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俱乐部的内部，充满节奏感的电子音乐便迎面扑来。
这里的灯光暗红，吧台和卡座里已然坐满了人，看上去就跟普通的夜店差不多。
杜牧扫了一眼，发现俱乐部里的客人，大多都是杂种天使和杂种恶魔，也就是借人类躯壳在人间活动的天使和恶魔。
他们在人间的主要工作就是为各自势力争夺人类灵魂，一方负责守护人类，一方负责蛊惑人类。
说白了就是天堂和地狱派驻人间的基层业务员，每天起早贪黑为自家公司抢业绩冲KPI。
当然，这不代表他们会因此针锋相对。
恰恰相反，这里气氛异常融洽和谐，甚至能看到几个天使和恶魔聚在一起喝酒吹牛逼，一副其乐融融的场面。
毕竟他们都是底层牛马，大家都是为了混口饭吃，没必要打生打死。
三人穿过嘈杂的人群，一路来到了俱乐部深处的办公室。
康斯坦丁毫不客气，直接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坐着一名黑人男子，戴着黑色礼帽和围巾，嘴里叼着粗大的雪茄，一副黑帮教父的派头。
“米德奈特，我的好朋友，我又来看你了，想不想我？”
康斯坦丁率先开口，语气热络得像是久别重逢的亲兄弟。
面对这份热情，午夜老爹表现得极其冷淡：“康斯坦丁，你这个混蛋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上次你卖给我一批假货圣品，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康斯坦丁的笑容僵了一瞬，目光悄悄往左右瞟了瞟，发现杜牧和安琪拉正用一种打量人渣的眼神盯着自己。
他尴尬地解释道：“我也是受害者啊，我哪知道那些东西是假的。”
午夜老爹冷哼一声：“那把钱还给我。”
“钱都花完了，先欠着，等以后双倍偿还。”康斯坦丁熟练地使出拖字诀。
“你能还个屁！”
午夜老爹忍不住破口大骂：“我好歹是个巫医，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早就得了肺癌，离死不远了，我就说你这家伙最近怎么到处找朋友借钱，原来你特么是打算白嫖，来一个人死抵债！”
真是CS啊！
杜牧和安琪拉听得大为惊叹。
康斯坦丁的人渣程度，真是一次又一次刷新认知下限。
“我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
被人当场把心思抖了出来，饶是康斯坦丁的厚脸皮也有点扛不住了。
康斯坦丁赶紧转移话题：“先不说这个了，我这次是有正事来找你，关系到整个人间的安危，我需要你帮忙调查这个图案。”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机递到午夜老爹面前。
午夜老爹也没跟康斯坦丁多加计较。
一个肺癌晚期还被撒旦亲自点名的人，堪称是绝对的无敌之人，跟这种人计较只会浪费自己的时间。
他抽了一口雪茄，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手机。
当他看清屏幕上的图案时，夹着雪茄的手指顿了顿，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午夜老爹沉声道：“你知道我的规矩，只要天堂和地狱的平衡没被打破，我就不会插手任何一方的事情。”
康斯坦丁知道午夜老爹认出了这个图案，立刻来了精神：“现在平衡早就打破了，大量恶魔突破界限降临人间，地狱已经违反了规矩，背后肯定藏着一个大阴谋。”
“这不可能。”
午夜老爹断然摇头：“天堂和地狱不能直接干涉人间，是那两位亲口定下的规矩，任何一方绝不会轻易打破，康斯坦丁，这该不会又是你想要达成某个目的编造出来的谎言吧？”
康斯坦丁的信誉在午夜老爹这里早就跌破了负数。
对于康斯坦丁的话，他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相信。
见午夜老爹油盐不进，康斯坦丁气坏了：“你不肯说就算了，那把你那张椅子借给我，我自己调查。”
午夜老爹冷笑：“你想都别想，我可不想你死在我的地盘上，把撒旦召唤过来了。”
那张电椅是午夜老爹最珍贵的收藏品之一，来自纽约州的星星监狱。
作为全美最早使用电刑的三座监狱之一，从1890年开始，这把椅子上一共处死了200名罪大恶极的死刑犯。
由于众多邪灵通过那张电椅下了地狱，残留的怨念和死亡气息浸透了整张椅子，让它变成了一件能追溯所有恶灵踪迹的特殊法器。
杜牧看着两人的争吵直摇头，伸手把还想争辩的康斯坦丁扒拉到一边。
“一边去，让我跟他来聊聊。”
午夜老爹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杜牧，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好杂乱的气息，又是天堂又是地狱又是人间，你到底是什么人？”
杜牧咧嘴一笑：“我叫杜牧，和康斯坦丁一样正在调查这起事件，虽然康斯坦丁确实是个人渣，但我保证他这次说的是实话，我需要你告诉我这个图案的来历。”
“我说了，我不会干涉天堂和地狱的任何纷争。”
午夜老爹靠在椅背上，抽了一口雪茄，吐出一个烟圈：“不管你是天使还是恶魔，来自天堂还是地狱，我都不在乎。”
“不好意思，我既不是天使也不是恶魔。”
杜牧掏出一枚亮闪闪的警徽，直接拍在桌面上。
“我是警员，现在怀疑你的酒吧涉及多项违法犯罪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无牌经营、偷税漏税、非法售卖酒水，藏有大量危险人员，现在请你麻烦配合我们接受调查，否则我们将依法查封这家酒吧。”
午夜老爹：“？？？”
第375章 康斯坦丁与狗不得入内
如果杜牧是天使或是恶魔，午夜老爹都不会太过在意。
他能在天堂和地狱的斗争中始终保持绝对中立，手里自然握着足够的底气。
要知道，弱者从来没有资格谈中立。
可杜牧偏偏是个警员，这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毕竟他终究是生活在美利坚的土地上，在这里最庞大的势力从来不是天堂或是地狱，而是美利坚政府。
只要是生活在这里的人，都得遵守一个规矩，那就是法律。
尽管午夜老爹拥有着超越常人的能力，但他本质上还是人类的身份。
他的规矩再大，难道还能大得过法律？
午夜老爹顿时感觉有些蛋疼。
要是杜牧用天堂或是地狱的名义压他，他大可以搬出绝对中立的原则，直接把人赶出去。
可杜牧用人间的法律来压他，这就有点难办了。
在法律的层面上，他这家午夜俱乐部确实属于非法经营，甚至连个正经的营业执照都没有，真要较真起来，那他的麻烦可就大了。
不说别的，光是逃税漏税这一项，就足以让IRS开着装甲车上门送温暖了。
以前午夜老爹根本不在乎这些。
反正他这家俱乐部有魔法保护，根本不用担心人类会发现这块地方。
可谁能想到，司法系统内部竟然会出现杜牧这样一个超能者。
一旁的安琪拉反应也极快，立刻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警徽亮了出来。
“没错，我们是洛杉矶警察局的警员，我叫安琪拉道奇森，警号7439。”
她不知道杜牧的警员身份是真是假，但她确实是真的，正好可以帮忙掩盖这点。
午夜老爹听完，狠狠瞪了一眼康斯坦丁。
他感觉自己又被阴了，这个混蛋居然带两个警察来抄自己的场子。
康斯坦丁双手一摊，满脸写着无辜。
他也没想到会突然整这么一出。
好好的灵异驱魔片瞬间变成了警匪扫黑片，刚才还弥漫着的神秘诡异气氛荡然无存。
午夜老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火气：“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杜牧笑眯眯地开口：“很简单，我们只想你乖乖配合调查。”
“但我的规矩是不偏向任何一方，保持绝对中立。”午夜老爹还在试图挣扎。
“你跟天堂和地狱保持中立，跟我们警方有什么关系？”
杜牧说得理直气壮：“法律条文里可没有中立一说，只要犯了法，我们就有权对嫌疑人采取强制措施，如果你觉得我们的执法行为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拨打洛杉矶警局的投诉电话。”
午夜老爹气得脸都黑了，几乎融入环境之中，但又无可奈何。
换做是其他人敢这样威胁自己，他大可动用巫毒法术把对方扔出俱乐部。
但杜牧有警员这个身份保护，要是他敢反抗的话，那就是妥妥的袭警行为，直接飙到三颗星以上，到时候恐怕整个午夜俱乐部都会被警方包围。
午夜老爹犹豫了半晌，最后咬牙道：“行，我配合，不过我事先说明，我没有偏向任何一方，这只是尽一个普通市民的责任，配合警方调查而已。”
杜牧咧嘴一笑：“当然，事后我们还可以给你申请一个好市民奖，现在你先告诉我，那图案到底有什么含义？”
这次午夜老爹不再隐瞒，缓缓说道：“那个符号代表着恶魔之子，玛门。”
康斯坦丁闻言顿时大惊失色：“居然是撒旦之子！？”
上帝有圣子耶稣，撒旦自然也有魔童，也就是玛门。
安琪拉赶紧问道：“这个玛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他会盯上我的妹妹？”
杜牧回答道：“你妹妹说过，有一个极其可怕的恶魔想要通过她作为媒介，突破结界降临人间，想必就是这个玛门了。”
康斯坦丁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若是玛门的真身降临人间，那整个人间都会玩完了。”
作为撒旦的孩子，玛门的实力自然不会差到哪去，尽管远没有他爹那样强大，但也绝不是寻常力量所能对付的。
若是玛门来到人间，那人间绝对会化作第二个炼狱。
听到他们的对话，午夜老爹难得主动插话：“你们想多了，纯种恶魔是无法以真身降临人间，尤其是玛门那种级别的，更是难上加难，不是随便找个合适的媒介就能做到的。”
“地狱与人间之间有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这是上帝和撒旦当年共同定下的规矩，除了他们本人之外，其他人都无法直接穿过这道屏障，哪怕是玛门都一样。”
“除非他获得上帝之力或是撒旦之力的帮助，但这根本不可能。”
撒旦虽是地狱的主宰，邪恶的代名词，但也是出了名的遵守规则。
当年他和上帝定下这个游戏玩法后，就真的没踏足过人间一步。
像玛门这种破坏规则的行为，他是绝对不会容忍，哪怕是自己的崽也不行，不可能把自己的力量借给玛门。
至于上帝就更加不可能了。
这就跟在人家头上拉屎，还问人家借纸巾有什么区别。
“我觉得没这么简单，背后肯定有个大阴谋。”
康斯坦丁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顺手拿起午夜老爹桌上的打火机点上。
“不过既然知道幕后黑手是玛门，下一步就好办了。”
杜牧问道：“你打算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