒麟血独有的炽烈高温,灼得空气滋滋作响。
只过了几招,云盛和云雷的脸色就双双变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使的招式,根本不是他们见过的任何一种斗技路数。
招式之间没有云岚宗剑法的飘逸出尘,却比他们见过的最精妙的剑法还要刁钻。
每一剑都精准得像是事先算准了他们下一招的落点,剑气的密度和角度让他们进退失据。
更让他们难受的是,对方的剑气里裹挟着一种他们从未接触过的能量。
不是斗气,但论凝练程度和破坏力丝毫不逊于高阶斗气,还附带着一股灼热到足以撕裂斗气铠甲的高温。
“看来我的真气强度,放在斗破世界,应该相当于高阶斗王的战斗力。”宁川一边压制两人一边做出判断。
不过他知道这个对比有个前提,斗王的核心标志是斗气化翼。
而他虽然能在短距离内踏空而行、一跃数百米随便跳,但真正的飞行能力目前还做不到。
“噗噗!”云盛和云雷身形急退,斗气铠甲被宁川凌厉的剑气撕开。
两人胸口的灰袍下各多了一道焦黑的剑痕,鲜血从灼伤的创口里渗出来。
剧痛让他们本能地猛拍羽翼,身形拔高数十米蹿上了半空。
飞上天之后两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伤势,再看向地面上那个没有羽翼的年轻人,眼中既惊又怒,更多的却是茫然。
一个连斗翼都没有的年轻人,怎么能强到这个地步。
“欺负我不会飞?”宁川冷笑一声。
这倒不算被小看,他的武功体系受风云世界规则影响,确实还没凝聚出能量羽翼。
但他能在百丈内踏空而行,一步跨过眼前这片战场,足够了。
“风之极——陨杀!”云盛悬在半空厉声高喝,将全身斗气灌注剑身。
云岚宗镇宗绝学风之极的杀招悍然出手,无数道细密如针的风属性斗气,在剑尖前方凝聚成一道无声无息,却快到极致的暗杀光束,破开空气直刺宁川。
普通斗王若是被这一招击中,护体斗气会先被风针钻穿,然后被随之而来的主光束洞穿要害。
这是云岚宗专门用来越阶击杀高阶强者的绝杀技,当年云山凭这一招,斩杀过不止一位比自己高两个星级的对手。
“风之极——落日耀!”云雷也是同时出手。
剑锋高举,炽烈的阳光透过树冠缝隙被他的斗气疯狂牵引聚集在剑刃上。
眨眼之间,他整个人便被一团璀璨的白光包裹。
光芒在剑尖炸开,化作成百上千道灼目的剑气暴雨般倾泻而下。
剑气未至,刺得人睁不开眼的强光已经先一步笼罩了方圆百米。
宁川抬头看着两道从半空倾泻而下的杀招,脸上没有丝毫慌张,严肃之中反而浮起一丝兴奋。
浑身骤然燃起滔天的赤金色麒麟焰,火焰从他每一寸皮肤上翻涌而出,将他整个人化成了一尊踏在火海中央的战神。
他的瞳孔倒映着火焰,脚下的落叶在高温中无声地化为了灰烬。
“排云掌。”
双掌齐出。
两道裹挟着麒麟真火的巨掌从他掌根轰然拍出,恍如两朵从地面升起的烈焰云层,一左一右朝半空中那两道剑气撞了上去。
掌力与陨杀相撞,云盛那道本该洞穿一切的风针在排云掌的火焰掌力前如同刺进了铜墙铁壁。
风针被高温融化,贯穿力土崩瓦解。
掌力与落日耀相撞,云雷那千百道灼目剑气在火焰面前像是点燃了盛满油的桶。
剑气在半空中接连炸开,炸出一朵朵刺目的白光和火星,然后被排云掌的余力碾压回去。
轰!
两股能量在半空中悍然对撞,炸开的冲击波将方圆百米内参天的古木拦腰扭断,粗壮的树干被气浪卷上半空,焦黑的木屑和碎叶如黑雨般铺天盖地洒落。
地面被犁出了道道不规整的裂痕。
正在与萧炎缠斗的云烈感受到这股恐怖的能量对撞,脸色骤变,也顾不上眼前的猎物了,猛然拍翼拉开距离。
萧炎趁机拄着玄重尺单膝跪地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着,七彩吞天蟒在他脚边昂起头发出嘶嘶的低鸣。
“这两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如此年轻怎么强到这个地步?”云烈看着那片被夷为平地的山林,难以置信。
半空中,云盛和云雷同时喷出一口鲜血,五脏六腑都被刚才反震回来的力道震得翻涌不止,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十几米才勉强稳住斗翼。
他们死死盯着下方那个依旧稳稳立在原地的年轻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这是什么斗技?排云掌?
加玛帝国从来没有过这种招式。
云盛在心里飞快地将他所知道的帝国全部强者过了一遍,没有一个人能打出这种兼具毁灭力和覆盖范围的掌法。
这样的战力,已经不逊于九星斗王了。
宁川则只是退了几步就卸掉了反震力。
麒麟血侵染全身、吞下麒麟精元之后,肉身早已坚逾金铁,这点余波对他来说连破皮都算不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悬在半空的两个长老,脚尖在焦黑的地面上轻轻一点。
身形拔起上百米,麒麟剑化为圣灵剑法的无尽剑幕,如瀑布从九天倾泻而下。
连绵不绝的血色剑气,将云雷和云盛上下左右所有的退路都封得严严实实。
两人在剑网中左支右绌,身上的灰袍被剑气割得稀碎,斗气铠甲在这等剑势下咔咔作响,眼看就要碎裂。
“小辈——你们到底是谁?”云烈见状脸色骤变,咬牙要飞身去救援,下一秒一条数十米长的七彩巨蟒从萧炎脚边迎风暴涨。
巨蟒粗壮的蛇尾裹挟着凶悍的破风声横扫而来,云烈本能地举剑格挡。
整个人被那股蛮横的力量直接轰飞出去,重重撞断了一棵环抱粗的老树。
“别想走。”萧炎半跪在地,勉强撑起身体,嘴角还挂着血,眼神却已经恢复了那股狼崽子的狠辣。
半空中,宁川的剑网越收越紧。
云盛和云雷的抵抗已经越来越吃力,他们身上的斗气铠甲终于在一道斜劈的剑气下应声碎裂。
剑光毫无滞涩地贯入两人的胸口,一剑穿心,干脆利落。
两位在加玛帝国呼风唤雨多年的云岚宗长老,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斗翼的光泽迅速黯淡下去。
两具躯体从半空坠落,重重摔在密林间的草地上,惊起满地落叶。
“云盛!云雷!”远处刚稳住身形的云烈眼睁睁看着两位长老同时陨落,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
可还没等他冲过去,那条七彩巨蟒已经再度昂起了头。
他狠狠剜了萧炎和宁川一眼,浑身斗气不要命地灌入斗翼,转身冲天而起,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密林上方的天际线。
宁川落回地面,看了一眼云烈逃遁的方向,收剑入鞘没有追。
他转回身,低头看了两具尸体片刻,刚才交手时云盛的左手指骨上戴着一枚古朴的戒指。
他弯腰将那枚戒指取了下来,指环入手微沉,表面刻着细密的暗纹。
“纳戒。斗破世界的空间法宝。”他试着将真气注入纳戒,戒指内部的空间壁障纹丝不动。
萧炎拄着玄重尺走过来,身上的衣袍还在往下滴血,但气息已经比刚才平稳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宁川手里的戒指又看了一眼宁川的动作,开口解释道:“云盛已经死了,他留在纳戒上的灵魂印记会自动消散。滴血认主,纳戒就会重新绑定你的灵魂气息。”
说完他又打量了一眼宁川那生疏的动作,眼中不动声色地多了一丝审视。
这位疑似从天而降的年轻“现代老乡”,一言不合便高调斩杀了两位云岚宗斗王,如今却连纳戒都不会开,实在让他满腹疑惑。
宁川照他的话并指划破指尖,一滴鲜血滴在纳戒上,血液眨眼便被戒指吸收。
瞬间,一道清晰的精神联系在宁川脑海中铺开,纳戒里是一片长宽高大约十米见方的空间。
里面堆着不少东西:几沓皮质卷轴、数十块颜色各异的魔核、几瓶密封的丹药,还有一套云岚宗长老的备用衣袍,角落里散落着一些金币。
比他以前每次出门大包小包带一堆东西强了不知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