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罗素很是果断地回答道。
这点从原著里苟圣谋划反天就能看出，道祖虽然号称是身合天道，可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天道，决计无法做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倘若道祖真的全知全能，那原著中李长寿在祂眼皮底下暗中布置的反天大计就决计不可能成功，甚至连萌芽的机会都不会有。
同理，若是道祖真的知晓此方天地的一切因果，此刻他罗素应该已经被发现了才是。
现今的洪荒，人族数量何止百亿，遍布除了北俱芦洲之外的四大部洲，只要不主动触碰封神大劫的核心因果链，被道祖察觉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当然，话是这么说，可该稳妥的还是应该稳妥一些，阴沟里翻船总是不妙。
“这样吧，左右距离封神大劫还有一千三百多年光景，最初的这百年，便由柳白道友代表诸位外出行走。”简单的思索过后，罗素当即提议道。
这样安排其余人自然没有意见，毕竟去掉那位姜神王和彩云仙子，眼前的剑圣柳白才应是内天地之中真正的山河榜榜首。
“既如此，那在下便先行告辞。”柳白脸上挂起淡淡的笑意，朝着罗素拱了拱手，身化剑光飞遁而出。
他可不是独身一人来到这方天地，整个剑阁都被他搬了过来。
此番来到洪荒大地，他剑阁也该与这诸天神佛问一问剑。
至于生死之事……
求道之路，哪有不见死伤的。
第295章 火云洞中，三皇五帝
论在龙汉初劫到封神量劫之间这漫长的洪荒岁月里，一个穿越者能在这片大地上寻得什么机缘。
嗯，答案是，没有什么机缘。
这个时间段处于一个极为尴尬的夹缝之中，往前推，龙汉初劫方才落幕不过万余年，三族精血洒遍洪荒大地，无数先天灵宝与天材地宝都在那场席卷整片天地的浩劫中被打得粉碎，化作了滋养大地的肥料。
往后看，封神大劫尚未开启，那场将阐截二教连同整座人族王朝都卷入其中的神仙杀劫，至少还有数千年的光景才会正式拉开序幕。
若是有穿越者能在开天辟地之初便降临此界，彼时盘古大神刚刚身化万物，鸿蒙紫气尚未消散，分宝崖上还堆满了从浑沌中诞生的先天至宝，造人成圣的机缘唾手可得，教化人族的功德俯拾即是，那才是真正的黄金时代。
若是再晚一些，赶上三皇五帝治世之时，人皇果位空缺，人道气运如日中天，辅佐人皇一统人族便能捞到海量功德，也不失为一条通天大道。
可偏偏就是如今这个节点，六圣已然归位，天机被道祖意志牢牢封锁，除了东皇太一身死混沌之后遗失于无尽虚空之中的那口东皇钟，这世间还剩下的无主机缘，便只有诸多散落于各处的先天灵宝与尚未形成完整体系的香火神道，尚可供有心人谋取。
而这三样之中，混沌钟跟没有也没什么区别，先天灵宝同样是可遇而不可求，其实真正能够让他们介入的，唯有这最后一项。
香火神道，说白了就是收集信仰之力以凝聚神格、淬炼神魂、提升修为的一条另类修行之路。
这条路在如今的洪荒还远未成型，既没有统一的神道体系，也没有划分明确的权柄与神职，更没有天庭这个统御三界神祇的中央机构。
此时的天庭不过是妖族覆灭后遗留下来的一具空壳，昊天上帝与瑶池金母虽然已经入主天庭，但手底下除了小猫三两只之外几乎无神可用。
各路山神、土地、城隍、河伯都还没有被册封，香火信仰散落于四大部洲的无数凡人城邦与部落之中，如同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这便是天宫可以介入的空白地带，以人道气运为根基，以锦绣山河榜为媒介，在这洪荒大地上建立起属于天宫自己的神道秩序。
嗯，不过这些都是之后的计划了，对目前的天宫来说，最重要的还是走出去。
“尊主，柳白这便启程了。”天山山脉之前，柳白朝着罗素抱剑拱手，他的身后，三百名精挑细选出来的剑阁弟子齐齐拱手拜别。
这支队伍虽然人数不多，却已是剑阁最精锐的家底，柳白为了这趟南赡部洲之行，几乎是倾巢而出。
东胜神洲虽好，灵气充沛，法则稳固，是修行者梦寐以求的洞天福地，可这里的灵地福祉大多早已被大教子弟占据。
是以他们此行，是往南赡部洲而去，与在昊天世界时一样，扶持一个凡人王国，以此谋取足够多的人道气运。
南赡部洲是凡人所在的部洲，在天道与人道相对立的洪荒世界，人道越兴盛的所在，天道所能掌控的力量便越弱。
只有在南赡部洲，天宫才能真正做到为所欲为，不受天道意志的掣肘。
“诸位此行一切小心。”罗素点了点头，目送着柳白等三百余人化作道道青色剑光飞掠而去。
他并不担心从东胜神洲到南赡部洲这百万里之遥的漫漫长路上他们会遇到什么危险。
柳白身上还留有他亲手植入的剑道印记，一旦触发，天仙之下触之即死、碰之即伤。
“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山门前，在彻底感知不到柳白等人的气息之后，叶红鱼收回远眺的目光，转而看向罗素。
“既然来了洪荒大陆，怎能不去拜会我人族先贤。”罗素微微一笑，转头看向正发着呆的小白：“小白，你和我一起去。”
小白眨了眨眼，闻言不解道：“你去拜访人族先贤，为什么要带上我这个妖族？”
罗素耸了耸肩，理所当然地道：“大禹的妻子涂山氏是涂山狐族，你跟我们一起去能增加好感度。”
“切。”小白翻了个白眼，还以为什么呢。
以自身道韵揽住小白的腰肢，罗素一步踏出便是万里之遥，洪荒大地在他脚下飞速后退。
可饶是如此，他也是在一连踏出数十步之后方才来到一片浩瀚无垠的千里大泽之上。
大泽之上水雾蒸腾，碧波万顷，无数不知名的水鸟在芦苇荡中起起落落。
这便是三皇五帝所居的火云洞入口所在，不显于山，不露于水。
就如同三千世界、无数洞天福地一般，火云洞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属于洪荒大陆，而是一方依附于洪荒主世界的独立小世界。
当年三皇五帝功成身退，天道降下功德将他们接引至此，既是尊崇，也是囚笼。
他们受限于天道法则，不能随意离开火云洞半步，只能在这方小小的秘境洞天之中，以神念默默关注着人族在洪荒大地上的兴衰荣辱。
“人族晚辈罗素，携内子前来拜访人族诸位前辈。”立于火云洞秘境之前，罗素以神识传音道。
他话音落下，耳边便响起了一声极轻极淡的轻笑，罗素眼前的虚空随即便凭空浮现出了一只八卦盘。
八卦盘通体以某种不知名的古木雕琢而成，盘面上刻着先天八卦的全数爻象，八只圆环层层嵌套，以盘心为轴缓缓旋转。
其中卦象也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在不断生灭流转，乾三连方才亮起便化为坤六断，离中虚一闪即逝又转为坎中满。
每一次卦象流转都会在空气中激起一圈微不可查的法则涟漪，涟漪扩散开来，将周围的天地法则都带得微微扭曲了几分。
“解开可进。”不知名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罗素微微一笑，再次在心中真诚地感谢了一声远在日月同错世界的万业，接着便抬手朝着八卦盘正中心那不断流转的阴阳爻象轻轻点去。
见阴阳二气在他掌中流转，八卦盘上的爻符开始轻轻闪烁光亮，继而演化成一道无形的门户。
随着门户缓缓张开，前方便出现了一条冗长的甬道，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上古先民刀耕火种的画面。
“走吧。”朝着身侧的小白知会了一声，拉起她便化作流光爆射而入。
甬道两侧的石壁飞速后退，那些上古先民的壁画在高速掠过的气流中变得模糊不清，如同一幅被快速翻动的古老长卷。
穿过甬道，眼前便豁然开朗，虽说还是那片千里大泽，但此间的天地法则却与外界截然不同，大泽之上也明显分为了左右两大区域。
左边区域有七座仙山漂浮于水面之上，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功德金光之中，山上的景致各有不同，有的山上种满了不知名的灵草仙葩，有的山上立着无数块刻满了八卦爻象的石碑，七座仙山大多比较安静，只有偶尔几声悠远的钟磬之音从山间飘出，在湖面上荡起一圈圈淡淡的涟漪。
右边区域则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连绵不断的群山互相连接，山间到处都是宫殿楼宇，雕梁画栋，金碧辉煌，而从这些宫殿深处，女子的欢笑之声不绝于耳，丝竹管弦的乐声此起彼伏，偶尔还能看到几个身着彩衣的侍女从一座宫殿小跑到另一座宫殿，裙摆在回廊间飘动如云。
很显然，左边是比较正常的人族先贤隐居地，右边是轩辕黄帝的家属区。
御女三千，白日飞升，这个传说在中原大地上流传了数千年，罗素本以为其中多少有些后世夸大其词的成分，可如今亲眼见到那片宫殿群的规模，他觉得史书还是写得太保守了。
“我辈楷模矣。”罗素朝着黄帝所在的宫阙遥遥一拜，语气中满是发自内心的敬仰与感慨。
他自认为在好色方面已经算是颇有建树，可跟这位人皇一比，那就是萤火之于皓月。
就是不知这位人皇是否与段王爷有没有共同语言……
便在此时，一叶扁舟缓缓从大泽远处飘荡而来，一个身着蓑衣、头戴斗笠的壮汉正站在船头，负手而立。
“见过大禹前辈。”罗素落到船上，双手抱拳，朝着大禹躬身一礼，继而毫无负担地在茶桌前就地坐下。
这位国字脸大汉起初还是一脸严肃，可目光不经意间瞥过俏生生立于罗素身后的小白后，眼前便登时一亮，继而满意地看向罗素，脸上更是浮现出一抹笑意：“我竟不知，我人族何时竟出现了罗小哥这般的青年才俊。”
嗯，罗素很确定，大禹赞扬的不是他的修为，而是他找了一只狐狸做道侣。
而面对大禹的称赞，罗素也是很坦然地接受了：“像我这样的青年才俊，估计偌大洪荒数百万年怕是也难再出一个了。”
大禹显然也是没想到罗素会这样不要脸，脸色随即一苦道：“相比起修为，老夫觉得还是你的脸皮更厚一些。”
罗素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反而转头看向身侧的小白，轻声道：“小白。”
小白会意一笑，温婉地从纳戒中取出一盒以照胆神泉泉水浇灌而出的通明茶叶，接着娴熟而自然地温杯、醒茶、冲泡、分汤，纤纤素手在茶器间游走如流水，袅袅茶香很快便从茶壶之中飘散而出。
她取出两只古朴的粗陶茶杯，各沏了一杯，将其中一杯双手奉至罗素手边，另一杯则轻轻推至大禹面前，然后重新退回到罗素身后，温婉落座。
“前辈，请。”罗素随手拿起自己那杯茶，朝着身前的大禹轻轻一举，然后先干为敬。
见小白如此温婉贤惠，大禹原本就显得刻满了岁月风霜的脸庞就更加苦涩了。
他其实很想问问罗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一只九尾天狐，涂山血脉最顶级的妖族，天地间最为骄傲也最是难以驯服的存在，怎么就被这小子调教得这般乖巧懂事……
只是他怎么说也是当过九州共主的硬汉，在后生晚辈面前总得维持几分人皇的威严，不能表现得太过羡慕，只好强撑着将杯中茶水一口饮尽，继而郑重道：“小友此来，所为何事？”
罗素放下手中茶杯，轻轻一笑，朗声说道：“自然是为了我人族大业而来，敢问诸位人皇，愿随我伐天否？”
“好胆！”罗素这话一出，天穹之上顿时响起了好似炸雷一般的呵斥之声。
霎时之间，八道巍峨法相同时从大泽左右两侧的仙山与宫殿群中升腾而起，每一道法相都高达万丈，周身缠绕着浓郁到近乎实质的人道功德金光。
天皇伏羲的法相周身环绕着八卦爻象，地皇神农的法相手持一株九穗禾，人皇轩辕的法相腰悬轩辕剑身披九龙袍。
五帝的法相虽比三皇略矮半分，却也个个气势如渊如岳。
八道法相从八个不同的方向齐齐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扁舟上的罗素，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压力便朝着罗素挤压而来。
在这股压力面前，整片大泽的水面都被压得向下凹陷了数寸，却无一丝波澜涌起，因为连波浪本身都被这股压力镇压得不敢动弹。
就好似是天穹本身都在此刻朝着罗素轰然下压而来一般，要将这个胆敢在火云洞中大放厥词的狂妄后辈压得跪伏在地。
见此一幕，小白当即化作九尾天狐本体，九条蓬松柔软的巨大白尾在她身后轰然展开，雪白的毛发根根倒竖，周身妖力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疯狂涌动。
她露出獠牙，朝着天穹之上那八尊巍峨法相发出低沉的咆哮。
罗素却是不做犹豫，直接挥手将小白推到了锁定范围之外。
“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德以报天。”其中一尊法相冷声开口，声音如同九天寒铁碰撞，冰寒刺骨：“凭你这区区天仙，也敢大放厥词！？”
“是啊。”罗素拖长了尾音，坐在船上长长伸了个懒腰，眼中顿时燃烧起了熊熊战意。
下一刻，紫金色的炽烈气血从他体内冲天而起，将整片大泽上空的云层都染成了紫金之色。
修罗战甲在他体表寸寸覆体而出，甲缝之间修罗煞气如同活物般翻涌不休。
他的双眼在同一时刻化作重瞳，瞳孔深处浮现出层层叠叠的因果线虚影，万千条丝线在他眼底交织流转。
只见他缓缓站起身，每升起一寸，脚下的大泽便向下塌陷一寸。
原先施加在他周身的那股由八位人皇联手释放的无形威压，竟是被他硬生生以苍天霸体的脊梁扛了起来！
大泽的水面承受不住这股对峙之力，以扁舟为中心炸开了一圈高达百丈的水墙，水墙尚未落下便被狂暴的威压碾成了漫天水雾。
“就凭我这，区区天仙！”
第296章 黄帝：不对劲，怎么打我这么疼？
“重瞳？”
注意到罗素那双非同寻常的眼眸，虞舜法相微微前倾，万丈金身俯瞰而下，目光落在罗素瞳孔深处那层层叠叠流转不息的因果线虚影上，语气中满是压抑不住的诧异。
重瞳他也有，他虞舜生而重瞳，双目四瞳，被世人视为圣人之相，可他的重瞳只是天生异相，目力远超常人，能够明察秋毫之末，辨别人心善恶，仅此而已。
而眼前这小子的已经不是天生异相了，这是将因果法则炼化入眼，以双眼为炉，以因果为薪，硬生生将一双肉瞳炼成了足以窥视天地本源的道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