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请上车 第27节

  绝对不能被他发现!

  而剥皮匠像是有所感应似的转过头,平静而冷酷的眼睛看向猪舍里。

  这一瞬间,徐获的手脚不受控制地变得僵直,剥皮匠的身影在他视野中不断放大,看着他伸出的手,他甚至有种自己绝对无法逃走的绝望!

  死亡的恐惧攫取了他的身心,反抗、逃走、舍命一搏等念头全部弱化,另一个认知迅速侵占大脑——他会死在这里!

  “吭哧!!!”就在这时候,几米开外的猪舍里,一头小猪狂叫起来,踩着其他小猪翻出猪舍,疯狂朝住宿舍后方奔跑。

  剥皮匠转移视线,迈步去追小猪,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他朝小猪伸出右手,上一秒有些癫狂的小猪立刻变得安静,浑身颤抖地趴在地上无法动弹。

  剥皮匠走过去把小猪抱起来,动作轻柔地摸着它的头,“乱跑乱撞会伤到皮,剥下来颜色不均匀不够好看,这么不听话……”

  他说话一顿,抓起猪耳上的吊牌,“原来有客人订了。”

  剥皮匠惋惜地把小猪丢回猪舍,重新看向大猪猪舍,“这里还是有股奇怪的味道……”

  他话没说完,猪舍内的灯光突然熄灭,工厂外的黑暗止步窗台。

  漆黑中,剥皮匠深深吸了口气,继而语调愉悦地说:“新的味道,原来有只不听话的猪崽躲在外面。”

  脚步声快速走出猪舍,竟然还有几分迫不及待的意思。

  黑暗中,猪舍门早已关上,徐获却久久没能缓过神来。

  刚才被剥皮匠盯上的时候他的反应太不正常了,一个人的气势和气场是有限的,在没有外力威慑的情况下,绝对不会让人害怕到无力反抗,这是剥皮匠的特性?

  缓了缓吐了口气,徐获裹着猪皮爬上窗台跳进下去,但穿过黑暗,他又落回到猪舍里,连续几次都是这样,外面的夜色像是一层屏障包围在工厂外,看来不到一定时间工厂不会恢复到白天的状态。

  引走剥皮匠的一定是刚进来的彭丰年,如果他撑不到黑暗退去的时候,剥皮匠极有可能会掉头回来。

  如果可以,徐获想尽量避开正面冲突,希望彭丰年能多坚持一阵。

  他将希望寄托在彭丰年身上的时候,藏在车间前门墙顶上的彭丰年同样希望他能做点什么吸引剥皮匠的注意力。

  躲在外面不进工厂这条路走不通,而违反游戏规则钻空子的下场就是副本反噬,他敢肯定剥皮匠一定会将他列为第一个目标,他清楚自己的水准,武斗只能送菜,想到种种关于剥皮匠的传闻,他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工厂内除了后方的猪舍,剥皮匠的卧室和密室,屠宰间和紧挨着的仓库一墙到顶,其他房间上方除了走线的横梁,基本是中空的,所以只要角度够高,多多少少能将工厂内其他位置的情况收入眼底。

  他一进来就被扔到了这墙上,立刻隐藏了踪迹后他也没打算换地方,前面不管是卧室还是办公室和皮毛间,进入了只能被瓮中捉鳖,不如躲在墙上,等剥皮匠过去之后再进汤佩几人的休息室。

  恰好这时工厂又断了电,他把特性和能掩盖踪迹的道具全部用上,希望能骗过剥皮匠。

  灯灭不到半分钟,猪舍的后门就被打开了,剥皮匠的身影走了进来,虽然看不清他的样子,但听脚步声,他是去了旁边的仓库。

  彭丰年悬起的心微微一松,这点距离,如果剥皮匠发现了他应该会先出手,他去了仓库,就证明自己没有被发现。

  就在他紧张地等待剥皮匠再次出现的时候,仓库对面的玩家休息室内,一道人影突然从床上爬起来,在其他人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毫无声息地走出了房间。

  这么近的距离,又在玩家保持警惕性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不被人察觉,除非他用了特性或道具,他们六个人结盟之前,每个人都简单介绍了自己的特性,彭丰年知道这是邹伟昌的特性“灯下黑”。

  他出来做什么?

  置身黑暗中的邹伟昌根本没有发现墙上还有一个人,他鬼鬼祟祟地穿过车间,正好避开了正在仓库里的剥皮匠,从前门出去进了皮毛间。

第52章 后颈

  邹伟昌根据徐获给的位置,精准地找到了一张豹皮,摸了半晌后低声咒骂了一句,随后转向另一张犀牛皮,同样摩挲一阵后,突然将皮扯下来狠狠摔在地上。

  “狗东西!”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他直接闯进了剥皮匠的卧室!

  随着卧室门的开合,趴在墙上的彭丰年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傻逼,余光却盯着刚从仓库出来的剥皮匠。

  剥皮匠手里拿着蜡烛,另一手提着一条生锈的粗铁链,随手将铁链抛上横梁,挂好后试了试高度,在下面点起一盏酒精灯。

  火焰照亮了铁链尖端垂下来的金属钩,和锈迹斑斑的铁链不同,这枚亮的像是镜面的金属钩在火焰的焚烧下逐渐泛红,晕出的红光实质般地扩散开来,很快就将车间囊括其中。

  彭丰年额头渗出了汗水,鼻尖贴在墙面上,两眼死死瞪着近在咫尺的灰尘,连余光也不敢往剥皮匠那边去。

  他百分百肯定那枚冒着红光的金属钩是一件特殊的道具,具体效用他不清楚,现在只能祈祷它没有搜索方面的作用,而他自己的道具“你看不见我”无论是他盯着剥皮匠看还是在有光线的情况下,效果都会打折扣。

  “两只小猪崽。”剥皮匠挪动起来,口中低语着:“一只很顽皮,碰坏了我心爱的皮,另一只不听话,游戏时间还躲在外面。”

  “究竟先处理哪一只呢?”

  说前一句话的时候他人还在车间中央位置,问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似乎是贴着彭丰年的耳朵。

  彭丰年冷汗直流,眼珠乱颤,不敢聚焦在突然进入他视线范围内的剥皮匠身上,同时左手出现了一枚半指长的针剂,五指一握,黑色药剂便注入手心,一条黑色的血管从皮肤上凸起,沿着手臂迅速窜向胸口,在长到心脏的那一刹那,他趴在墙上声息断绝。

  “死了?”剥皮匠站在墙下,举高蜡烛看了歪头吊在上边的人,惋惜地摇摇头,然后走出前门,走进皮毛间。

  剥皮匠的卧室内,当第三次从窗户跳出去却落回到原地的时候,邹伟昌终于发现事情不对了。

  本来想瞒着其他人拿到皮毛提前通关,可根据徐获给的位置,他连拿了两张皮都没有收到通关提示,摆明了他给的是错误消息。

  说什么合力救人全都是借口,无非是为了拖延时间,独占剥皮匠密室里的好东西,那几个蠢货无条件信任他,他邹伟昌可没这么傻。

  见者有份,徐获拿到的,他也要分一份。

  所以他当即就进了剥皮匠的卧室,床铺果然是空的,不用说,人肯定进了密室。

  几次谈判都没有得到回应,想推开墙又没能成功后,他打算回去把秦安几个人叫起来,却没想到根本出不去!

  副本有了变化!

  邹伟昌突然想起之前徐获和彭丰年通话时神色骤变,看来那时候他们就发现了副本的问题。

  暗悔自己大意,他立刻折向卧室门口,但走到门后的时候,一束亮光也到了门前,一对阴影跟他面对面停在外面。

  “叩叩!”外面的人敲门了,带着轻快的语气唱道:“小猪崽乖乖,把门打开,轻轻打开,不要破坏。”

  洋不洋土不土的小调听得人头皮发麻,邹伟昌就是再迟钝也感觉得到门外的剥皮匠和白天那个有所不同,难怪他在卧室里喊了那么久徐获都没有出声,看来他早就躲出去了!

  “小猪崽乖乖,把门打开,再不打开,我就进去。”剥皮匠的声调又变了,同时拧动门把手。

  拼了!

  邹伟昌把心一横,手中甩出一个滑板!

  卧室门应声倒地,滑板飞出的瞬间,邹伟昌一个起跃踩到上面,一下越过剥皮匠跳出了卧室!

  蜡烛的火焰纹丝不动,剥皮匠站在门侧,先是看了一眼落地的门,然后才抬头去看邹伟昌,一对布满血丝的眼珠微微转动着,像一个死人,看着另一个死人。

  邹伟昌悚然一惊,冷汗顿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横穿皮毛间往外逃!

  临出门时他还回头看了眼,发现剥皮匠依旧保持原有姿势站在那里,烛光剪出的一半脸上却慢慢拉起微笑的弧度。

  邹伟昌心一沉,立刻加快了速度,但下一秒,他整个人就撞进了悬挂的皮毛中!

  那皮毛像活物一样,挨着他的身体便裹了上来,手是手头是头,皮毛与他的身体完全贴合,从滑板上滚下去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一头四肢着地的闭眼老虎!

  目不能视,口不能言,邹伟昌凭借方向感跌跌撞撞向门外跑,不过没走两步,他又被另一种力量慑住,裹住他手脚的皮强行让他跪趴在地,不知是皮还是他,都在颤抖着!

  剥皮匠走到他身边,提着他的后腿往车间那边拖。

  邹伟昌大声地求救,但张口发出的却是不成调的低吼声,他双手在地上抓挠着,以微弱的力量在地面拖出几道印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而剥皮匠回头看到了,走过来踩断他的双手,冷声道:“不听话的猪崽要受到惩罚。”

  邹伟昌惨叫着被挂上已经让酒精灯烤得烫红的金属钩上,随后剥皮匠揭了外面的虎皮,拿起他断了的双手看了看,惋惜地道:“青了,这张皮剥下来不够好看。”

  后颈被金属钩刺穿,长长吊在上面的邹伟昌眼珠和嘴唇同时抖了起来,他不能说话不能动,浑身上下流满了汗水。

  剥皮匠打开一个皮箱,依次取出镊子、锉刀和十多把细小形状各异的刀片以及一把系着鱼线的鱼钩。

  剥皮匠把这些东西一一烧好,然后检查了一下邹伟昌后颈的金属钩,这才绕回到正面,取下围裙上的剥皮刀细细地擦拭。

  “一些哺乳动物因为幼年的记忆,被捏住后颈的时候不敢动弹,无论是刚断奶的小猫咪还是成年的虎豹,都有同样的神经反射,不用你花多少力气去捕捉,他们自己就会乖乖的,温顺听话,剥皮的时候也不会动,不会影响皮毛的美观。”

  “人也一样,勾住后颈脊椎上的那块皮,肌肉就会松弛下来,虽然能感觉到疼痛,但神经不会让皮肉收紧,这样剥出来的皮才会均匀舒展。”

  “我叫它‘命运的后颈皮’,它现在正穿在‘清醒的铁钩’上,还有两个小时时间。”剥皮匠抬头看着邹伟昌,五官调动出一个“笑容”:“我们开始吧。”

第53章 闹掰

  徐获在猪舍躲了四个小时,外面的黑暗才退去,他藏好猪皮,先去看了看小猪,然后才从外面绕到几名玩家的房间。

  汤佩几人沉默着坐在黑暗中,充斥着血腥味的空气里渗透着死寂。

  “谁死了?”他问道。

  “你自己看吧。”秦安双手搓了一把脸,弯下腰看着地面。

  徐获拉开门,操作台上的蜡烛还没熄灭,他首先看到的是墙上死不瞑目的彭丰年,随后才发现被悬挂在车间中央的……人。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他后颈处被吊着,胸口却还有微弱的起伏。

  在他前方,一张完整的、透光的皮悬空挂着。

  被吊起的是邹伟昌,虽然还没咽气,但到了这种程度,死是迟早的事。

  环视一周没有发现剥皮匠的踪影,徐获正要去把彭丰年搬下来,没想到那具“尸体”眼珠突然一动,顶着满脸青黑的血管暴怒着从墙上跳下来,挥着拳头往他脸上砸!

  徐获避开他的拳头,侧身时抓住他的手臂,压低声音道:“剥皮匠去哪儿了?”

  彭丰年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愤怒仇恨的眼睛里夹杂着恐惧,张着嘴也不知道是说不出话还是不敢说。

  徐获看他状态不对,立刻把人拉进玩家房间里。

  一关上门,彭丰年发了疯似的朝他攻击,连秦安几人都遭了池鱼之祸,杨灿和鲜大志合力把他按住,前者一脸心惊肉跳地道:“不会是剥皮匠给他注射了什么发疯的病毒吧?”

  汤佩咬牙上前抽了彭丰年一耳光,“没死就给我清醒点,你是不是想让其他人也跟邹伟昌一样?”

  彭丰年双目赤红,对其他人的话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死死盯着徐获,满脸都是一副崩坏的样子。

  “你在墙上装死,恰好看到了剥皮匠处置邹伟昌。”徐获看着他。

  秦安几人俱是一顿,车间里的动静不大,但也足以引起他们的注意,发现邹伟昌不见了后,秦安第一时间用透视查看车间的情况,那时候他就已经落到剥皮匠手里了。

  秦安不能形容当时的冲击,但只看了一眼,他就收了特性,再也不敢看第二眼。

  “我还能做什么……”彭丰年声音沙哑,哆嗦着。

  从邹伟昌被吊起来的那一刻,剥皮匠在他眼中就不再是游戏介绍里的一个人物形象,而是真切的杀人狂魔……而他因为用了装死的药剂,连闭上眼睛都做不到,只能从头看到尾!

  “你为什么给我们假消息?”彭丰年死盯着徐获,“邹伟昌偷溜出去是为了拿兽皮,就是因为你,他才会死的这么惨!”

  秦安四人神色各异地将目光投向徐获,秦安道:“什么意思?通关的关键不是皮毛?”

  “不是!”彭丰年狠狠吐了口气,“邹伟昌没能成功,被剥皮匠堵住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害死其他玩家对你有什么好处!”

  徐获扫一眼神色戒备随时准备动手的五人,被阴影覆盖的面孔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发冷,“你们想清楚,邹伟昌是因为我死的?”

  “我明确告诉过你们,白天取皮比晚上安全,约定好的时间也是明天白天,邹伟昌为什么要私自去拿?”

  “就算邹伟昌有私心,但你给假消息在前。”秦安手里握着一条长鞭,“今天不说出个一二三来,你别想离开!”

  “打开密室的方法我告诉你们了,通关关键是我推测出来的,我也提醒过你们要白天行动。”

  “都是玩家,该告诉你们的我都说了,饭喂到你们嘴边是不是还要怨我没给你们吹冷?”

  “烫了嘴反过来倒打一耙……”徐获轻声一笑:“我真怀疑你们是怎么玩到D级的。”

  秦安几人脸色阴晴不定,鲜大志犹豫了一下道:“这事的确怪不着别人啊,我们都是第一次来,他也是猜测,就算错了也赖不到他头上。”

  彭丰年明白徐获说的有道理,这件事的确是邹伟昌有错在先,但这代价未免也太惨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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