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嘴角微抽，叹了口气，一眼便看穿了她的意图，当即迎了上去，再度施展出那套破解之法。
当——！
两剑相碰。
顾长风手中的紫霄剑，便被一股雄浑内力震得脱手飞出！
“只要内力够强，再精妙的招式又有何用？”
苏清雪声音清脆，随即欺身而上，又是一招“有凤来仪”。
当当当！
每次的结果都一样，顾长风狼狈至极，大半时间都在——捡剑。
苏清雪收剑归鞘，转向气宗众弟子，朗声道：“看懂了么？”
气宗弟子齐声喊道：“看懂了！多谢苏师叔指点！我等日后必将勤修内功。”
经过叶清歌和苏清雪这一闹。
剑、气二宗的弟子，一扫阴霾，重新找回了信心，眼神变得坚定，斗志昂扬。
……
苏清雪也退场了。
场中只剩顾长风一人孤零零地站着。
而剑宗这边，就只剩下蔡清衍和欧阳清昭二人，还未下场……
“看来该我上了。”
欧阳清昭起身而立，神情淡然，迈步缓缓走入场中。
剑宗弟子顿时掌声雷动，纷纷高喊着要欧阳清昭好好替他们出口气，教训顾长风一顿。
顾长风却丝毫不见紧张，反而暗暗松了口气。
方才那番举动过后，两宗之间的气氛未像想象的那样剑拔弩张，没有一点儿火拼的迹象。
他心中不禁感到一阵宽慰，指着对面的剑宗弟子怒骂道：“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家伙，前几天我还带着你们一起挖坑，同甘共苦的情分转眼就忘了，未免也太绝情了吧！”
“一码归一码，别混在一起……”
“欧阳师叔，好好教训他一顿。”
“对，往脸上打，我早就看他那张脸不顺眼了。”
剑宗弟子你一言我一语，声音此起彼伏，颇有同仇敌忾的气势。
欧阳清昭微微一笑，朝顾长风道：“来吧！让我看看你的真正实力。”
全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众人还以为顾长风会沿用刚才那番破解之法时，谁料他横剑于胸前，深吸一口气，脸上顿时紫气弥漫，气势陡然大盛……
顾长风目光一寒，身形骤然一晃，宛如疾风掠影，瞬间在众人视野中拉出数道虚影！
刷——！
他一剑刺出，劲力、速度与身法皆臻至极致，剑光如闪电般划破长空，直指欧阳清昭。
这一刻。
除了紫霄道人和蔡清衍，众人皆面色大变。
钱十一脸色一沉：“这一剑……我接不住。”
孙霁山倒吸一口凉气：“这才是长风的真正实力？！”
方才他们剑招被破，虽败，心中尚存几分不甘，可此刻，目睹了这一剑，终于心服口服，再无怨言。
欧阳清昭神情微凝，立刻后撤半步，长剑轻挑，宛如春水拂面般，将这一剑巧妙卸去。
顾长风曾在长安城外见识过欧阳清昭的剑法，深知其厉害之处，因而一出手便是全力一剑。
可这一剑落下，却如刺入深潭，有一种落空的无力感。
他眉头微皱，将“螺旋九影”催动至极致，身形疾若鬼魅，绕着欧阳清昭飞掠而行。东一剑、西一剑、左一剑、右一剑，将“洞中剑”使得如狂风骤雨，每一剑皆迅疾诡异，令人目不暇接。
“这是华山剑法？”全场众人皆是一震，眼中满是惊骇。
蔡清衍失笑摇头：“这下好了，欧阳怕是要出汗了。”
叶清歌嘴角含笑，轻声道：“这臭小子，还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看样子，下次真的要给他加一把椅子了。”
对面。
楚清狂望着场中的顾长风，回想起三个月前与他过招之事，忍不住骂道：“这臭小子，藏得可真够深的……”
林清玄抚须而笑，悠然道：“哈哈哈，照这势头，再过一两年，咱们这些老骨头估计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苏清雪嫣然一笑，得意道：“还好我有先见之明，趁他武功还没大成，就找机会先揍了几顿，舒服！”
李清平比紫霄道人年幼两岁，留着一撮短短的山羊胡。他为人严厉，言行一丝不苟，此刻却因惊讶竟掐断了一截胡须。
“不是吧！我才大半年没回来，这臭小子就这么夸张了？不行，老岳，你在哪里捡回来的，我也去捡一个。”
紫霄道人得意一笑：“时也，命也！”
第54章 刚柔
看了一会儿。
众人见顾长风所使剑法，尽是些阴狠诡谲的招式，招招如鬼魅游走，剑气森冷，阴风阵阵，令人毛骨悚然。
苏清雪忍不住低声问道：“岳师兄，长风这是从哪儿学来的剑法？怎会这般……阴毒？”
紫霄道人知晓缘由，但此时不好明说，便道：“他自己琢磨出来的，这臭小子一向爱捣鼓些歪门邪道的玩意儿……”
楚清狂眉头微蹙，道：“那岳师兄可得留神些，莫叫他走岔了道。”
紫霄道人笑了笑：“无妨！就他那性子，想一直规规矩矩的，也难。只要他内功未落下，便随他了。”
楚清狂点头道：“也是！修炼‘紫霞神功’，讲究心气平和。他能练成，说明心性极好，倒也不必太担心。”
说话间——
场中，顾长风憋闷极了。他明明出招迅疾狠辣，快如疾电，势若雷霆，本以为可以一击即中，却仿佛拳拳打在厚重棉絮之上，力道尽数卸去，毫无着力之感。
“能不能刚一波？”
他怒喝一声，手中“紫霄剑”陡然一变，不再直取欧阳清昭要害，而是猛然横劈其剑锋，招中带势，欲以力破巧。
“想法不错，可惜无用。”
欧阳清昭唇角一挑，笑意淡然，剑身轻轻一带，便似流水绕石，将顾长风凌厉的攻势尽数化去。
这些年，他久居长安，闲暇时常于渭河边练剑。
他观那渭河之水，自西向东流去，旱季时水波不兴，温柔似绢；雨季却浪涌涛翻，汹涌如怒龙。
而道教内功，亦如江河之水，源远流长，柔中藏刚，缓则如丝如缕，急则势若奔雷。
由此，他悟出“刚柔并济”的剑术之道，至今未尝一败。
此时，二人已拆过十余招，顾长风气势渐弱。
欧阳清昭目光微动，唇角含笑，忽地轻声道：“逗你玩罢了，也逗得差不多了……我要动真格的了，小心。”
言罢，他剑势陡然一变——柔转为刚，整个人宛如沉睡的猛兽蓦然苏醒，剑法凌厉、刚猛。
当当当！
顾长风一时被逼得连连倒退，只能靠身法勉强周旋于剑影之间。
其实，他自“紫霞神功”小成后，内力早已超过了欧阳清昭。
若是硬刚，他未必没有获胜的机会。
只是。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卑鄙！你太卑鄙了！”顾长风气急败坏。
欧阳清昭却神色自若，得意一笑：“你的剑法虽快，威力虽大，但尚显生涩，火候未足。若多练几年，我或许就不是你的对手了，但现在——就到此为止吧。”
忽然之间。
欧阳清昭目光一凛，长剑一挺，正是“养吾剑”中的一招“浩然之气”。
——吾养吾浩然之气。
顾长风脸色微变，身形电闪般疾退，堪堪避开那煌煌一剑。
“哎哟，不打了不打了，算你赢了！”他大叫着转身，毫不迟疑地退场。
“什么叫算我赢了？”
欧阳清昭眉头一皱，语气颇有不满，心里却暗自松了一口气。
起初那几剑，顾长风锋芒毕露，剑势如虹，确实逼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若顾长风的剑法再娴熟几分，或是内力再强一筹，此局胜负，恐怕就另有定数了。
……
“嘿嘿，该轮到我了吧？”
一道带着几分兴奋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楚清狂——他被称作“武痴”，此刻眼中光芒四射，正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我早就手痒了！”
正欲上前，一道温和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
“楚师兄，莫急。”
说话者是气宗的一位好手，周正，素来沉稳温文。
“今日，长风已开了个好头，不如让我们这十八个老家伙先上吧，楚师兄又何必急于一时？想打架，改日有的是机会，别坏了大局。”
此时，剑宗仅余欧阳清昭与蔡清衍两人，早已显出颓势；反观气宗，却几乎未伤一兵一卒，仍是满员状态。
以众击寡，车轮战，稳操胜算。
楚清狂沉吟片刻，终是退到一旁。
周正缓步登场，拱手道：“欧阳师兄，请。”
“周师弟，请！”
欧阳清昭还礼。
新一场比试，开始。
周正自知不敌，一上场便以拖延为计，意图消耗欧阳清昭的内力。
欧阳清昭嘴角微扬，一眼看穿对方意图，却不动声色，只以几式虚招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