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眼人都看得出,两人并未分出胜负,冲虚分明是主动认输!
左冷禅面色一沉,正要开口,却见冲虚已合十向方证行礼:“方证师兄,老道技不如人,惭愧。”
方证深深看了冲虚一眼,又望向周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合十叹道:“阿弥陀佛,既如此,三局两胜,是任施主一方胜了。老衲言出必行,这便请出令嫒,任施主可带她下山。”
任我行放声大笑,笑声震得殿前古松簌簌作响:“好!好一个言出必行!老夫今日领教了!”
殿门缓缓打开,任盈盈在两个女尼搀扶下走了出来。
她虽被囚数日,面色略显苍白,但神态依旧清冷,步履从容。
见到父亲和周济,她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却强自压抑,只是微微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骤然响起:“慢着。”
左冷禅缓步走出,目光如毒蛇般死死盯着周济:
“任我行可以走,他女儿也可以走。但此人!”他抬手指向周济:“必须留下。”
任我行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左冷禅已抢先道:
“这是私怨,与今日三局两胜无关。”
“此人于衡山大会杀我师弟费彬,重伤丁勉……这笔血债,左某今日必须讨回!”
他声音越来越冷,最后一句已如寒冰迸裂:
“周济,你若还有几分胆色,便站出来与左某做个了断!”
场中气氛骤然凝固。
方证眉头微皱,正要开口调解,冲虚已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
“左掌门蓄意已久,此刻拦不住。且看他如何应对。”
任我行目光闪烁,正要说什么,周济已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插手。
然后,他转过身,迎上左冷禅那双冰冷彻骨的眼睛,微微一笑:
“左掌门既然执意赐教,周某……奉陪便是。”
左冷禅冷哼一声,拔剑在手。
那剑身宽阔,剑脊厚重,正是嵩山派镇派之宝——嵩阳剑!
“狂妄小辈,今日便让你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嵩山剑法!”
话音未落,剑光已至!
嵩山剑法以气势雄浑著称,左冷禅此刻施展的,更是嵩山绝学“快慢七十二路剑法”。
此剑法时而快如闪电,令人目不暇接。
时而慢如龟行,却每一剑都蕴含千钧之力。
快慢结合,变幻莫测,让人防不胜防。
周济神色不变,莫问剑化作一道幽光迎上。
他所使的依旧是夺命十三剑,但此刻面对左冷禅这等强敌,再无半分保留。
剑光所过之处,杀气凛冽,每一剑都直指左冷禅剑法中的破绽!
“叮叮叮叮!”
双剑交击,密如雨点。
两人以快对快,转眼已过三十招,竟是不分上下!
左冷禅越打越惊。
他原以为自己全力施为,二十招内必能拿下此子,却不想对方剑法如此凌厉狠辣,竟能与自己分庭抗礼!
更可怕的是,此子似乎总能提前洞察自己剑招变化,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精准格挡或反击!
此子断不可留!
左冷禅眼中杀机大盛,剑势忽然一变,快慢七十二路剑法转为大嵩阳神掌!
他左手弃剑,右掌挟着风雷之势拍向周济胸口,掌力刚猛无俦,正是大嵩阳神掌中的杀招“阳关三叠”!
周济不闪不避,左拳迎上,使的是破玉拳。
此拳法刚猛暴烈,与大嵩阳神掌正是硬碰硬!
“轰!”
拳掌相交,气浪炸开,两人各自倒退三步。
左冷禅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深吸一口气,双掌缓缓提起,掌缘竟泛起一层淡淡的白色寒霜!
寒冰真气!
此乃左冷禅压箱底的绝技,以自身内力催生极寒之气,可冻结对手经脉真气,中者如坠冰窟,四肢僵硬,内力运转受阻。
多少英雄好汉,都败在这诡异阴毒的掌法之下!
“小辈,受死!”
左冷禅双掌齐出,两道冰寒彻骨的掌力如狂潮般涌向周济!
第141章 欲练此功,需先自宫
面对左冷禅的全力一击,赒济没有退,也没有闪避,而是直接踏前一步,挥掌迎上!
太虚真气轰然运转!
那股包容万象的玄奥真气,与寒冰真气的极寒内力正面碰撞!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阵破空声!
左冷禅只觉自己苦修多年的寒冰真气,撞上了一股深不可测、包容象的浩瀚力量!
那股力量仿佛能吞噬一切、化解一切!
他的寒冰真气竟如同泥牛入海,被层层削弱、吸收、同化!
“不可能!”
左冷禅眼中第一次露出惊骇之色。
周济不给他任何机会,太虚真气猛然一吐!
“砰!”
左冷禅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凌空喷出一口鲜血,狠狠撞在殿前石柱上!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发现体内经脉已被那股诡异真气侵入大半,寒热交织,剧痛难当!
“掌门!”
嵩山弟子惊呼着围上前去。
周济收掌而立,面色平静,气息平稳。
他望着狼狈不堪的左冷禅,淡淡道:“左掌门,承让了。”
全场死寂。
方证与冲虚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左冷禅苦修多年的寒冰真气霸道诡谲,竟被这个年轻人正面化解、反震重伤!
此子年纪轻轻,竟然达到了这等境界……
任我行放声大笑,笑声震得殿瓦颤动:
“好!好!好!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
任盈盈望着那道青衫背影,眼中异彩连闪,一瞬不瞬。
“好……好得很!”
左冷禅咬牙切齿,“左某今日认栽。但此事,绝不算完……”
周济并未理会他,而是看向了方证和冲虚。
“两位前辈,人我可以带走了吗?”
方证和冲虚同时点了点头。
周济上前,直接拉起任盈盈的手。
任盈盈脸上娇羞一红,没有抗拒,跟着周济走向殿外。
任我行得意一笑,经过左冷禅身侧时,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诮:
“左冷禅,这十五年来,你倒是没怎么长进啊!”
左冷禅面色铁青,却不敢再出言反驳。
三人沿着山道下行,任盈盈不时侧目望向周济,欲言又止。
周济神色平静,步履从容,仿佛方才击败左冷禅不过是举手之劳。
任我行看在眼里,心中对此子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行至半山腰一处转折处,山道两侧松柏森森,山风过处,松涛如潮。
周济忽然停步。
任我行眉头一皱:“怎么?”
周济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前方山道转角处,目光微微凝住。
一个身影缓缓从松林中步出。
青衫磊落,面如冠玉,气息温润如君子,正是岳不群。
但此刻的岳不群,与数日前判若两人。
他周身气息内敛,步履轻盈,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某种玄妙的节奏上。
更诡异的是,他面色虽仍温润,眼底却隐隐透出一丝阴柔邪异的光芒,让人看上一眼,便觉脊背生寒。
“岳不群?”任我行眉头微挑,“你还敢挡路?”
岳不群微微一笑,那笑容依旧温文尔雅,却让人莫名觉得不舒服:
“任教主携女下山,岳某本该恭送。只是这位周少侠,与岳某有些旧账未清,不得不来。”
他的目光越过任我行与任盈盈,落在周济身上,声音依旧温和,却隐隐透着刻骨的寒意:
“周少侠在论剑台上一战,岳某记忆犹新。今日,想再领教一二。”
岳不群此来,自然是为了一雪前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