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之间,剑锋已无声无息地停在了钱十一的咽喉前。
“这……这……”
钱十一神色复杂,震惊之余,更有深深的惶然。他万万没料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一招,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破解了。
顾长风收剑而立,微微一笑,抱拳行礼道:“承让!”
“后生可畏……”
钱十一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缓缓走下场去。
此刻。
场上的气氛变得格外诡异。
除了座位上的八人外,其余众人皆面色铁青,默不作声。
漫天风雪之中,唯有少女宁中则一声欢呼,清脆而孤单。
“二师兄真厉害!”她望着场中顾长风的身影,眼中满是炽热与憧憬,心头微微发烫……
起初。
顾长风凭借一招招诡异出奇的剑法连胜剑宗数人后,众人虽感惊讶,却仍为他喝彩,称其剑法高超。
但,再败数人后,剑宗弟子便渐渐噤声,只余气宗弟子叫好。
直到此刻,顾长风已连败二十三位剑宗前辈,连破二十三式华山剑法,连气宗弟子也沉默了下来。
“呵呵~连‘有凤来仪’都被破了,这招我可是练了三个月……如今,如今……唉!”
“难道,顾师弟已将华山剑法尽数破了么?”
“咱们华山剑法,有这么多破绽?”
众人低声议论,面色愈发难看。
就在此时。
一人缓缓从剑宗众人中走出,年约四十,身形挺拔,气势沉稳。他名为孙霁山,常年驻守陕北,剑法出神入化,素有“宗师之下,无敌手”之誉。
顾长风微微躬身,抱拳道:“还请孙师叔赐教。”
孙霁山目光如电,点头应下,面色凝重:“看剑!”长剑一振,骤然出鞘,剑光如电,直取顾长风!
一出手,便是杀招。
顾长风神色沉稳,步伐不乱,见招拆招,应对得当。
孙霁山剑法精妙,出招流畅自然,几乎每一式都运转如意、得心应手。
但若细细分辨,便会察觉——他所施展的剑招,竟无一招是之前被顾长风破解过的华山剑法。
显然,他对顾长风心存忌惮,不敢轻易尝试旧招。
拆过十余招后。
孙霁山忽地一变招,使出一式“无边落木”。
此招乃入门剑法中的绝诣,为一式十八剑,剑剑藏锋,招招带杀,剑势如秋风卷叶,绵密凌厉,密不透风,几无破绽可寻。
顾长风见状,竟一缩身形,蜷作一团,姿势极不雅观,出招更是有气无力,尽显被动之势,仿佛只求自保,全然无进取之意。
众人一看,心中皆是一喜,均想:“这一招,顾长风总算无法破解了。”
可还未高兴片刻,脸上的笑意便瞬间凝固,背脊一阵发凉,寒意直透骨髓。
顾长风那拙笨的招式,在出剑的方位上,实是太巧太妙,看似奇弱,实则至强,蕴含着“以静制动,以拙御巧”的高深境界。
只闻“当当当”数声脆响,孙霁山所出的十八剑,皆尽数落在顾长风的剑锋之上,被其巧妙的破解了这一招“无边落木”。
顾长风收剑,躬身行礼道:“承让!”
孙霁山脸色微变,半晌才吐出两个字:“厉害!”
至此,剑宗二十四位管事,全部败下阵来。
全场死寂。
这已经不是输赢的问题了。
而是华山剑法,竟然尽数被顾长风破了。
霎时之间,
所有华山弟子与诸多长辈,个个面色惨白,对本派武功信心全失,心想:“纵然将本门剑法练得炉火纯青,终究全是破绽,那学下去还有何用?”
事态发展到如今这地步,关于重剑重气的争论,早已被众人抛之脑后。
此刻,每个人心中都浮现出一个挥之不去的念头:
——难道,本门剑法当真如此不堪一击?
众人皆陷入深深的怀疑之中……
有人怔怔出神,唇角微颤;
有人低头垂首,面色苍白,双拳紧握;
更有数位弟子泪光盈眶,心中信念几近崩塌……
忽地。
一声轻斥声彻响全场。
“一群蠢货,学剑学到狗肚子里了吗?”
叶清歌缓缓起身,飘然走至场中,语气却透着几分无奈:“小长风啊,你可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顾长风苦着脸,摇头叹道:“叶师叔,您这是第二次上场了,这不是欺负人吗?”
叶清歌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看看他们现在一个个的模样,我若再不上来,整个宗门,怕是都要被你打散伙了。”
“散不了!”
顾长风咧嘴一笑,目光澄澈,语气坚定。
叶清歌轻笑一声,芊芊玉指握着剑柄,声音轻柔,却透着不容置疑:“来吧,陪我演示几招。”
“好!”
顾长风知道她的意图,便点头应了下来。
锵——!
剑光乍现,寒气逼人。
叶清歌一出手,便是一招“苍松迎客”,剑势如风中劲松,潇洒挺拔,似迎似拒,虚实莫测。
顾长风泰然自若,依照方才破解此招之法,迅速应对。
可刚避开叶清歌刺来的一剑,准备反手刺她下盘时,叶清歌手中长剑忽地一转,那招“苍松迎客”尚未使尽,便顺势一拉,竟无缝接入另一式“天绅倒悬”。
只听“嗤”地一声轻响,顾长风肩背的衣袍应声而裂,被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若这是真正的对决,这一剑,已足够令顾长风重伤倒地。
叶清歌的声音再次响起。
“继续!”
第53章 欧阳下场
“叶师叔,你悠着点哈。”
顾长风苦着脸,长叹一声,只得听命迎上。
二人再度交手,剑光流转,寒气萦绕。
又拆了数十招。
顾长风方才大显神威的破解之法,在叶清歌面前尽数失效,她只是微微变化了一下招式,原本被克制的剑法,便能反败为胜。
嗤嗤嗤!
顾长风身上的衣袍很快就被刺得破破烂烂,狼狈至极。
他无奈道:“差不多行了。”
叶清歌轻笑一声,收剑回鞘,然后转身,目光扫向剑宗众人,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看懂了么?招是死的,人是活的。再精妙的死招式,若不知变通,遇上活招式,又有何用?”
她声音不高,却像是在众人心头投下一石,激起层层波澜。
剑宗弟子及钱十一、孙霁山等长辈,如梦方醒,连连点头。
“多谢叶师叔(叶师妹)指点。”
“我等方才竟一时迷失,怀疑本门剑法不堪,实在是羞愧难当。”
“今日,得知剑道真理,日后必当引以为鉴……”
剑宗这边,原本低迷的气氛逐渐回暖,不少弟子躬身行礼,神色肃然,眼中重新燃起对华山剑法的热忱与敬畏。
叶清歌满意地点了点头,眼底透着几分欣慰。
她正要转身下场,身后却传来顾长风一声幽幽的低语:“记得赔我衣服啊。”
叶清歌不由莞尔,回身几步走近,一把揽住他,转向蔡凌霜的方向,贴着他耳低声道:“我赔个老婆给你,要不要?”
……
……
正所谓:你方唱罢,我登场。
叶清歌刚刚下场,一道红影便如焰火般飞掠至顾长风身前。
“苏师叔,你上来凑什么热闹?我们是一伙的……”
顾长风一脸无奈。
苏清雪双手抱剑,斜睨他一眼:“少废话。你没看见咱们气宗的弟子,一个个都被你搞得怀疑人生了吗?”
剑、气二宗,虽然主张不同,但练的都是华山剑法。
如今。
顾长风以一柄长剑,破尽华山剑法。
搞得众人的信念差点崩塌。
叶清歌那一番“活招破死招”的点拨,虽让剑宗弟子茅塞顿开,重燃信心,但气宗弟子这边……仍在迷茫与自我怀疑中挣扎。
所以,苏清雪也只能上场了。
“看剑!”
苏清雪没有多余的话,长剑一挑,毫无预警地刺出一招“苍松迎客”,但这一招在她手中使出,看起来却朴实无华许多。
“唉,心真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