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吃的,”徐获听完他的话,转而问道:“什么时候用餐?”
剥皮匠兴致盎然,“今天刚宰了几头猪,肉还新鲜着!”
徐获嫌弃地道:“又脏又臭怎么吃?我刚才看到有活鱼,现杀现吃。”
剥皮匠没能展露自己的刀工和厨艺有些失望,扯开嗓门叫玩家过来。
来的是汤佩,剥皮匠盯了她一眼,又去看徐获,见他只是在女人的胸前瞟了眼就兴趣缺缺地移开了视线,顿时又高兴起来,吩咐道:“你们把鱼做好。”
说完也不再搭理汤佩,而是邀请徐获去品尝他的藏酒。
汤佩磨磨蹭蹭的,想从徐获那里得到一点提示,不过对方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不得已,她只好按照剥皮匠说的去做。
等鱼煎好送过来,徐获和剥皮匠已经喝完了一瓶烈酒,两人正聊着女人。
“……E27的女人不行,没手感。”剥皮匠五指做了个抓拢的动作。
徐获领口松开,脸也喝的有点红,他靠着沙发,边抿着酒边道:“外面找的哪有自己养的好,打小用上最好的药剂和食物,你想让她长什么样儿就什么样儿。”
剥皮匠听得心驰神往,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把乱糟糟的胡子,他抓起煎鱼送进嘴里,连肉带骨地嚼碎咽下,“以前我听说过有人养着来吃,没想到还有养来用的,滋味肯定不错吧。”
徐获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地笑了笑。
剥皮匠粗犷的笑声从被充作临时餐厅的会议室传出来,三名玩家先后进了卧室又出来,连同望风在内的汤佩,几人回到车间后,后背都出了一层汗。
“还是没找到。”秦安懊恼地道:“我们手头没有机关道具和运气道具,光靠人力找只是白白浪费争取来的时间。”
“也许打开密室本身就需要一件特殊道具。”汤佩猜测道:“所以我们才找不到。”
“那怎么办?”鲜大志一脸茫然无措地望着他们,“我脑子笨,又没文化,当打手我能帮上忙,动脑子我不在行。”
邹伟昌看到他气不打一处来,“实在不行的话,就按我说的,咱们这十五天尽量不惹怒剥皮匠,等游戏时间到了就用车票离开。”
秦安也动了这个念头,但汤佩咬咬牙道:“我没有车票了,你们谁能卖我一张?”
几人一时沉默下来,这时剥皮匠的声音由远及近,“王老弟,没想到你也喜欢钓鱼,我收藏了不少钓鱼的道具,你一定有兴趣。”
“所谓兴趣,就是要顺其自然才有趣,用道具谁都能钓到鱼,论技巧和眼力才叫上乘。”徐获声音有点飘,显然是喝高了。
“没错!”剥皮匠蒲扇大的巴掌哐哐往他肩上拍,“王老弟,咱们志同道合,你一定要留下来多住几天!”
徐获同样拍着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没问题,往后你再来,我约你钓鱼!”
两人勾肩搭背的进了卧室,背影看上去比剥皮匠小两个号的徐获气势竟然完全不输。
他就这样进了剥皮匠的卧室?
听口气剥皮匠是要给他看藏品,卧室里可没有道具,所以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密室?
几名玩家屏住呼吸,只敢用眼神交流,唯恐一开口让徐获漏了馅儿。
等皮毛间的门关上,几人才松了口气,同时心底升起希望,也许徐获能直接把藏品偷出来呢?
另一边,进了皮毛间的徐获被竖直密挂在房间内的各种动物的皮毛惊了一下。
外面天已经暗了,几十上百道影子垂在倒钩下,乍一看像挂着几十个人。
“这些……”他放缓了语速开口,兴致正浓的剥皮匠果然截住话头,“这些有什么看头,不是毛皮就是人皮,我收藏的那才叫好东西!”
人皮?
徐获迅速在皮毛间里扫了一圈,目光微微一沉,继而装作若无其事地跟着剥皮匠进了卧室。
一进去,剥皮匠先甩了甩胳膊,双掌抵在床侧的墙面上,用蛮力将整面墙水平后移一米多,空出两条过人的通道。
徐获先走进去,等剥皮匠进来后才略扫了扫这间密室。
密室空间比外面的卧室稍大,两张单人沙发对放,中间的桌子上放着鱼钩和刀具,还有没喝完的酒和酒杯。
房间三面都做了立架,一些看起来普通又不起眼的东西,比如火柴、鱼竿、开瓶器等十多件物品单独放置在格子内,不知道是不是道具。
成堆的烟酒、白钞以及情色杂志散放在房间的角落,里面还有发霉的果核。
另一面墙上做了一个壁炉,奇异的是里面有一根木柴在燃烧,不过火焰却没有热度。
壁炉上方是一幅女体画,胸大臀大,见徐获看过去,画中女人朝他抛了个媚眼。
剥皮匠一拍手,女人光着从画里跳出来,抱着他开始亲。
有人的体态,却没有人的思维。
剥皮匠揉着她对徐获道:“王老弟,怎么样?”
“随叫随到,给张照片就能变成任何女人的样子,什么花样都能玩,这种好东西你没有吧。”
“确实没有。”徐获盯着女人慢慢道。
第50章 皮毛
差点被迫看完整场真人秀的徐获快到游戏时间十二点才得以解脱。
剥皮匠将卧室让给了他,自己去睡沙发。
等外面安静下来,徐获才坐起来,一扫之前的醉态,给联系上彭丰年,确认剥皮匠的确去了办公室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
他来到外面的皮毛间,戴上剥皮匠的手套去检查每一张皮毛。
这里白天汤佩他们也检查过,和他看到的一样,挂在这里的全都是动物的皮毛,但剥皮匠却说这里有人皮。
如果人皮没有挂在外面,那一定是藏在这些皮毛中。
剥皮匠为什么要将人皮藏在皮毛中,答案不言而喻。
他将每一张皮毛都检查了一遍,至少在里面发现了三张有夹层,不确定里面是不是有人皮,他没有打开来看,只是简单记住了位置和皮毛的特征就离开了。
车间旁边的小房间内,几名玩家正焦急地等着,听到扣窗声,连忙将窗户打开。
徐获跳进去,冲几人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在外面你们记得叫我王先生。”
“那王先生,你有什么收获?”邹伟昌抱臂看着他。
徐获把纸手机贴在耳边,这样一来他说的话彭丰年也能听见。
“打开密室的方法就是将整面墙向后推动。”他道:“这件事不难,两个玩家就能完成。”
几人面色微变,秦安脱口而出,“你真的进了密室?你是怎么做到的?剥皮匠怎么会相信你!”
徐获看了他一眼,平静地道:“办公室桌上有个收音机,剥皮匠开副本的这个地方最近有大的人事变动,我冒充靠裙带关系即将调任到此地的行政人员,至少这一两天我是安全的。”
“我听彭丰年提过,每个车站连通的其实是很大的一个地方,里面的副本虽然是独立的,但场地与场地之间应该是可以连接的,只是我们等级太低,能进的只有封闭和半封闭副本,也无法离开副本范围。”秦安道:“只能推测游戏每个站城有管理者,具体是怎么运转的完全不清楚。”
他说话时盯着徐获,既然他能靠这套唬住剥皮匠,应该了解不少内情。
“徐先生是B级玩家吗?”他试探着问。
“不是。”徐获点了根烟,打火机却没收起来,“具体情况彭丰年清楚。”
他没说的太清楚,透露冒充这件事也不过是为了从他们嘴里套出更多的信息。
“你胆子真大,万一剥皮匠不信动手怎么办?”脸上还顶着五指印的杨灿佩服地道,虽然他也是D级玩家,但挨了巴掌后,他现在看到剥皮匠都有点发憷。
“没有完全不冒风险的方法。”徐获重复之前的话。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找剥皮匠的珍品啊。”邹伟昌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密室里的好东西一定不少,随便拿一件肯定能通关吧。”
秦安皱眉看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而是看向徐获,“能称得上珍品的至少也是剥皮匠认为重要的东西。”
“如果目标太多,反而不容易找到。”汤佩也道,“你有什么线索吗?”
“彭丰年之前跟你们说过一件有关剥皮匠的事。”徐获把烟灰抖进水杯里。
“剥皮匠的刀不能在白天使用,怎么了,跟这件事有关系?”
“剥皮匠的珍品应该不在密室内。”徐获道:“工厂老板卡尔和剥皮匠卡尔是两个身份,第一个任务对应的是剥皮匠卡尔,他的珍品是皮毛间的那些皮毛。”
“刚才我过来的时候找到了几张可能是珍品的皮毛,但是我不建议你们现在去取。”
“剥皮匠卡尔,工厂老板卡尔,有什么不同吗?不都是一个人?”鲜大志抓着头发。
秦安反应较快,“这说得通,游戏介绍里也有剥皮匠的身份,他之前是剥皮匠,现在的主要身份是工厂老板,第三个任务既然是针对工厂老板的,那第一个任务对应的是剥皮匠这个身份也在情理之中。”
“万一弄错了怎么办?”汤佩担忧道:“能接触到那些东西的时间本来就不多。”
“我明天会约剥皮匠去钓鱼,”徐获道:“到时候你们可以行动,白天相对风险较低。”
“不过我还是认为第一个任务的关键在那些皮毛里。”他说了三张皮毛的位置,又补充道:“我有一个要求,如果拿到皮毛可以脱离副本,你们要拿到另外两张皮毛,交给我之后才能离开。”
“你不想走吗?”汤佩惊讶地道:“只要持票玩家通关,同期的随机玩家也可以脱离副本,这样也不用再冒险。”
“你想救猪舍里的人吧。”鲜大志立马道:“算我一个!”
“你脑子有病,充什么英雄?”邹伟昌黑着脸道:“你们想怎么救?除非你们能让剥皮匠主动放人,难不成你们以为拿着两张皮就能让那个杀人狂魔妥协?”
其他几人都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小,鲜大志低低嘟囔了一句:“总得试试吧。”
徐获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救人,要行动必须要这些玩家帮忙,他没有劝说几人,而是道:“两天后有一笔订单,剥皮匠要在那六头小猪活着的时候将整张皮剥下来,并且得保证鲜活地送到餐桌上。”
汤佩几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他们都知道那六只小猪其实是六个小孩!
“我干了!”鲜大志道:“不能让那些畜生活吃娃娃!”
“我也同意。”秦安也道:“到时候我们拿到了回程票,搏一搏说不定真的能把人救出去,实在不行我们也算努力过了。”
汤佩和杨灿同时点点头。
“我当然也没问题,行动时间定在明天。”纸手机里,彭丰年说话的声音顿了顿,忽然道:“工厂看起来有点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徐获立刻警惕起来。
“突然变近了……”彭丰年话没说完声音就切断了。
“发生了什么事?”汤佩几人急忙问道。
“我也不清楚,你们记得约定的时间是明天,我先走了。”徐获匆匆说完便从窗户翻了出去,抬眼一看,刚才还隐约能看到的树影完全融入了黑暗中,而那黑暗像是某种实质性的东西,正从四方向工厂包围过来!
第51章 气味
这就是徐获一直想不通的地方,剥皮匠这个副本并不是封闭副本,如果玩家可以躲在工厂外面不进来,根本算不上强制参与。
可眼前发生的一切让他明白,哪怕白天躲在外面,夜晚也一定会被驱赶到工厂里来!
如果彭丰年的消息属实,那夜晚的剥皮匠比白天的剥皮匠危险得多,投机取巧躲在外面的玩家也许会成为第一个目标,反而更加凶险。
在猪舍和剥皮匠的卧室间犹豫了一下,徐获选择了前者。
趁着黑暗还没完全逼近工厂之前,他把白天藏在外面的老鼠抓出来用肉条缠在车间顶上的电线上,随后潜入了猪舍,示意司马小二等人安静后,把脱下的猪皮重新披在身上,钻进角落里。
其他人看见他的动作正有些茫然,忽然听到猪舍前门那边有脚步声走过来,惊得全部涌到角落里,自然而然地将他遮掩住。
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不属于任何一名玩家,徐获可以肯定是剥皮匠,但这又和白天的剥皮匠有所不同。
“嘎吱……”前门缓缓打开,“啪嗒”一声电灯亮起,一个人影逐渐走到猪舍前。
这个人和剥皮匠拥有同样的面孔,同样的红鼻子和高大的身材,但那一头乱糟糟的棕色头发被梳得整整齐齐,还抹上了发油,根根紧贴头皮,浓密的胡子也顺滑地扎成了一个小辫子,尖端有修剪过的痕迹。
沾血的脏外套换成了干净的白大褂,外面系着一件皮围裙,围裙边别着两把两指宽呈弯月形状的黑色薄刃,刀刃上的纹路反射着微光,像一对蝴蝶翅膀相互呼应着。
那就是剥皮刀!
透过狭窄的缝隙,徐获看着这个精神状态和之前见过的屠夫版完全不同的剥皮匠,心中陡然闪过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