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要罚他们在此面壁思过,结果顾长风把他应该承担的内务之事硬生生搬了过来,全部丢给他们二人,简直是不给二人一丝清闲的日子过。
而一旁,欧阳清昭正指挥着几名弟子,小心翼翼地将一具具骷髅白骨自山洞中搬出。
楚清狂则无视周围纷扰,独自在空地上演练着一些奇怪的招式,剑气纵横,风声猎猎。
欧阳清昭最先注意到顾长风和风清扬等人前来,便笑着招呼道:
“风师弟回来了?”
风清扬拱手一礼:“见过欧阳师兄。”
这一发声,林清玄、李清平、楚清狂也都停下手中的事,围拢了过来,彼此寒暄。
八位宗师,齐聚思过崖。
唯有苏清雪一人缺席。
此时的她,正在新成立的朱雀堂中忙得团团转。
年关将至,门内事务本就繁重,如今前剑宗的所有账目又都并了过来,她都快忙疯了,好在顾长风教的那什么“华山数字”在计算时,确实方便了许多,大大提升了记账速度……
这时。
顾长风忽然蹦了出来,笑嘻嘻道:“欧阳大总管,你想好怎么操作这些尸骸了吗?”
欧阳清昭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没想好,先收好保存着再说吧。”
风清扬听得一头雾水,目光盯着欧阳清昭,满脸困惑:“欧阳大总管?这是什么称呼?”
欧阳清昭一脸无奈,解释道:“这臭小子,不但立你们四位为峰主,还把我们这些‘老骨头’全调去了玉女峰,设了什么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堂,让林师兄、李师兄、楚师兄和苏师妹各自担任堂主。至于我嘛——被他‘钦点’为大总管。”
他叹了口气,语气愈发幽怨:“我严重怀疑,他就是想偷懒,把所有杂事全都甩给我一个人。”
顾长风笑道:“欧阳师叔,你可以自信一点,把‘怀疑’二字去掉,毕竟能者多劳嘛!”
风清扬不禁失笑,随后指着地上的那些骷髅,皱眉问道:“这些骸骨?”
欧阳清昭淡淡一笑,道:“你想想这地方,再想想三十多年前的事,就明白了。”
风清扬一怔,脸色微变,惊疑道:“莫非是……张乘风、张乘云他们十人的遗骸?”
“没错,就是他们。”欧阳清昭点头。
风清扬眉头紧蹙:“你们把他们挖出来做什么?”
忽然之间。
他神情一顿,脑海灵光一闪,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复杂而微妙。
就在刚才,他才得知顾长风准备与魔教对赌之事,可至于赌注是什么,顾长风却卖了个关子,只告诉他在思过崖……
此时,风清扬猛地反应过来,整个人怔住,张大了嘴巴,满脸错愕地望向顾长风,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你别告诉我……你是打算拿他们十人的尸骸,当赌注?”
“聪明!”
顾长风得意地打了个响指,咧嘴笑道:“事是这么个事,但咱华山派毕竟是名门正派,怎么能干出这种无耻之事呢?”
他顿了顿,道:“张乘风张乘云他们十人,虽为魔教中人,但当年也都是响当当的人物,死后无人收尸,终究不妥。所以,我们‘大发慈悲’,将他们的遗骨收整好,正大光明的还给魔教,这才是名门正派的作风。”
“但此事,皆源于《葵花宝典》,便应该终于《葵花宝典》。届时邀他们切磋武学,以《葵花宝典》为赌注,他们难道好意思拒绝?”
风清扬听得目瞪口呆,最后只缓缓吐出四个字:“干得漂亮!”
随即摇了摇头:“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我想不来,就不掺和了……不过,这次和魔教赌战之事,再敢把我晾在一边,我可就真要掀桌子了。”
顾长风拍着胸口保证道:“风师叔放心,我可不是我师父和蔡师叔他们这种小家子气的人,绝对不可能再发生这类事情,放心吧!”
此话一出,顾长风的脑袋被“啪”“啪”连中两记。
回头一看,好吧——一个是他师父,一个是他岳父,这俩谁都惹不起,只能老老实实站好,认命。
顾长风话音一转,忽然问道:“对了,风师叔,你准备什么时候把‘独孤九剑’传给我?”
风清扬一愣,失笑:“我什么时候答应要传你‘独孤九剑’了?”
顾长风认真道:“风师叔,你看,我师父的‘紫霞神功’早就传给我了,蔡师叔的‘夺命连环三仙剑’、叶师叔的‘凤舞九歌’都已经传我了,现在就差你的‘独孤九剑’了。”
风清扬皱眉道:“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你不懂?”
顾长风笑道:“别拿普通人和我比,我是天才!”说完,他又补了一句:“天才中的天才。”
风清扬凝视他半晌,终是点头:“好,我传你。能不能学会,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听完风清扬的话后,蔡清衍苦笑一声:“他学我的‘夺命连环三仙剑’,只用了半个时辰……”
叶清歌也叹道:“学我的‘凤舞九歌’,用了一个时辰。”
紫霄道人幽幽道:“紫霞神功,他也只用了一个月就已小成。”
“岳师兄,你没开玩笑?”
风清扬大吃一惊,抓着顾长风的脑袋左看看右看看:“该不会是什么妖怪转世吧?”
顾长风翻了个白眼,不紧不慢地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谪仙下凡?”
众人哭笑不得。
顾长风与他们闲谈了几句后,便借机溜之大吉了。
他低头看了眼左手腕上的菩提手串,第十颗珠子几乎快黑透了,是时候静下心来,好好冲刺一波了。
这一次,希望能开出点特别的东西……
第74章 大数学家独孤求败
“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风雷是一变,山泽是一变……”
紫气东来轩中。
顾长风神情专注,指间轻捻着菩提手串,静静地望着院中的风清扬一边念诵“独孤九剑”口诀,一边出招演试剑法。
风清扬眼下所传授他的,正是“孤独九剑”的第一招“总诀式”。
光是口诀就足足有三千余字,晦涩难解,招式变化更是繁杂。
站在顾长风身旁的蔡凌霜和宁中则二人,早就看傻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清扬知道顾长风学会后,定然要传给他这两个娇滴滴的“未婚妻”,索性一并教了,至于她们能学多少,全凭她们自己的造化了。
很快,“总诀式”演练完毕。
风清扬收剑而立,望着三人,微笑问道:“你们记下了多少?”
蔡凌霜皱了皱眉,老实道:“大概……一两成。”
宁中则也点点头:“我和蔡姐姐差不多……”
风清扬颔首,颇为满意:“还不错,这一招总共有三百六十种变化,当年我初学此招,足足耗了三个月的时光……顾小子,你呢?”
顾长风没有答话,只是闭上眼睛,在脑海中飞快回溯一遍刚才的剑招与口诀。这“总诀式”一招,三百六十种变化,乍看繁复难解,但若换个角度去看,便会豁然开朗,化繁为简。
若将这三百六十种变化看作三百六十个“数学公式”,把世间武学招式视作一道道“数学难题”,遇到不同的题就用不同的公式去解,这样理解“独孤九剑”,所有难题自可迎刃而解。
“这独孤求败,若是活在现代,说不定是位大数学家。”他心中腹诽。
良久。
顾长风缓缓睁开眼眸,眼中精光一闪,淡淡道:“可以教第二招了。”
风清扬一怔,惊道:“什么?你……你就学会了?”
“没有!”顾长风轻轻摇了摇头。
“那还差不多……”风清扬这才松了口气,正欲开口,却听顾长风接着补了一句——
“我只是强行记了下来。”
风清扬脸色一沉,难以置信地道:“你看了一遍,就全部记住了?”
顾长风点了点头。
他拿起长剑,缓步至院中,回头对蔡凌霜和宁中则二人道:“你们两个好好看,先把口诀和招式记下来,能记多少算多少,我后面再教慢慢你们……”
说罢。
他学着风清扬的模样,一边演试,一边低声念诵:“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
三人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仿佛见了鬼一般。
顾长风所演练的招式与口诀,除了出招略慢三分,几乎与风清扬如出一辙,连细节也毫无差错。
“这记性……”风清扬站在一旁看着,神情复杂,嘴角微微抽搐,忍不住低声道:“常听人说世上有过目不忘之人,今日算是亲眼见识了……”
转眼之间。
顾长风已将“总诀式”演练完毕,收剑后点评道:“这门剑法,易学难精,没个十年苦功,很难做到出神入化、随心所欲……”
风清扬、蔡凌霜与宁中则三人齐齐一滞,面面相觑,竟一时无言以对。
——你是不是对“易学”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接下来的时间里,风清扬继续传授“独孤九剑”中剩下的八招。
“破剑式”、“破刀式”等。
在顾长风眼中,这八招,其实就是将“总诀式”中三百六十种公式排列组合,针对性却解剑、刀、枪等各类型的“题”而已。
他全部强记于心,剩下的就是通过“刷题”,做到融会贯通了。
这门剑法有两个难点。
其一,是记住“总诀式”中的三百六十种“公式”。
其二,是将这些变化练得炉火纯青,做到信手拈来、随心而发。
如果说第一点的难度是十分的话,那第二点就是一百分。
当然,对于其他人来说,第一点就已经是一百分的难度了。
这门剑法,还是太吃资质、悟性了。
风清扬头一次见识顾长风的资质,教得兴起,不只传授剑法招式,连多年来的实战心得与破敌经验也一并倾囊相授,顾长风自然是照单全收……
直到有弟子来报,说大总管唤二人至剑气冲霄堂议事,这才告一段落。
……
来到剑气冲霄堂。
顾长风刚踏入大堂,便见众人神色阴郁,气氛压抑。
“这是……出什么大事了?”他问。
“你自己看。”
欧阳清昭将一张纸递给了他。
顾长风接过一来,低头一扫,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笑死我了!我就说嘛,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们还不信?”
说着,他将纸递给风清扬。
风清扬一看,顿时眼前一亮,笑逐颜开——纸上清清楚楚地统计了弟子们加入各峰的第一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