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一群和尚,或叫或嚷,或哭或笑,或跳或走。
宝相庄严的铜殿大门口,就像是菜市场一般乱糟糟。
被和氏璧中那超越大宗师的武道意象夺走心神的武僧,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准确来说,是他们人身中,那一个作为领域最初雏形的内景小世界。
在无数不能中,释放出他们平时虽然心猿意马,却努力约束的种种念头。
形骸放浪,完全没有了他们平日里表现的智慧与理性。
不过,这些人心性都不错。
虽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可自拔,却也没有身化魔头,打开杀戒,只是沉沦在不可思议的奇景中。
同时,大喊着什么成了。
热泪盈眶,发癫而已。
“你们就在自己的世界好好睡一觉吧!”
看着这群做梦都小心翼翼的家伙,墨夷想到了以前看蜘蛛侠电影世界,那个被毒液黑化了的蜘蛛侠。
也没兴趣欺负一群吃斋念佛的老实人。
身形破空,走出乱糟糟一片的铜殿大门后,平地起飞。
在众武僧毫不在意或不能自拔的目光下朝寺外而去。
几分钟后,一轮大日临空。
墨夷离开净念禅院后,虽然并不怕净念禅院摇人,对他展开追杀。
但和氏璧中的先天一炁,对他演化遁去之一和那一颗承载道心种魔大法的外丹,都非常重要,并不想打扰。
一口气奔出五十多里地,才在一处荒野中停下脚步。
“这便是无上皇权,同时完璧归赵,千古留名的和氏璧,以及秦国一统天下,而成为掌握天下最高的权力,江山社稷象征的传国玉玺吗?”
墨夷拿出和氏璧,放在阳光下。
因为他的真气渗透其中,这一股力量将和氏璧内,那一缕先天一炁激活,无数异光从中闪烁、绽放……
周围草木都以为这一股力量,时而枯萎、时而加速生长……
稳定的节气、季候变化,都以为和氏璧的力量,变得乱糟糟一片。
别说是没有先天真气的普通人,甚至没有痛觉和迟钝的植物,乃至无生命的石头,都深受影响。
看着和氏璧在阳光下,似乎比大日还要耀眼,表面莹亮生辉,彩光流溢,墨夷不断体悟其中变化之余,一抹心念朝诸天镜中的异空间扩散。
正要拿出邪帝舍利,将和氏璧中的先天一炁储存在邪帝舍利中,加以研究。
没想到一缕气息浮现,从他背后树丛缓缓走了出来,“兄台,你拿到和氏璧,就是为了其中的异能量,并打算以这异能量修炼什么武功吗?”
第128章 秦川现身,天下之论
“跟了我这么久,终于肯出现了吗?”
听到从身后冷不丁响起的悦耳男声,墨夷目光从和氏璧上收回。
似乎早就知道在他身后,有一道身影跟着。
脸上不但没有任何意外,反而略带惊讶地看着这人,摇头叹息,“能够这么快跟上我,以你现在的实力,实在是难为你了。”
那人气息有一些紊乱。
听到墨夷的调侃,拱手道,“在下秦川,阁下功力实在是让秦川叹为观止?以阁下的武学修为,便是中原第一人的大宗师宁道奇,也要望向其背吧?”
墨夷嗤笑道,“什么中原第一人?不过是江湖虚名。这天下卧虎藏龙,什么天下第一,不过是夜郎自大。就如我超越宁道奇,又如未来某一天,必定会出现一个超越我之人!”
“阁下太自谦了。”
秦川不置可否。
宁道奇的深不可测,她是领教过的。
但宁道奇再怎么深不可测,但她也能够探知到大宗师的极致,还属于她能够预测,乃至能够达到和理解的层次。
甚至这一次下山,若是机缘到了,超越宁道奇也并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可面对墨夷,从进入净念禅院开始到夺取和氏玉璧,每一次墨夷所展露出来的力量,都超过她的想象。
似乎那不是武功,而是传说中的仙术或者神通一般,完全看不透。
威力也远超她想象,简直非人。
哪怕墨夷仅是展露出冰山一角的力量,她也能够看出来,这个男人恐怕已经超越了大宗师,达到传说中破碎虚空,那跨越生死和最后一步的境界。
墨夷向来不是喜欢拐弯抹角之人,看着秦川一会儿说这个,一会儿说那个,不屑道,“你不要废话了。这般夸奖于我,应该是想说我已经修成盖世神功,拿着手里这一枚和氏玉璧也作用不大,不如将它交还给净念禅院吧?”
秦川点点头,“是的。阁下如果能够退还和氏璧的话,他日乱世平定,天下黎民百姓都会感激你的。”
墨夷哈哈大笑,“你们不都说我是什么魔头,什么妖魔鬼怪吗?作为一个魔头,口口声声黎民百姓,天下苍生,你们作为正道难道不觉得怪异吗?”
秦川平静地摇摇头,“魔门,之所以是魔门,并不是他们非人,而是他们的理想和抱负剑走偏锋,与常道背离。阁下,何必如此执迷不悟呢?这和氏璧虽然神奇,但对武学之道帮助有限,尤其是到了阁下的境界,我想想要进一步提升,更多是依赖于心灵的蜕变,而不是物质辅助了吧?”
“心灵的蜕变?”
墨夷上下打量秦川,一股若有若无的吸引力,从秦川身上传来。
来自道心种魔大法和慈航剑典这两门有所瓜葛的武学。
即便墨夷未曾修炼出魔种,只是以遁去之一和长生诀,修炼了“立道第一”的入门筑基。
但来自道心所发识神,还是与慈航剑典所铸剑心构成共鸣。
或许也正是这种挥之不去的共鸣。
墨夷在进入净念禅院的一开始,就感知到了秦川的存在,并且秦川也比净念禅院那群和尚,更快发觉他的闯入。
秦川点点头道,“如果阁下愿意交出和氏璧,秦川愿以师门传承交换。想必阁下从我出现那一刻,就已经感受到了吧?我派武学与阁下邪极宗的道心种魔大法渊源极深,对阁下修为大有帮助。”
墨夷哈哈大笑,“这一届的慈航静斋传人当真是有趣。和氏璧不过是一块奇玉,即便你们支持的明君没有它,也能够一样夺取天下,并开创一番盛世。为了这样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就拿出你们慈航静斋的不传之密,这……真的值得吗?”
秦川愕然。
没想到墨夷居然一眼就看出她的身份。
不过想到慈航静斋与魔门的恩怨,已经延续不知道多久,对她的慈航剑典有所了解,也理所当然。
“被看穿了吗?”
半晌过后。
秦川嘴角露出一丝苦涩,叹息道,“不过阁下既然知道和氏璧不仅是一块奇玉,更是天下人众望所归,至高无上的皇权象征。有了它,当应运而生之人平定这乱世后,才能够在少量反对声中,名正言顺地登上那个位置。”
墨夷目光冷漠,嗤笑道,“你是想说有了这和氏璧,便是众望所归吗?能够有效减少其他势力的阻碍,而减少杀戮。”
秦川点点头道,“是的。杀戮减少,这样一来,就可以有效减少士兵、百姓的伤亡。天太平下安定,这也是我出山和我们这一脉所希望的。”
墨夷哈哈大笑,“天下安定?每一个乱世来临之时,那些想要争夺天下的野心家,哪一个不是这么说,然后三推三让,拿到皇权,却又重蹈覆辙,甚至变本加厉,再现此前王朝错误,”
“不,秦川确实有这份理想,也对天下绝无染指之心。”
秦川叹息。
墨夷不屑一顾,“天下大乱?这是一个客观的事实。与其浪费时间在我手中的和氏璧上,我劝你还是仔细想一想,对天下黎民真正重要的是什么?”
“什么?”
秦川愣住了。
墨夷将和氏璧收起,撇撇嘴道,“自然是温饱。你看这天下高门大阀众多,几乎将天下九成九的东西集于自身,而百姓每日辛苦劳作,所得不过是他们应得的十分之一,你不觉得不对吗?”
秦川反应过来,“阁下想要改变这个世界?让天下黎民百姓,逃过门阀世家的垄断与剥削,从根本上解决乱世?”
墨夷点点头,“不愧是慈航静斋的传人。看来也不笨,一眼就看出我的想法。”
秦川叹息道,“不。秦川并非聪明,只是有一点难以置信,没心思阁下居然有此志向。但阁下是否有想过,这天下都要依靠掌握各种资源的世家治理,若是向他们动手,或许一劳永逸的和平并不会降临,反而会导致前所未有的大动乱。”
墨夷轻笑道,“你错了。秦川……前所未有的大动乱,不过是你们不够强大。如杨广一般,不知量力而行,即便再怎么远大的宏图霸业,终究需要硬实力支撑……如果杨广有我这般强大的话,他就不是什么昏君、暴君,而是千古一帝了。”
秦川点点头道,“但杨广败了。三征高句骊失败,如今高句骊做大,如同一块藓疾,不但空耗了国内民力武力,反而高句骊越来越强大。不仅如此,修建大运河的苛税苦役,内外夹击之下,更让这天下四分五裂,给了塞外突厥可乘之机。一意孤行,终究不是王道,这天下也并非一定要不容一粒尘埃,过于执着反极容易堕入魔障,不能自拔。”
对隋末的局势,墨夷自然是知道的。
尤其是前面不久,杜伏威都要打到扬州。
把杨广贯通南北运河的大战略截断。
使用依托大运河水路,南北相通的局面再次一分为二。
治大国如烹小鲜,牵一发而动全身。
虽然墨夷不是什么皇帝,也没兴趣治理国家,但这基本道理是懂的。
也知道自己刚才那一番话,在这个时代是异想天开,注定不可能成功的。
反而因为永无止境的争斗,落得一个两败俱伤的结果。
看着秦川一番苦口婆心的规劝,墨夷轻轻点头,但仍旧分毫不让,“我虽然关心这天下。但作为习武之人,咱们终究与凡夫俗子不一样了。他们追求修身齐家平天下,以及权势财富,而我们是求的己身、天道,然后破碎虚空……皇图霸业不过是我们的游戏,而不会舍本逐末。”
秦川神情落漠,看着墨夷那毫不在意的样子,轻轻叹息,“难道在阁下眼中,这个世界就那么不值一提吗?难道阁下心中,就没有一点抱负吗?虽然破碎虚空,是我们修行之人的最高追求,但天道包容万物,如果将一切都摈弃,无情无义,这样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呢?即便是道门最高深莫测的太上忘情,也绝非对这个世界毫无感情,而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诠释这个世界?”
“没想到你们慈航静斋也会研究道门的学说,还以为你们祖师爷地尼在创建慈航静斋时,为保证自身道门传承不失落,也如我们圣门的石之轩,将两派武学分割干净传下去,而不是合二为一!”墨夷惊讶道。
秦川瞳孔一缩。
没想到墨夷居然对她们慈航静斋这么了解。
她们慈航静斋是隐世门派,唯有天下大乱之时,才会出来出一臂之力,不会轻易涉足江湖。
支脉的事情,除了四大圣僧和宁道奇这类佛门与道门,以及一些白道顶尖势力知道一二。
即便是她这个慈航静斋传人,也知道的并不多,没想到墨夷这个魔门之人,似乎比她还要更了解。
“难道他盯上慈航静斋了吗?”
秦川心中警惕。
可想到她们的计划,以及对天道走向的若有若无感应。
和氏璧至关重要。
与天下事是南北划江而治,还是以和平手段统一中原,有着极为息息相关,甚至密不可分的联系。
她收起心中杂念,朝墨夷答道,“师门之事,秦川也不便言说。不过祖师爷弃道出家,自有她的际遇。两派武学虽然追求一致,但手段不一,内丹之道与我派剑证彼岸,有着泾渭分明的区别,一分为二也是好事。就如阁下身兼魔门与道门武学,虽然占据优势,但要更进一步的话,凶险万分,若是加上和氏璧异力就跟危险了。”
墨夷哈哈大笑,“正道、魔道……佛门、道门、魔门……虽然手段各不一样,甚至南辕北辙,但本质上都不像浮沉于这世间大苦海之人所创超脱之术,如你们佛门修心,超越轮回寂灭;道门修精气神三宝,全真全气;我们魔门修自我本性,求诸自身,极尽手段,不被后天俗礼束缚。实际上,都可以看做一个人的一人多面,就如人生……不可能永远都一成不变,没有波折与起伏,不是吗?”
秦川悠悠一叹,“阁下道心坚定,实在是让秦川羡慕。不过和氏璧事关天下,秦川所修之道,正是这天下安定的天道。不知道阁下究竟如何,才肯放手和氏玉璧,让秦川将它带回?”
墨夷没想到秦川到了这一步,居然还没有放弃的想到,实在是志气可嘉,“秦川是吧?不,我应该叫你师妃暄才是……”
秦川愣了一下,被墨夷忽然一口道出真名,让她愣了一下。
但随后反应过来,她们慈航静斋乃是女子门派,而她一身男子装扮,一眼就看出秦川是假名。
加上又是慈航静斋传人,她的真名被知晓也正常。
“阁下有什么条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