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苦修，二是战斗。
在战斗中，人的精气神会逐渐统一，到达一个巅峰。
如浪翻云和庞斑本来两个是没办法破碎虚空的。
但他们生死相博，立马就使出了他们自己平常都意想不到，绝难使用的潜在力量，进入了新的境界。
在战斗中，双双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到达何种程度，就已经破碎虚空而去。
石之轩也是一样。
虽然他不是要破碎虚空，距离那个境界还很遥远，但当他将墨夷视为他完善不死印法，将不死印法从一门技巧和武学，带入道的层次中，所一分为二的突厥帝国。
那么当他再一次踏过不可逾越的高山，战胜墨夷，自然精气神也将相应抜升，到达又一个新的境界。
而到了新的境界后，当前境界因为碧秀心的原因，那难以弥补的破绽，对已经完善了不死印法的石之轩而言，自然也就算不上什么破绽。
“把我当成磨刀石吗？”
墨夷与石之轩过了上百招，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嘴角一翘，力量再一次抜升，“很好。就让我看一看，你这把刀能够何等锋利与耀眼吧？”
一掌与石之轩碰上，巨大的气浪在两人猛地掀起。
将他们所在的酒楼，“轰隆”一声，震得四分五裂。
无数木屑与瓦片在两人气劲下，好似子弹一般扫向四方。
无数惨叫声出现。
躲在附近看热闹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心怀不轨之人，顿时倒下一大片。
“这就是魔门新一代邪帝吗？实在是太厉害了。”
不远处，一个青年惊叹无比。
在他旁边，一个女扮男装的英气少女不解，看向在墨夷猛地一击下，仅是倒退了几步的石之轩，“那个与邪帝交手的文士是谁？看他风度翩翩，气度不凡，身姿高雅，而且一招一式之中，都有着一股缥缈出尘之意，明明尽在眼前，却仿佛已经去了很远。如此浓烈的至深禅意，必定是个名门大派的大德之士吧？”
李世民听着妹妹的分析，摇了摇头，朝身后一个背负长剑，一身不起眼布衣却卓尔不凡的青年看去，“秦兄，你认识与邪帝交手那一位吗？”
师妃暄没想到世界居然这么小。
那日过后，她感觉才过去好似一眨眼的一小会儿，就在大街上，再一次遇上墨夷，实在是太巧了。
没想到李世民的提问，师妃暄没有回答，摇摇头道，“李兄，今日不是谈话的时候。秦川有要事在身，先行离开一步了。你们也不要在这里逗留，那魔门新一代邪帝虽然并不残忍嗜杀，却也未必会把寻常人的性命放在心上，免得被他们的战斗，殃及池鱼。”
“秦兄！”
李世民疑惑不解。
但不等他进一步询问，秦川声音落下，人早就已经先一步消失在旁边的小巷，急匆匆地离去。
李秀宁不解道，“二哥，我们要留在这里看戏吗？这魔门新一代邪帝就是厉害。感觉比我们家里的那几位都强……不，他们甚至都不在同一个层次，完全不能与这位邪帝相提并论。这个层次的高手战斗，可是百年难得一见啊。”
李世民也是一个武学大家，虽然很少有机会出手，但对武学之道，也下过苦功。
看了眼墨夷与石之轩的战斗，那精妙的招式，天马行空的见招拆招，一招一式都浑然天成，这是他平日花多少钱，都看不到一眼的。
但想到秦川临走之前的警告。
李世民终究不是纯粹的武者。
“小妹，我们走！”
看着那边战斗余波越来越强烈，所过之处，房屋倒塌，人群避之不及，人仰马翻，乱成一团，几乎没有一刻犹豫，拽着李秀宁就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另一边，墨夷并没有注意到李世民和秦川就在不远处。
他此刻一颗心都放在石之轩身上。
随着他身上力量不断攀升，石之轩的不死法印，似乎也到达极限一般，体内生死二气快速流转。
脸上一会儿红一暗，一会儿白一会儿黑。
本应该只是借力打力的生死二气，随着石之轩为了对抗墨夷举手投足见的巨力，开始有外而内。
一阵白烟蒸腾而起，将不死印法的阴阳相生，物极必反原理运用极致，乃至于超负荷运转。
原本仅限于真气的快速生死转换，以致几乎真气源源不绝，通过随意在生死二气间转变切换，永远不会有回不过气的窘境。
此刻赫然开始带动精气神三宝转换，墨夷一拳打去，石之轩吃下这一拳，浑身犹如一个弹簧一般，承载着这股力更强地朝墨夷反弹送回。
“不，不仅是承受，石之轩似乎在转化精气神的配比，已经不再只是随机应变，而是主动掌控自身命运了……”
墨夷吃惊极了。
看着石之轩脸上佛学中的虚无与道家的有意无意间，圆润无比融合为一。
来自花间派与补天道的，一者向生、一者向死，极端相反的两派武学心法。
此刻不再只是被佛门的义理“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间”，勉强融为一体。
在墨夷强大的力量压迫下，石之轩不仅弥补了妻子碧秀心之死，为他带来的心境之上的破绽，将不死印法与佛学义理“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间”完美融合在一起，再无缺憾。
更超越了自身所能达到的极限，将这种生与死的转变，与生命本质相合，肆意左右自身的生与死，从而借助敌人之力无休止地壮大自身。
因为无论天下何种武功、真气，本质上都是精气神所化。
即便敌人攻来的真气是不怀好意的，但仍旧是气血与精神所化。
只要改变自身生死，当不坏好意的真气认为你死了，其本身恶意也会散去，这时候吸取其中气血与精神，便让自身无意识地强上一分。
虽然这一招看起来与不死印法的借劲化劲，没有区别，但精气神是生命的本质，这种改变即便将敌人真气泄去，身体也会将强大的那一刻记下来。
只需要打磨几日，便可轻而易举拾回那一刻的巅峰。
“不死七幻！”
石之轩越来越强，渐渐不再被动。
一声大喝。
身形以一化七，朝墨夷前后左右上下位置齐齐攻至。
第137章 幻魔碎，搅局者
“某种程度上，你这不死印法转化生死二气，倒是与我的遁一心法，始于一，终于一，万象更替，天地异变，乾坤扭转，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面对石之轩七道身影从不同方向攻至，墨夷好似在自家后花园里走马观花，漫不经心地抬手一指。
凌厉的指劲看似有迹可循，实际上却如同天上的迅雷，从石之轩七道身影上，天马行空地贯穿而过。
石之轩赖以搅动天下，在魔门、佛门、朝廷间周游，最大的资本。
——幻魔身法。
就在墨夷这天马行空的一指下，以一种奇妙的方式，被一一戳破。
并朝实力大增后的石之轩自身，不疾不徐地扫过去。
“这是……什么？”
石之轩从天下无敌的错觉中，猛然惊醒过来。
面对墨夷这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灵犀一指，满脸惊愕，身形在转瞬腾挪间，凭空地暴退回三丈。
墨夷摇头道，“太慢了。石之轩，你的不死印法，在我面前已经没有任何秘密。你所有的招式变化，也都被我看破了。”
在石之轩横挪倒退回去时，那似慢实快的一指，在戳破石之轩幻化的气劲身形后，也几乎同步跟上石之轩，往前直进三丈，出现石之轩面前。
“哼，居然在我面前使用攻心之策，我的不死印法乃是极尽变化的武学，即便是你邪极宗的道心种魔大法，也未必能够与我相比。”
石之轩的不死印法虽然精妙至极，但能够让不死印法名列天下绝世神功之一，除了真材实料以外，最主要的还在一个巧妙无比的幻与实二元转变。
也就是欺骗。
无论是不死印法，还是幻魔身法，都是建立在这上面。
乃至他刚才福至心灵，领悟的不死七幻也是基于此。
他可谓是这一道上的老行家。
面对墨夷玄之又玄，似乎被天命锁定，避无可避的一指，石之轩并没有轻易上当，浑身真气鼓动。
在墨夷一指戳过去时，宛如实质的真气将他衣袍撑起，好似袈裟伏魔的罗汉，化作一道铜墙铁壁。
“砰！”
墨夷一指错在上面，顿时感到一股强烈的阻塞之意。
如同一拳打在非牛顿体上，他这一指没有受到无坚不摧的反弹，反被自身凝聚于指尖的劲力钳制。
无声无息间，便在石之轩面前那方寸之间动弹不得。
“哈哈，没用的。这正是我不死印法脱离功体限制后，又一重的新应用，你对我催发的气劲越是强大，所受到的阻碍也就越是不可逾越和强烈。”
石之轩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接连受挫之后，他终于在武功招式上赢了墨夷一筹。
即便仍旧并没有占据多少胜机，但这位向来喜怒不行于色，时而杀人不眨眼，在江湖上来无影去无踪，又时而愁怀满襟，在庙堂上忧国忧民一片大义凛然的邪王，还是难以自抑地笑了起来。
墨夷没想到石之轩居然能够在他看破不死印法的情况下，做到这一步，赞赏不已，“邪王不愧是我魔门千年来，可以说是屈指可数的绝世人物。”
身形一退。
作为石之轩挡下这一击的奖赏，没有再进一步出手。
“你……”
石之轩身上压力大减，看向退开一步的墨夷，不解道，“邪帝，你在玩什么把戏？不会以为到了我们这个境界，还会被什么三擒三纵的把戏迷惑吧？”
墨夷放开石之轩自然不是为了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而是他发现一门武学在创造者手中，只要给予足够多的辅助，就能发挥意想不到的蜕变。
比起杀死石之轩。
他反而认为留在石之轩，时不时给这位邪王找事做，将他陷进生死两难的境地，立马就能够从石之轩身上，收割到不死印法的新资料。
这可比夺来一本秘籍，或是吞噬一个宗师境界高手，千方百计复原他们的领悟，而后更是尽心竭力，将他们武学之道用在自己身上，融会贯通后，推演到一个全新的层次，可要简单得多了。
“邪王，我不杀你！”
墨夷双手背负，缓缓转身，“不过你冒犯于我，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作为你刚才冒犯于我的代价，将你的不死印法拿出来吧！”
石之轩脸色大变，冷笑三声，“哈哈哈，以邪帝的盖世神功，居然看得上石某的不死印法，实在是稀奇啊稀奇。当真是让石某好生荣幸，好生感激啊。”
墨夷轻笑道，“你不必如此动怒。刚才你不过胜过我半招，但实际上你很清楚。如果我动真格的，你那半招所胜的，不过是我真正实力的冰山一角，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邪王也有邪王的骄傲。
石之轩从一个魔门中流的花间传人，带着自己的骄傲，不甘居于任何人之下的孤傲，去学习与花间派心法截然相反的，另一派补天阁刺客武学。
一者主生，一者主死。
石之轩也终于摆脱自身作为花间派和补天阁传人与宗主，在魔门两派六道中，不上不下的尴尬身份。
超越补天阁和花间派两门传承带来的限制，并在出使西域时，以身入局，练成如今名列天下的不死印法，彻底成为了向雨田之下的魔门第一人。
曾经那个对他极具威胁，却又对少女怀春的阴葵派传人祝玉妍，也不再是他对手，被远远甩开。
一路走来，石之轩有欺骗过别人，有苟且逃避过，但一颗永不服输的心，却始终没有认命过。
大丈夫身在世间，岂可郁郁久居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