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提魂殿三官并不直接参与暗河的日常运作,可他们掌控着任务分发的大权,乃至想坐上暗河大家长之位都需要获得他们的认可。
这一日,慕家小院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院门被人推开,一道窈窕身影款款而入。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身姿曼妙,容貌妩媚,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天生的风流意态,
慕雨墨踏入院中,目光一扫,便落在了院内站着的一道身影上,不由地愣在当场。
就见那人站在一株老槐树下,负手而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他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只是随意地站着,周身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却无比自然地成为这院中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便见其身形颀长挺拔,肩宽腰窄,内罩玄甲,外穿一袭玄色广袖华袍,衣料上乘,泛着幽暗的冷光。
而让人为之愣神的主要是其风姿样貌,就见他面容端华,如同朝霞初升时最纯净的那一抹光,肤色白皙,像是上好的羊脂玉,温润而有光泽,在阳光下隐隐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眉如远山,淡淡地舒展开来,既不凌厉,也不柔弱,恰到好处地勾勒出那双眼睛的神韵。
那双眼清亮如秋日寒潭,深邃如古井无波,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刻意。
瞳仁极黑,黑得发亮,像是两枚浸透了墨汁的黑玉,倒映着世间万物,但又似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整张脸庞如同一幅精心勾勒的画,每一笔都恰到好处、无可挑剔,五官组合在一起,反而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惊艳,而是一种让人越看越觉得舒服、越看越觉得移不开眼的俊美耐看。
但最让人难忘的,是他周身那种难以言说的气质,就那么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却自然而然地成为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不是什么刻意营造的气场,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存在感,似他生来就该站在高处,就该被人仰望,天人之表,不外如是。
慕雨墨看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忍不住赞道:
“怪不得近些时日某个人在暗河三家中越来越是显眼,不知让苏、谢、慕三家中多少情窦初开的姑娘为之倾慕。”
她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眼中满是欣赏:
“年满十八岁的你,倒是令人愈发地过目难忘,都说女大十八变,今日看到你,发现这句话放在你身上也没错。”
慕雨墨的目光在慕墨白身上流连,只觉他的风姿样貌确实让人难以忘怀。
尤其是十八岁的少年本该带着青涩,但眼前这人,由内而外透着一种莫名的沉静之感,细细感知,就会发现那更像是经历了太多生死,才会在不经意间散发出一种通透豁达般的静气。
慕墨白淡淡开口:
“无趣,作为一名刺客,太过引人注目可不是一件好事。”
“另外,我们暗河乃是号称天下第一的杀手组织,怎么近些年越来越在乎皮囊外貌,不是说那个是暗河第一美人,就是说这个为暗河第一美男子,着实令人无言以对。”
慕雨墨闻言,不紧不慢地走上前:
“如此说来,你倒是很有先见之明,一开始就戴着面具完成追杀手书。”
她走到近前,仔细端详着慕墨白,眼中带着几分促狭:
“我要是没记错,暗河三家从前喜欢把我视为所谓的暗河第一美人,又把雨哥当作我们暗河第一美男子,但自从你声名鹊起后,便将这个名头......”
慕墨白径直打断:
“废话少说,来寻我作甚?”
慕雨墨被噎了一下,叹了口气: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油盐不进。”
她忽然压低声音,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昌河同我说,你也加入了他所创立的彼岸,可按你的性子,应该不会参与这种麻烦事才对。”
慕墨白目光依旧平静:
“作为一名杀手,若是能凭自己心意选择想杀之人,就要比单纯的接任务手书更为痛快有趣一些。”
“我这个回答,是否让你满意?”
慕雨墨微微一怔:
“只是为了......痛快有趣?就这么简单?”
慕墨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都说了我不喜麻烦事,难道你觉得我对争权夺利感兴趣?”
慕雨墨看着眼前这张过分好看的脸,还有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确实想多了,眼前这个人从来就不在乎那些东西,
她沉默片刻,忽然妩媚一笑:
“那你觉得,我会选择站在昌河这边,还是站在雨哥这边?”
慕墨白道:
“苏昌河铁了心想要重塑暗河,苏暮雨则决计不会背离大家长,你们又是兄妹情深,大抵也就不愿从中做什么选择。”
“只会让事推着走,看过后续诸事走向,再顺其自然地做出选择。”
慕雨墨眼中闪过一丝异彩,注视着慕墨白,一脸认真:
“我了解你,正如你了解我,我还真是会像你所说的这般行事,但现今我偏向雨哥。”
她语气愈发郑重:
“毕竟大家长执掌暗河三十年,其中苏、谢、慕三家家主只怕早就对暗河之主的位置虎视眈眈,但至今都不敢有任何妄动,就因深知不是大家长的对手,只能蛰伏下来。”
慕雨墨看着慕墨白,一字一句道:
“所以,你切莫跟苏昌河莽撞行事,须知当初雨哥和他搭档做任务时,就时常因他的行事作风而陷入险境。”
她的目光里,有着真切的担忧:
“我知道你的武功境界愈发令人难以捉摸,但大家长能执掌暗河三十载,又岂是泛泛之辈。”
“若是没遇到什么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可别轻易冒头,不然没等大家长出手,三家家主就会率先对你出手。”
慕墨白静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你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自己,此番大家长亲自出手,也怕是较为凶险难测。”
“那唐门二老爷擅长暗器与用毒,以唐门绝技《万树飞花》闻名江湖,大家长和唐二老爷年轻时就交过手,就曾因他的暗器而险些丧命。”
“若是大家长此次在刺杀之中又因中毒身受重伤,或是因中毒暴毙而亡的话,暗河定然会大乱,而蛛影刺客团,则将成为三家家主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瞥了慕雨墨一眼,再道:
“要知道成为大家长麾下直属的刺客团,虽是暗河三家之人视为荣耀至极的事,但一旦成为蛛影刺客团,就已相当于脱离了三家,只听大家长的号令。”
“一旦大家长有失,三家家主定会对你们群起而攻之,只为夺取能成为大家长信物的眠龙剑。”
慕雨墨清眸流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说了这么多,是在担心我的安危吗?”
慕墨白淡声道:
“作为未来的慕家家主,提前关心一下慕姓子弟,应该是理所当然吧。”
慕雨墨笑得更开心了:
“呵呵,口是心非,别忘了你方才说的,成为蛛影刺客团的人后,就已不再属于暗河三家之人。”
慕墨白依旧面色不变:
“那就换一个说法,为了今后能够更好地成为慕家甩手掌柜。”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
“所以,你不能死。”
慕雨墨一听,俏颜上的笑容更甚:
“原来我在你的心里面这么重要啊!”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看来我慕雨墨的魅力始终不减,竟然让大名鼎鼎的不哭死神也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她说着,忽然贴上前,伸出手轻轻抚上慕墨白的下颌。
只见动作轻佻而亲昵,带着几分调笑,可当指尖触碰到那温润如玉的肌肤时,一股劲力猛然爆发。
慕雨墨只觉一股巨力涌来,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如同一片落叶,向后飞去。
“砰!”
她整个人贴在院墙上,然后颇为狼狈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手软脚软,全身无力,提不起丝毫劲道。
瞬间发觉方才的劲力虽然没有伤自己,却震得全身筋骨酥软,短时间内根本动弹不得。
慕雨墨坐在地上,抬起头看向某个始作俑者之际,耳边就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话语:
“我记得,你并没有习练慕家女子一贯爱练的魅术,是不是觉得自己太美,完全不需要?”
慕墨白说到这,转身朝屋里走去,淡道:
“最后送你一句.....你的确长得不错,但想的还是别太美。”
话落,房门“砰”地一声关上了,慕雨墨坐在地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愣了好一会儿.
“这个臭小子......”
她低声嘟囔着,试图站起来,但那股劲力还未完全散去,只能继续坐在地上,望着那扇门发呆。
良久,慕雨墨忽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冲着那扇门喊道:
“好啊,慕墨白,你给我等着,下次我非得让你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不可!”
第210章 你就是最近二三十年声名鹊起的大盈仙人?!
青云山脉巍峨高耸,虎踞中原。
山阴处有大河洪川奔流不息,波涛汹涌,气势磅礴,山阳则座落着一座名为河阳城的大城,人口稠密,商贾云集,是方圆数百里最繁华的去处。
而在这城与山之间,青云山脉连绵百里,峰峦起伏,最高处有七座主峰直插云霄,终年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这七座主峰,便是当世三大门派之一青云门的山门所在。
青云山麓脚下,离河阳城还有五十里地的西北方,有个小村落叫草庙村。
村子不大,只住着四十多户人家,世代以耕作为生,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安宁日子。
今夜月明星稀,本该是个宁静祥和的夜晚,但一股若有若无的凶戾之气,却悄然弥漫开来。
一道鬼魅般的黑影,纵跃于草庙村各处屋舍之间,黑影快得不可思议,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有偶尔掠过的瞬间,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风。
紧接着,原本安宁祥和的村落突然变得血腥味十足,一间又一间屋舍的门被无声推开,一道又一道人影倒下,没有惨叫和挣扎,甚至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只有死亡在悄无声息地降临。
而那些尸体被一具又一具地堆积在村子中央的平地上,如同堆放柴火一般,整整齐齐,触目惊心。
就在这时,草庙村上空,响起一声厉声大喝:
“何方孽障,胆敢在此行凶!”
声音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整座村落都在微微发颤,那鬼魅般的黑影身子猛然一颤,似乎被这一声大喝惊住,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远方遁去,转眼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少顷,一道人影腾云驾雾而来,云雾来得十分突兀,却又不带半分阴冷之意,反而透着一种清灵出尘的气息。
云雾翻涌间,一道身影赤足踏地,落在那堆叠如山的尸体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