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妃暄感到随着墨夷的目光,一股蠢蠢欲动的心念,从她身上扫过。
强烈的心灵感应,让她心如止水的“剑心通明”,犹如平静的湖水落下一块大石,掀起惊涛骇浪,逐渐蠢蠢欲动起来。
师妃暄无意识退了一步,与墨夷拉开距离,全神贯注与这蠢蠢欲动抗衡。
同时,心中也很惊讶慈航剑典会对墨夷有如此大的反应。
“这……就是邪极宗追的至高武学道心种魔大法吗?居然……”
就在师妃暄被墨夷吸收历代邪帝的元精、元神、元气,形成一股近似魔种之力的心念扰乱心神时,墨夷一步跨出。
在师妃暄猝不及防的目光下,无声无息来到师妃暄跟前,看着她一张俏脸。
一股若有若无的致命吸引力,从师妃暄身上传来。
来自道心种魔大法残篇中的种他第六,似乎犹如活过来一般,尽显魔的残忍。
历代邪帝智慧形成的心核,正在强烈地催促他,夺走眼前这一具绝佳的道体。
即便没有道心种魔大法全卷,尤其是向雨田练成道心种魔大法之后,对道心种魔大法这一门武学,超越历代邪帝和先辈更为高深和细致,将一些空想之处落实的注释,也能够立马成功一半。
第129章 墨夷的条件
“种他第六……”
感受到体内真气,忽然不受控制一般地蠢蠢欲动,墨夷心中惊讶。
道心种魔大法不愧是魔门最高武学。
连阴葵派的天魔大法,都只能在天魔策中与它屈居第二。
在师妃暄体内慈航剑典真气的吸引下,居然超越了道心种魔大法的武学限制,犹如生命一般活过来,自我补全起来。
不过魔功之所以是魔功,正是因为它们极端霸道,剑走偏锋的本性。
如果顺从魔性,只会自取灭亡。
墨夷面对体内蠢蠢欲动的魔心,似乎只要与师妃暄的剑心相合,就能立地圆满,并没有被这一股莫名的吸引力支配。
甚至以极快的速度,将与道心背驰的魔心霸道驱散。
“道心种魔大法关键是道心,诡异绝伦的魔变,不过是以魔入道的手段与捷径。不过慈航剑典对道心种魔大法的吸引力,居然超越了比慈航剑典更强的长生诀和我从鲁妙子身上领悟的遁去之一,这究竟是……”
墨夷将蠢蠢欲动的魔心按耐下去后,目光在师妃暄身上细细打量,不由自主地暗想。
“难道说慈航剑典与道心种魔大法,这两门武学,虽然各走极端,看似不相往来,但实际上却如同全真教的全真心法与古墓派的玉女心经,互相克制仅是表象,背后还深藏回心转意这一真正选择?”
回忆一下慈航剑典与道心种魔大法,似乎修炼道心种魔大法与慈航剑典之人,都会被莫名吸引。
并且藉由魔种与仙胎的吸引力,都取得了超越这两门功法,按部就班所能够达到的极致成果。
在墨夷对师妃暄心生感应之际,师妃暄同样察觉到了,从墨夷身上传出的吸引力,脸上很惊讶。
“此人身上究竟怎么回事?是传说中的道心种魔大法吗?”
沉寂的剑心通明,在墨夷打量而来时,无比活跃。
师妃暄感觉只要再进一步,她才踏入剑心通明境界不久的慈航剑典,似乎马上就能再次突破。
踏入凝结“仙胎”,这一不可思议,有望破碎的境界。
这巨大的诱惑,让她一瞬间内心中涌现无数想法,几乎连求回和氏璧,然后辅佐明君,让四分五裂的天下尽快恢复和平都被抛之脑后了。
墨夷从体内魔性如脱缰野马般蠢蠢欲动中清醒过来,看着师妃暄脸上的惊讶,以及犹豫不决,干笑一声,“哈哈,刚才那一下还真是厉害,差一点就万劫不复了。”
师妃暄被墨夷的声音唤醒,心有余悸地点点头,“墨先生,刚才那究竟是什么?是贵宗位居天魔策中,最深不可测的那道心种魔大法吗?”
墨夷没有否认,感慨道,“师姑娘真是聪明。不过你如此年纪,居然就将彼岸剑诀练出剑心,与我道心共鸣,差一点使我道心种魔大法立马进入魔变,将之前所筑之基付之东流,实在是不能小看啊。”
师妃暄听到墨夷的解释,心中更是疑惑,好奇问道,“剑心与道心共鸣?这就究竟是……墨宗主,你知道我派剑典与你道心种魔大法为什么会互相吸引吗?甚至仅是这片刻的互相吸引,就如你提到的魔变,差一点让我凝结传说中的仙胎,踏足我慈航静斋近数百年来,都无人触及的至高境界。”
与道门注重精气神三宝,肉身与元神向来是性命双修不同,佛门武学的核心是心学,肉身不过是臭皮囊或渡世的船儿,所有一切都以心为主导。
因而慈航剑典的凝结剑心,一旦进入下一步,由剑心化作实质化的“仙胎”,这简直就是从人到仙的“羽化”,一切力量都会朝那“仙胎”转移。
待仙胎发展到极致,便可闭死关。
彻底斩断此身与凡尘俗世,以及情怨纠葛的联系,彻底撒手而去,与那缥缈的天道不分彼此。
可以说凝结“仙胎”未必比剑心通明更强,就如道心种魔大法凝结魔种,未必与散功前的立道第一更强。
但在真正修行者眼中,却是跨向破碎虚空的关键一步。
许多人便是苦熬了一辈子,也未必能够跨出这小步。
这也是为什么道心种魔大法,明明已经有了严密的正统修炼法,从道体、道心,到散功铸就魔心,凝结魔种,然后魔变……
却还是有种他第六。
这种危险至极,甚至被颠覆魔种与炉鼎关系的捷径,将自身一切如赤尊信一般化作他人嫁衣。
正是因为即便历代邪帝无不是根骨、资质都是一等一,才情智慧都是上上之选,却仍旧有不少邪帝无法跨出这先一步,只能选择剑走偏锋。
由此可知,刚才那看似理所应当的不经意共鸣,在正儿八经修炼道心种魔大法与慈航剑典这两门武学的传统之人眼中,是多么不可思议了。
面对师妃暄的疑问,墨夷对这种变化也很好奇。
这种共鸣到达极限时,似乎出自人之本性,而不是后天精神、心灵等后天变化,以他半步三星的绝对领先于师妃暄一大境界的差距,猝不及防之下,居然都差一点被这种共鸣左右。
如果能够将之原理解析出来,融入他的心网技术中,那么他的心网、心界,必将从根本上再进一步,由本性出发,而不再依赖于特殊心核。
“师姑娘,你似乎对自家门派与我宗渊源不甚了解?”
墨夷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短暂思考后,以退为进,“刚才那一份共鸣,正是与这一段在我宗内部,也是绝密,只有历代宗主略知一二的渊源有关。也正是因为这一段渊源,我宗弟子虽然被称为邪帝,却向来很少插手你们慈航剑典与阴葵派为首的其他各派纷争,包括正魔之争。”
师妃暄眼前闪过一抹好奇,仔细回忆门内典籍,似乎他们慈航静斋,确实与天邪宗为敌的情况,少之又少。
反而一些隐晦之处,模糊不清的瓜葛时不时出现。
“墨宗主,还请明言……”
师妃暄对师门先辈不好揣摩,只能朝墨夷双手抱拳,诚心请教。
墨夷也不隐瞒,“说起来也没什么,你所修行的慈航剑典,在一千年前,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做彼岸剑诀。这一门武功,虽然由你们祖师爷以佛门理念所创,但它的根基却是我我派始祖魔道随想录和道心种魔大法,结合地尼前面原有的道门「内丹」,由道胎化生而出。可以说你们慈航静斋,其实也可以算作我们魔门两派六道外的第九分支……”
“墨先生……”
师妃暄皱眉不已。
墨夷大笑道,“不必否认。地尼前辈能够让你们慈航静斋,在佛门与道门,甚至在魔门内部,都有不少人给你们面子,而不拘泥于正魔之别,正是因为这一渊源。”
师妃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但想到他们慈航静斋分支众多,虽以佛门修行为主,但武学又以道门内丹派为基础。
除了与魔门的瓜葛很深这一点,以及她们慈航静斋是魔门第九分支的无稽之谈,也无从反驳。
“哈哈,师姑娘看来也有门户之见啊。原以为正魔之争,是因为天下苍生,现在看来……不过你否认也没用,因为你们祖师爷在出家为僧前,与我们天圣宗渊源,让我们两派武学有一种相生相克,亦敌亦友,乃至超越其上,怎么改头换面也无法斩断的羁绊,这就是最佳的证据。”
墨夷对师妃暄的惊讶和下意识否决,脸上不屑一顾。
随后,根据历代邪帝记忆和墨夷对大唐世界的历史认知,将师妃暄背后慈航静斋的来历说出。
从东汉年间慈航静斋初祖地尼,广研天下宗教门派,希望悟破生死的大道,在自身道门内丹有成后,前往白马寺研习佛法,寻求更进一步突破……
到地尼在白马寺修行佛法之时,遇上同样来此的邪极宗第一代邪帝谢眺,然后机缘巧合之下,两人一道一魔相恋了。
在这个过程中,地尼得到了佛门的魔道随想录和道心种魔大法,邪帝得到了地尼的道门内丹法。
两人将各家武学融会,朝堪破生死的大道更进一步。
不过,魔门与道门、佛门的理念,终究是南辕北辙。
最终两人还是因为理念上上的分歧,而分道扬镳了。
在这之后,地尼为斩断这段曾经的情感,遁入空门。
直到四十岁时,对佛门武学有所成就,才离开佛门,以自身道门与佛门两家武学为基础,吸收道心种魔大法精髓,创出“彼岸剑诀”,云游四海。
一边随缘收徒,一边探索前路。
后面门人壮大,一代代发展,成为了如今的慈航静斋。
因为地尼所学,乃是以道门、佛门、魔门为基础。
同时,她研习天下各宗各门武学,并无门户之别,以堪破生死大道为理念,收徒也不看出身。
所以慈航静斋分支众多……
如空山隐庵、上智观。
并且这些分支所传武学,因为地尼佛道魔齐头并进,在佛门和道门内都极为上乘,地位不低。
这也是她们广大人脉的基础。
师妃暄听着墨夷的讲述,也是第一次注意到她们慈航静斋,为何能够让净念禅院、四大圣僧、道门大宗师宁道奇出手相助。
原以为是因为她们慈航静斋专注于天人之道,以天下安定为己任,每当乱世来临,能够根据天道的警示,寻觅到拨乱返正的真命天子,协助他们统一天下。
没想到在各派鼎力相助的背后,还有这么一层渊源。
如与第一代邪帝谢眺的纠葛,她们祖师地尼在研究天下宗门,各门各派武学时,也一定与当时天下各门各派祖师有所纠葛和交好。
为她们能够出世后,得到各门各派支配奠定了基础。
“多谢墨先生解惑!”
师妃暄平定心中的心绪,虽然惊讶自家门派来历之复杂,但慈航静斋弟子向来以避世修行为主,心绪纯净,很快恢复过来。
她朝墨夷话归正题,询问道,“既然我们两派祖师曾经有这么一段渊源,也不好兵戎相见了。墨先生,我知道你取和氏璧是为修炼武功,而不是为了天下,不知道答应妃暄一个提议呢?”
墨夷轻笑道,“师姑娘,你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到了此刻,还不忘让我交出和氏璧来。”
师妃暄轻笑道,“先生既然知道我慈航静斋的理念,自然知道我们不可能放弃。”
“那么说出你的条件吧?”
墨夷把玩着和氏璧,似笑非笑。
他那一番长篇大论,自然不是无的放矢。
甚至如果不是因为他别有所求,即便他若非必要,不杀好人,也大可甩袖而去。
以师妃暄才初步踏足宗师境,那剑心通明的修为,想要追上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师妃暄叹息一声,“先生与妃暄说了这么多,应该等的就是这一刻了吧?”
作为慈航静斋的传人,师妃暄虽然最近才踏足江湖,不涉足俗世,却也不是笨蛋。
也看出墨夷刚才与她那一番长篇大论的真实目的。
墨夷哈哈大笑,“师姑娘果然是聪明人!”
师妃暄深吸一口气,无奈道,“是墨先生算计更胜一筹才是。明明可以主动提出来的,却在三言两语之后,迫得妃暄只能主动向你相求。”
墨夷摇头道,“我这人不喜欢强迫别人。更何况强扭的瓜不甜,大家心意一致才能够有力使到一处,得到好的结果。师姑娘,你不觉得吗?”
师妃暄知道被吃定了。
没有反驳墨夷,略微一想后,极为慷慨地提议道,“既然墨先是为修炼某一门无上武学而夺取的和氏璧,那么妃暄若是愿意交出慈航剑典,以我们两派的渊源,必定对墨先生你的道心种魔大法大有帮助,不知道墨先生可否由此割爱,让出和氏璧呢?甚至墨先生只要点头,在必要时刻拿出和氏璧,不必现在交还都可以!”
墨夷没想到师妃暄居然如此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