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呼吸之间,右侧有双斧至年轻公子头顶。
他不过是身形微侧,枪杆贴背滑至左手,右手猛推枪尾,枪头自腋下反穿而出,如毒蛇回噬,刺入使斧者人面处。
接着再踏步进枪,枪尖抖出碗大枪花,虚虚实实笼罩左侧来人,来袭者本能用手中的链子锤格挡。
却不料枪花忽敛,化为一点寒星,便在猝不及防之间被枪尖洞穿咽喉。
剩下的人见状,不仅没有生出惧色,反倒被激起心中悍勇,纷纷出手。
一时之间,刀、剑、矛、棍、鞭......各种兵刃织成死亡罗网。
年轻公子双眸深处的红芒愈发浓郁,他手上的枪像是彻底活了,在他手中化作三头六臂。
在左挡右架,上挑下扎之间,枪身时而如巨蟒翻腾,扫开围攻,时而如灵蛇吐信,专攻破绽。
只见枪头上红缨闪闪,倏地绽放出一朵又一朵血花,没过多久,演武场之中一地尸骸,血腥味扑鼻。
而那年轻公子拄枪而立,衣袍未曾沾染半分血迹,简直不像是才经历了一番大战。
他双眸深处的血色逐渐褪去,那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宛如本能的杀戮欲望,像潮水褪去之余,只觉心神愈发清明,对诸多所学武功开始有全新感悟。
气血渐渐平复之时,体内十二正经本来只贯通八条,一下子又打通了一条,使真气循环速度增加一大截,修炼内功的速度也随之提升。
这便是由于内家之道,主要炼精化气,于丹田之中生发真气,再在经络中周天循环,就能让真气逐渐壮大。
再者,人体周身经脉本就是通的,所谓的打通经脉,乃是扩宽和加强。
如此一来,体内经脉打通的越多,积累真气的速度越快,更能不断壮大真气,从而雄浑至极,使之可以在周身经脉之中如江河奔涌,无滞无碍。
年轻公子面带欣然之色,随手一甩,便将丈二长枪插入远处的武器架。
自神魂转世成杨康,又在一年多以前,恢复前世今生的记忆后,到了今日,在武功修为方面,总算是不弱于主世界。
且在阿修罗之心的效用下,又以众多死囚用作练功之物,对于杀人技艺更为精熟,乃至化用在所学武功之中,使得无论再平平无奇的功夫,也能发挥出非同一般的威力。
场上,那五短身材的汉子声如洪钟:
“杨家枪法在江湖之中流传甚广,小王爷这一手杨家枪虽算不上正宗嫡传,但也要远比别家正宗的多,且格外的凌厉不凡。”
一旁的白发老人笑道:
“相传当年杨再兴凭一杆铁枪,率领三百宋兵在小商桥大战金兵四万,奋力杀死敌兵二千余名,今日一见......”
“参仙,不会吹捧,就莫要勉强自己。”慕墨白面色平静:
“你现今可是赵王府的客卿,用大杀金军来举例,是不是有点像对着和尚骂贼秃。”
白发老人也就是参仙老怪梁子翁讪讪一笑:
“让小王爷见笑了,我一向很少到中原来,只是对江湖各家门派武学路数较为熟知而已。”
慕墨白一脸平淡的道:
“那不如我们打一场,你也知道我有一个全真教的师父,他除了教我杨家枪法之外,还传授了全真武功。”
“虽说都是一些较为基础的功夫,但也不失玄门正宗之名。”
梁子翁脸色一滞,只因感觉望来的不是武者特有的精光四射的眸子,反而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寒潭深不见底,却有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意,不禁干笑一声:
“小王爷,你也知道我养了一条大蝮蛇,等养成之后,将其服用后,必然可以让我武功大进,到时候便可以为小王爷来一场不伤和气的比斗。”
“我并不好战,只是有点残忍,所以,只喜欢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的比斗!”慕墨白眸光一瞥:
“不知上人和彭寨主,何时才能同我比斗呢?”
第3章 终于来了,久在樊笼里,委实不痛快!
两人都是以行事毒辣著称的恶人,但现在瞧见望来的眼神,却莫名感到一阵惊悚,就觉得有一股寒气从尾椎直冲天灵盖。
这般正是因为他们深知面前看似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实则有一身他们都远不如的凶性,不说武功修为,单论杀人术,更是甩他们两条街。
最关键的是,杀人对这位来说,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方才出手不过是小试牛刀。
有如此深刻的体悟,盖因刚入赵王府,面对眼前之人兴致勃勃的邀战,仅用了一盏茶的功夫,便从刚开始的漫不经心,到如临大敌,再到惊骇万分。
若非当时王府主人在场,险些就被当场打死,过后还是在床上硬生生的躺了一个多月。
后来经过一段时间的旁敲侧击,方才知晓这位小王爷的可怕,什么天赋异禀,好武成狂,嗜杀成性,杀人如麻都不足以形容。
平日虽是一副贵公子的模样,但一旦起的杀心,瞬间能使人头皮发麻、汗毛倒竖,便好似临渊而行,随时都可能跌落深渊,摔的粉身碎骨!
谁又能想象的到,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眼前未满十八的年轻人,尚未出府,手上就已有成百上千条人命。
杀心之重,已到令人不寒而栗的程度,就连有千手人屠之名的彭连虎,都不免甘拜下风。
他还专门找死囚当做人桩,害怕他们不能发挥全部实力,便好吃好喝的招待,又送上兵刃,甚至允许找来的死囚展开以多欺少的围杀。
如此嗜血狂人,一身武学修为更是已登堂入室,内功火候不下二三十年,又有防不胜防,熟稔至极的杀人技艺。
从而被赵王府网罗的诸多江湖高手,一致认为,自家小王爷哪怕没有内力,在有心算无心之心之下,也能轻而易举的要了自己的性命。
也因这般,所有人都在无比庆幸,还好这位贵为王府世子,生来就是拥有荣华富贵的天上人,不是什么混江湖的贫家子。
不然武林之中多半就会出现一位比东邪、西毒更为可怕的大魔头。
“咳咳,我们的武功哪里比得上小王爷,也就是占了活得长的便宜,在功力方面略胜三分罢了。”
彭连虎眼见慕墨白一直盯着自己,连忙开口:
“然而内功的多寡,在厮杀之中,有时也并不怎么重要,毕竟我辈习武之人,若是觉得纯以内功深厚与否,就能确定谁输谁赢,那才是真正的荒唐可笑。”
“罢了,把这里收拾干净吧,我先去沐浴一番。”
慕墨白轻轻摇了摇头,迈步离去后,梁子翁、灵智上人和彭连虎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就觉这位小王爷愈发的恐怖。
五日后,深夜。
赵王府的一间宽敞豪奢的寝卧内,慕墨白内披玄甲,外罩深蓝衣袍,脸戴一张布满红纹的面具,手拿一顶斗笠。
灵智上人、彭连虎、梁子翁等五大王府高手,皆身穿夜行衣,面带恭敬之色垂眸而立。
“我喜欢以诚待人,你等投靠金国,不都是为了荣华富贵,然而卖命所获之财,哪有杀为富不仁的权贵赚的多。”
“你等既然愿意今夜来此,那便代表想要与我彻底站到一起,那么之后所得财货,五五分账,应当不过分吧。”
彭连虎第一时间开口:
“小王爷说笑了,我们主要不过是踩点望风,哪能拿这么多,依我看三七分足以。”
“是极是极。”
其他几人相继附和。
慕墨白哑然失笑:
“你等身兼多职,既要打听消息,望风防范,又要负责搬运押送,得五成刚刚好,不必再做作的推托。”
灵智上人忽然有些犹豫的道:“小王爷,此番我们下手的对象,是大金的皇亲国戚,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上到主家,下至仆从,哪个不是该死之人,何来什么不好!”慕墨白语气平淡:
“上人的慈悲之心本就不多,还是莫要滥用了,反正都是残暴不仁之辈,我取他们的性命,正好能济你等这些贫。”
“此外,诸位当知我有病,无药可救的嗜杀之病,因此,自当是生我者不可,我生者未知,余者无不可。”
话落,戴好斗笠,迈出走出寝卧,众人不禁对视一眼,立即跟了上去。
中都的一座豪奢府邸内,一道身影形如鬼魅,一闪登檐壁,诡秘飘忽,让人毫无察觉,府内的转瞬就被突如其来的迷烟晕倒。
那人影接着开始自己杀人如草不闻声的手段,以爪、掌、拳诸般武功,将这座府邸里的人斩尽杀绝。
在此期间,有三四个人轻车熟路的前往府邸库房,开始像蚂蚁搬家一般,将众多金银珠宝搬到事先准备好的秘密地点。
大半个时辰后,几人依次撤离,留守在外的侯通海放火烧府,再捏着嗓子,大喊几声走水了,便飞快的提纵逃离现场。
翌日,中都上下震动,没想到有大盗恶贼把主意打到完颜宗室头上,开始对城里城外严加搜索,可惜贼人好似早已逃之夭夭,始终没能寻到任何踪迹。
由于接下来的几个月内,中都城内时不时就会出现骇人听闻的破家灭门之灾,搞得城内风声鹤唳,亦让那些王公贵族人心惶惶。
他们除了用亲兵严加防范之外,听说赵王网罗了一众江湖高手,纷纷想请他施以援手。
不过都被婉拒,只因不知道任何内情的完颜洪烈,自然也怕那些无法无天的凶徒光临自家府邸。
这一日,赵王府后花园。
凉亭内,慕墨白负手而立,静静地望着漫天雪景,一旁站着一名身姿婀娜,颇为俏丽,年约三十上下,双眼无神的黑衣女子。
“师父,你修炼了近两年的全真内功,身形样貌倒是一日比一日光彩照人,莫非这才是师父原本样貌?”
“我如今是一个瞎子,哪知道自己现在是何模样。”梅超风语气轻缓:
“不过自从你教会我全真内功,只觉愈发的神完气足。”
“另外若非你的提醒,我也不能将《九阴白骨爪》返本还源,化作真正的道家神爪之功。”
“更依旧会把《金钟罩》当做是容易修炼速成的外门功夫,至今也看不懂后半部分,不知是要结合道家上乘内功方能真正练成。”
慕墨白淡淡一笑:“师父是在感谢我吗?”
“你是我的徒儿,我是你的师父,师徒一体,何谈什么感谢,作为弟子的你,不就该有此孝心。”梅超风语气不变:
“若是你有何危险,为师自是也该将你护在身后,但凡有人想伤你,便是在与我为敌,定要跟他不死不休!”
说完,似有脚步声临近,梅超风身影一闪,消失在凉亭内。
“小王爷,今日中都长街,出现一对父女在比武招亲。”一名侍从快步走来禀报。
“退下吧。”慕墨白抬眸望着漫天飘雪,轻道:
“终于来了,久在樊笼里,委实不痛快!”
第4章 不是都说了,或许是因为缺大德!
中都长街。
一方擂台之下,围着众多江湖人士,只见台上插着一面锦旗,绣着比武招亲四个字。
又有一女一男打得十分热闹,前者是一名红衣少女,十七八岁年纪,玉立亭亭,虽然脸有风尘之色,但明眸皓齿,容颜娟好。
后者是一名肥胖的老者,满脸浓髯,胡子大半斑白,年纪少说也有五十来岁。
便见红衣少女举手投足皆有法度,显然武功不弱,肥胖老者不过是仗着年岁大,将一套外门功夫练得甚是精熟。
以至于拳脚沉雄,招招威猛,但终究是后力不济。
双方拆斗二三十招,那肥胖老者便败下阵来,被红衣少女打得跌下擂台。
“让开让开,一些不长眼的狗才,连小王爷的驾都敢挡。”
就在这时,擂台下响起蛮横无理的推搡声,只见拥挤的人群出现一条过道,一众江湖高手和诸多健仆簇拥着一名年轻公子走来。
“比武招亲?”慕墨白声音清淡:
“就这么生冷不忌,连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家伙,都可以上擂台?”
一位腰粗膀阔,甚是魁梧,但背脊微驼,两鬓花白,满脸皱纹,神色间甚是愁苦的中年男子迅速走到擂台中央。
“公子误会了,在下为小女的所设的比武招亲,早已言明,凡在三十岁以下,尚未娶亲,能胜小女一拳一脚者,即将小女许配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