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炎这明显是在叠新的buff，按照打架的基本常识，现在不应该趁他病要他命吗？
要是现在不痛打落水狗，等下可能就真的打不过了。
“不着急。”克莱恩微微一笑，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等再睁开时，眼神就恢复了最开始那般清澈单纯的模样。
“回来了。”海山了见此模样，心中暗暗开口，他见高皓光没什么动作，索性也就不再关注，继续看向赵炎的位置。
那里，紫金色的血液从颅顶缓缓汇入赵炎的身躯之中。
血液入体的瞬间，一捧瑰丽紫金色的熊熊烈焰便自他身躯之中燃烧而起，自内而外的将他残破的血斗魔铠一层一层地熔化，将他遍布裂纹的法尸之躯一寸一寸地包裹。
只不过令海山了惊讶的是，这火焰并没有为赵炎增加战力，反而好似为他带来了无尽的痛苦。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响彻了整个夜空。
在除了因果律大神通者之外无人可以窥见的领域里，千百条暗红色的丝线正从赵炎体内被强行抽离出来。
这些丝线有的粗如拇指，有的细如发丝，每一条都呈现出不同程度的暗红与漆黑交织之色，那是血与罪的颜色。
这些都是他自从上官宵化身为法尸、他被迫开始猎杀凡人以来，所造下的全部杀孽。
“砰！”
一捧血雾从赵炎左肩轰然炸开，赵炎的法身之上赫然出现一道裂纹，一条因果线弹射而出，落在吴家大宅的地面上，化作一滩血水，血水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膨胀，依次凝出骨骼、经脉、肌肉、皮肤、毛发，最后彻底成型，化作一个成年男人的身形。
赫然便是早些时候因为调戏民女儿被赵炎偷袭杀死的吴家大少爷。
“我儿！我儿啊！”下方，吴家老太爷见到落地的男人，颤颤巍巍地小跑到吴家大少爷的身前，抚摸着他的面颊，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当即难以自持地老泪纵横：“活了，真的活了！”
“砰！”又是一道血雾从赵炎的后背炸开。
又是一条暗红色的因果线被弹射而出，落在三川镇另一端的码头上，化作一个浑身湿透大口喘着粗气的渔夫。
砰！砰！砰！
只见血雾一道接一道地从赵炎身上炸开，因果线也是一条接一条地被弹射而出。
每一条线落地都会化作一个人，有在码头扛货的苦力，有在海边采贝的渔家女，有途经三川镇被赵炎误认为三真探子的游方道士……
这些都是罗素从不同时间线上捞回来的被赵炎所杀之人。
每复活一人，赵炎就会遭受到一次因果律之罚，这些罚算不得重，可罚终究是罚，每一次血雾炸开，赵炎的法身便会多出一道裂纹，就算是以他大神通法尸的法身也承受不了如此密集的罚。
裂纹从肩膀蔓延到胸口，从胸口蔓延到腰腹，整个人如同一个被反复敲打却又不肯碎裂的瓷器。
等到他将缠绕在身上的诸多因果洗去大半，这些属于法尸的青黑色纹路便会从他皮肤上褪去，他便将脱离法尸的身份，重新做人。
这是一场重生！
第288章 古今见证，天龙跃迁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改变？”
公元525年，连地壳都被翻出来的一片狼籍的东海之畔，衣衫褴褛、周身处处都是焦黑痕迹的姜明子看着三真同月令里1906年时间线发生的一切，脸上露出了极为畅快的神色。
“好一个灰仔！这等神通连因果律都能瞒过，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大好传人！”
高皓光站在一旁，默默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虚汗，忍不住吐槽道：“生而为人，听不懂龟言龟语。”
“所以说情况就是这样，等之后我会留下三个朋友，分别在过去、现在和未来留下足够数量的锚，只需要三真的诸位配合就好。”
罗素撕开空间从火星上回到东海，现如今的火星被他俩的战斗波及得又多了一道长达数万里的新裂谷，远远看去像是火星表面被划了一道疤。
此刻的罗素赤裸着精壮的上身，紫金色的神血在皮肤表面缓缓流转，胸口、后背、肩头、小臂上，处处都残留着被姜明子的三真万法剑斩出的伤痕，最深的一道从右肩斜贯至左腰，差一点就将他整个人劈成两半。
只能说真不愧是冠绝古今的史上最强大神通者，姜明子一身修为完全不虚遮天世界的圣人，在某些层面上的杀伐之力甚至犹有过之，也就是罗素在日月同错世界拥有部分万业权柄，位格高到能够做出许多在其他世界无法做到的事，不然真要是动起手来，他也免不得要手段齐出。
“好说，好说。”姜明子此刻的心情格外愉悦，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为明亮的光芒，在罗素即将撕开空间离开之前，他确定似的追问了一句：“按照罗小哥说的，之后我无论做出什么都不会触发因果律了，对吧？”
罗素嘴角直抽，无奈地道：“虽然但是，能收敛还是尽量收敛些。”
“放心放心，本仙君心里有数，拜拜了您嘞！”姜明子大手一挥，转身就走。
看着姜明子跃跃欲试的背影，罗素也是不禁摇了摇头。
试问一个知晓未来却不会招来因果律之罚的常世万法仙君会给神通界带来多大的波澜，嗯，只能说，525年的法尸们，你们自求多福吧。
一步踏出，罗素折返回1906年，将进入涅槃状态的赵炎收入内天地中，继而再次踏步，空间在他脚下如同一张被折叠的白纸般骤然缩短，2020年时间线的东海之滨在下一瞬便出现在他眼前。
此时此刻，东海之畔，周六晴、段星炼、上官宵等人都围拢在罗素留下的那枚紫金色果实周围。
众人皆是如临大敌，却无一人敢轻举妄动，谁知道这万业果实一碰会发生什么。
而在如此数量的因果律波动之下向此处投来目光的百里渊亦是无比费解。
自家老板突然要和对家公司solo了，他这个双花大红棍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着实令人费解。
更让他觉得奇怪的是，他上传请求参战的OA流程也一直没有得到自家老板的审批，当真是奇奇怪怪。
嗯，这其实怪不到万业，只能说有个盗号的家伙用祂的名头招惹到因果律这么一位审查大拿了。
原先的万业是在诞生之前不能存在高等智慧，现在的万业是在诞生之前不能存在智慧，前者是能力有限的痴神，后者是奇形怪状的痴呆。
嗤！
众目睽睽之下，空间被强行撕开一道裂隙，罗素跨界而来，凌空而立。
“阁下何人？”上官宵看向罗素，眉头紧蹙。
她竟然在这个人的身上感受到了姜明子的气息，可这怎么可能呢？姜明子已经死去将近两千年了！
“我吗？不过是区区一个天外之魔罢了。”罗素朝着地面上的果实伸出了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然后轻轻向下一压。
一股莫大的威势以他为中心轰然释放开来。
地面上所有中神通、小神通境界的求法者同时感到胸口一闷，双腿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在地面上踩出了一连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修为稍弱一些的更是直接被这股无形的压迫感压得单膝跪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轰！
大地发出低沉的嗡鸣，那枚紫金色的果实在这一压之下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砸中了顶部，生生被压入了地心深处，在沙滩上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可这还不算完。
罗素空着的那只左手虚握成爪，朝着黑洞上空轻轻一攥，无数道因果律构成的锁链便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垂落而下，如同活物般层层叠叠地将果实牢牢包裹，从地心深处一直延伸到地表，形成了一个直径数百丈的球形封印。
“差不多了。”到这里，罗素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将目光转向上官宵。
上官宵心头一动，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下一刻便已出现在数里开外的海面上。
并且她的速度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快，海面上炸开一道笔直的水线，她的身形在水线尽头已经化作了极小的一个黑点。
“我是好人来的。”罗素无奈地叹了口气，他长得就这么像反派吗？
朝着上官宵离开的方向猛然一握，正保持突进状态的上官宵便强行被一层层血水包裹，化作茧状。
搞定。
依旧是同一拨操作，紫金色的因果之火从上官宵体内被牵引而出，千百条暗红色的丝线如同被抽丝剥茧般从她的血脉深处剥离。
承载着她自化为法尸以来所累积的业障与杀孽，在火焰中扭曲、断裂、化为虚无。
在等待上官宵洗净因果涅槃重生的间隙，罗素嘴角微微勾起，朝着身侧空无一物的虚空轻声道：“之后，还请劳烦姑娘多多走动。”
“你可真是会给我找事做。”
话音落下，他身侧的空间便泛起一层极淡的涟漪，一道头戴面具的身影从涟漪中央无声无息地显化而出。
面具遮住了她大半张面孔，只露出一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
阿通那，日月同错世界八位称号级大神通者之一，江湖人称古今见证者。
她的本命神通名为古今知者，乃是全作独一份的史实固化型因果神通。
虽然没有姜明子常世明子和高皓光假世真界预取身那般毁天灭地的顶尖破坏力，但她的规则权限却高得离谱。
凡是她亲眼见证、落笔记录在册的事件，便会被永久固化为不可篡改的既定历史，任何时间类、因果类神通都无法抹除或改写这段史实，她就是这个世界的官方史官，是时间长河中最不可动摇的因果锚点。
罗素计划里最后将三条时间线合成一条最关键的一步，便是这位古今见证者所记录下来的史实。
没有她，罗素就算把因果线编出花来，也无法保证三条线融合之后不会出现法则层面的排异反应。
“能者多劳嘛。”罗素淡淡一笑，丝毫不觉得自己把一个足以让任何史官当场辞职的工作量甩给人家有什么不妥。
他并不担心阿通那会拒绝，虽说原定的世界线最终也会走向一个皆大欢喜的圆满结局，但那条通往圆满的路途上布满了太多遗憾与牺牲。
这些遗憾在原著中是英雄史诗的一部分，是无法更改的既定篇章。
可现在，既然有了更改的机会，能将这些遗憾一一补全，总归也是一桩妙事。
“走了。”阿通那微微颔首，没有多言，后退一步，身形如同投入水中的一滴墨般再度消失在时间长河的涟漪之中。
她要走的路还很长，过去、现在、未来三条时间线上的每一个关键节点，都需要她亲自到场见证，以古今知者固化史实，这是一项浩大到足以让寻常大神通者望而却步的工程，即使是对她而言，也极具挑战性。
不多时，眼见着上官宵的转化也快完成，罗素同样是将她也收入到内天地之中，接着与萧炎四人知会了一声，便踏返回到天龙世界。
日月同错这边有他留下的锚点，阿通那坐镇史实固化，姜明子在525年搅风搅雨，高皓光在1906年按部就班地走剧情，2020年的东海战场也已尘埃落定，只等着段星炼安稳发育。
三条时间线各有人守，暂时不需要他本人在场，之后只需等待最后一次因果之战的到来，届时收割源点就行。
天龙世界，天宫。
“这次怎么这么快？”元姆宫内，正在处理天宫政务的童姥看向突然出现的罗素，颇为奇怪地道。
原先她都以为罗素又要像先前那般，一去就是许多年了，她都已经做好了独自支撑天宫好几年的心理准备。
“这不是你男人现在本事大了吗。”罗素嘚瑟地走到童姥身旁，一屁股坐在她那张宽大的太师椅上，手臂自然而然地勾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童姥被他这么一捞，手中的朱笔差点画歪了刚批好的那份折子，没好气地用手肘顶了他一下，却也没有真的挣扎，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她将朱笔搁在笔山上，伸手去够案上那杯凉透的灵茶，罗素已经先她一步将茶杯端了起来，随手一拂，杯中茶汤便重新冒起了热气，她这才接过来抿了一口，问道：“怎么不见岚儿和采苓？”
“白姐姐感应到南北两极之地孕育出了新的灵脉矿，带着采苓去那边探查了。”童姥靠在他怀里，一边喝茶一边答道。
罗素微微颔首，心中了然，随着他的修为日渐提升，天龙世界整体的修士水平也在水涨船高。
他每一次从异世界归来，每一次生命层次的跃迁，都会通过天宫的帮派权柄反哺整座世界。
灵气浓度在攀升，天地法则在完善，世界本身的等级也在不断向上拔升。
诸多原先只存在于修仙小说之中的天材地宝、奇珍异兽，也都陆陆续续地在这片土地上孕育而出。
南北两极的灵脉矿，便是天地法则进一步完善之后才催生出的新物产。
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若干年后，此间未必没有成为修仙小说里所谓“仙界”“上界”的一天。
“咳咳咳，那个，你现在有事吗？”罗素按下童姥手里的奏折，朝着她挑了挑眉，发出一个只有他们自己人才懂的邀请。
童姥白了他一眼，伸手在他手臂上拧了一下，没好气地道：“我的尊主大人，你当甩手掌柜也就算了，就不要再祸害真正办事的苦力了好吧，都是成仙作祖的人了，怎得还如此好色？”
“谁规定的成仙作祖了就不能好色了。”罗素撇了撇嘴，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人家遮天世界的恒宇大帝，堂堂一位证道成帝的无上存在，不也套了一层马甲去cos人欲道祖师？
比起这位大帝的手段，他这点层次可差得远了，只能说尽力去追赶祂的境界。
被童姥从元姆宫赶了出来，罗素也打消了继续找乐子的念头，打了个响指，空间在他身前裂开一道口子，然后他一步踏入，身形出现在内天地之中。
此刻的内天地可谓是格外的热闹。
仙台境界的法则稳固之下，这片小千世界已经颇有几分洞天福地的气象，远处群山连绵，近处溪流潺潺，灵气浓郁到近乎凝成实质，更不要说那无比完整，无比完善的天地法则。
而在这片天地最中央的那片平原上，赵炎和上官宵所化的血茧正悬在半空中，朝小树、叶红鱼、柳白等一道道气势磅礴的身影却是已经将整座山谷围了个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