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副本虽然是最近才升级的，但很难说与这株突然变异的藤蔓没有关系。
不过如果真的有关系，那也算是一件好事。
徐获标记了这个地方便退了出去，在附近找到钱寒的时候，发现他双眼通红，眼皮肿胀，分泌出的泪水都是红色的。
“你这特殊进化反应多少有点迟钝了。”徐获干脆带上人快速远离了变异巨株所在地。
钱寒不敢去揉眼睛，略带痛苦地说：“不知道怎么回事，越是觉得那眼睛可怕，越是想去看，可能是自我暗示吧。你怎么样，有没有收获？”
“那一片的植物异变了。”徐获道：“可能跟副本升级有关。”
钱寒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摧毁变异植物，他是不好进去，但机器人可以。
“暂时放一放吧。”徐获道：“就算炸了变异植物，副本也未必会发生变化，而且两地距离太远，单那一片变异植物很难影响到小镇的情况，这样做反而可能会激怒副本boss。”
没有取到货之前，副本场地最好也不要有什么大的变动。
第3174章 进厂打工
两人回到镇子上，又到了午饭时间，这个点小镇居民要回家做饭，早已进入工厂的玩家也跟着回来了，他们同样是领着干活的口粮，状态看着要比小镇居民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徐获留意到今天出来的玩家比昨天少了一个，正好又碰到了头一天搭话的玩家，便丢了三个眼睛果过去，“又少一个？”
对方拿了东西还算好说话，就靠在门口和他聊天，“上厕所的时候不见的，应该是趁着这个时间进入工厂其他地方了，我和相邻的两个玩家都没有发现人具体是什么时间消失的。”
洗手间时间结束后发现人没回来了，自然就晓得对方是栽了。
“没和真正的冯姓人搭上话？”徐获问。
男人指了指远处的两家，“这两家人应该都是真正的冯姓人，不过他们对外来玩家态度刻薄，甚至不愿意和我们说话。威逼利诱都不行。”
有的是玩家祭出“逃走”大法，但冯姓人一点都不感兴趣，别说真正的冯姓人，就是那些后来改姓的，也通常不会理会这个话题。
大概是被骗多了，只要听到有人说可以用道具送他们出去，这些人第一反应不是欣喜和期望，而是害怕和戒备。
“这帮人也是，都是罪犯后代，别人能坑他们什么，去哪儿不比在这儿干苦力干到死好？”男人不屑地道。
“出去也未必能获得自由。”徐获道，好心一点的玩家或许真的会把他们送出去，但出去是在哪个分区就很难说了，能不能活下来看运气，要是被人盯上，处境未必能比在这里更好，至少在这里连玩家都不敢轻易欺辱他们。
人的适应性很强，同时惰性也很强。
当然，也可能混有一点其他的因素在里面，比如在这里生下孩子的父母却没有向孩子讲述外面的世界，在这种地方，不让小孩子对外界产生期待才是反常所在。
“你见过会计吗？”徐获问道。
男人又是气闷，“没见过。你问我点我知道的东西，要不然你的东西我拿着不安心。”
徐获略感意外，“那你知道什么？”
男人忽然嘿嘿一笑，“上工的时候最好不要走神，走神很容易完不成额度，不过新去的生手相对宽松，干不完的活可以累积，直到新手期结束为止。”
“实在干不完也可以用红眼果换休息时间，休息时间不在额度之内。但在工厂干上一天出来基本都是头昏脑涨，没人敢再去林子里了。”
“谢了。”他扬了扬手里的口袋，转身进屋去吃饭了。
钱寒已经切换回来了，他笑笑道：“不会干活的时候一走神一天就过去了吧。”
这话说完，两人都沉默了一下。
冯加文这时走到门口来喊徐获吃饭，徐获朝钱寒摆摆手，“回头再说。”
“回头？哪个回头？”钱寒追问，“咱们出门走几米就能碰头，有必要回头再说吗？你有什么计划可以先告诉我，我配合也行。”
“你要实在闲不住就在小镇上转转。”徐获头也不回地道：“那么多人，总有一两个能说上话的。”
钱寒还在外面拖延时间，本来也是想多探听一点消息，这半天算小有收获，至少知道了副本升级很可能是因为变异植物突变，不过和小镇上的人打交道……
这个点儿大家都在吃饭，吃饭时间又短，不管去哪儿大概率都不会受欢迎，上门找骂吗？
钱寒也回去了自己借住的那家。
冯加文的父母来去匆匆，很快吃完饭走了，冯加文可能是因为有了新朋友，没有那么依赖父母，洗好碗就表示要继续教徐获填充仪器，顺便聊天。
“你们平时不出去玩？”徐获问。
冯加文摇头，“有些从外面进来的大人不讲理。”
折磨小孩子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所以他们尽可能不出门，白天在家同样锁门，和外面的人说话只通过小窗。
这也算小镇居民摸索出来的生存之道，破坏了房子，厂长很快就会处理，而绑架小镇居民则说不好，虽然都是“资产”，但“资产”状态有时候很难评判。
徐获顿了顿，厂长似乎不是那么“灵活”啊。
徐获又学了一个小时，便主动宣布这次的学习活动结束了，他要去小镇上转转。
小镇不大，不用亲自走近也能纵览全局，他要去的地方是工厂附近。
同样在工厂旁徘徊的还有钱寒和另一名新进来的玩家，钱寒认识对方，主动和徐获介绍。
那名叫罗愚的玩家蹲在不远处的墙根下朝两人挥了挥手，然后盯了工厂一眼，拿笔在纸上写画起来。
“他在记工厂的作息时间。”钱寒已经提前问过了，显然工厂贴出来的时间表和真实时间表不同，“一楼只能看到在一楼工作的人出来放风，二楼的没一个下来。”
二楼有技术人员，技术比较好的才能上去，总不能一楼有放风时间，二楼没有，所以二楼除了吃饭和下班，其他时间可能和一楼不同，他们活动的地方也不一样。
这也就延伸出另一个问题，一楼的优秀员工需要三五年，二楼呢？
是不是上了二楼更容易通关？
“有这种想法才是大错特错。”钱寒一号道：“反正我经历的A级副本，还没有任何一个有摆在明面上的通关捷径，这个副本的通关关键绝对不是老实干活。”
“也不一定，可能是通关的方向不同。”徐获道。
毕竟是精神类副本，每个工人日常接触的都是变异植物果实，一楼和二楼除了技术差别，接触的眼睛果实可能也有差别。
“说不定天下老板心目中的优秀员工都一样，”他顿了顿又说，“自带薪酬口粮倒贴打工。”
钱寒竖起大拇指，“有道理，回头我试试。”
“行。”徐获也很爽快。
两人在工厂前合计了一阵，决定次日一早就去上班，毕竟拖得时间越长越不妙。
虽然早上十点才去，但会计还是给他们分了一天的活，他们今天要完成五件仪器，下班的时候没完成可以领走口粮，不过工作额度要在新手期完成，问新手期有多长？
一个月。一个月以后就是熟工了，干不完扣口粮，饿着肚子也要上班。
以上内容，都是会计通过一楼窗口以文字的形式告诉他们的，两人一走过去，只有半米宽的窗口内就伸出一只手，递给了他们一张打印工厂作息和上工要求的纸张，完事那只手又指了指旁边，示意他们自己去找工位。
站在窗口外只能看到半截胳膊，没有任何首饰，看上去更像是女人的手，看她要收回去，徐获立刻道：“我想去二楼。”
一秒后，那只手递出另一张纸。
第3175章 老板喜欢内卷的员工
去二楼的条件也很简单，要连续三个月上交的仪器优品率在90％以上，达到厂长要求的“能工巧匠”的程度才能成为真正的“技术人员”。
“三个月。”钱寒低声道：“这个也没戏。”
窗口刷地关上，徐获二人往工作间那边走。
会计窗口在大门一侧，往里面走一点左右两边各有一条走廊，两边都有一个工作间，房间非常大，每个房间都有十排工位，每个工位的左右和前方都用高挡板隔开，工人一坐进去，基本别想和前后左右的工友交流，甚至瞧都瞧不见其他人。
因为原料的特殊，房间的用材也有些特殊，有一定的隔断作用，这样才能降低变异果实的精神干扰。
不过一进入工作间，还是让人觉得不适，毕竟房间内被打成特殊涂料的眼睛果实量实在不少，而且除了这些，还有不少果核。
徐获他们进去的时候，不远处一个脑袋后仰出来，朝着他们挥了挥手，是住在冯加文对面的那名玩家。
徐获点点头，和钱寒选了旁边的空位。
现成的半成品仪器就摆在桌上，旁边还有一盒果肉制作而成的胶，一盒果核。
果核就是变异果实的精华所在了，徐获打开看了一眼，不足绿豆十分之一大的果核，密密麻麻一小盒，应该是一个月的用量。
“真要干活啊。”钱寒揉着眼睛坐下来，拿起仪器装装样子。
所谓“优品”，工厂没有给出具体的标准，全看工人自己的水平，每天五件仪器，仪器又非常小，看起来工作量是不大，但产品合格与否的标准在厂长手中，而冯加文教给他的都是他父母的经验，果胶突破的厚薄和侧重点，以及果核的填充位置都会影响仪器的品质，也就是说，单是胡乱填充进去很有可能被判定为不合格。
徐获略作思考，便开始填充果胶和果核，没花多少时间就完成了五件，完事后他等到休息时间，专门去了一趟前面的会计窗口。
他敲了窗户，“结算。”
窗口没有打开，他等了会儿，拿出一枚眼睛果实敲了敲窗口，“换休息时间。”
窗口刷地一声拉开，那只手又伸了出来，同时递出来的还有一张两小时的休息时间，下面备注这两小时可以不算在计件内，也就是说，今天他不需要交够五件仪器，至于这个仪器的件数到底怎么算，反正工作时间那么长，慢慢累积呗。
没等那只手拿走眼睛果实，徐获先把五件仪器交上去，“我要结算，今天的活儿干完了，要是提前交够仪器，能不能提前去二楼？”
那只手拿走了仪器，很快丢出了一个口袋，那是他今天结算的口粮，以及今天仪器的评价标准，四件良品，一件优品，至于剩下的时间，以及他的问题，窗口里补充了一张字条：
“可以。”
窗口再次关了起来，徐获在休息时间结束前回了工作间。
钱寒看到他提着东西回来，眼睛微微睁大，“这样也行！那你今天的工作岂不是完成了，能不能出去，或者在工厂内走动？”
徐获暂时没有这个打算，“不允许乱走的规则应该是通用的。”
就算结算了，也不代表一楼的工人可以随便乱走。
看他拿起新的仪器，钱寒脸皮抖了一下，“你还要接着干？”
还是那句话，“没有一个老板不喜欢内卷的员工。”
“难怪小镇居民背后骂我们……”钱寒低声道。
对比普通人，哪怕能适应精神干扰的人，玩家的优势也足够凸出，所以他们制作出仪器应该更快更好，这样数量和质量都上去了，那么评选优秀员工的标准自然也上去了。
“你不会是想在一个月内干完别人几年的量吧？”钱寒想到这个可能性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这对别人玩家来说可能很难实现，但徐获明显是精神进化者中的佼佼者，也不是绝对不能办到的事。
徐获没有回答，他是来找人的，又不是真的来打工的。
何况会计给出的答复是提前卷完数量可以上二楼，没说能评优秀员工。
同工作间内的其他玩家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们这边，老实说他们现在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通关办法，敢在工厂内随意走动的玩家都失踪了，厂长到现在都没见到影子，他们被圈在了这个小小的工厂内，只能按照厂长的要求行事。
比起干满几年成为优秀员工，他们更想去二楼摸摸情况，看规则是否有变。
现在小镇上的玩家全都在一楼，没人知道二楼的情况，所以他们主动和徐获搭话，想交换他手中的仪器。
“这在工厂内是可行的。”先前和徐获说话的那名玩家道：“昨天有两个玩家试过了。”
玩家可以超量完成，多出来的自然就会动动别的脑筋，先进副本的玩家也有像和徐获的情况相似的，只是冲量上二楼的想法很美好，操作起来却很难，工作时间越长，他们的效率就越低，优品更少，自然达不到要求。
购买和交换是一个方式。
“用这种方式，也很难完成吧。”徐获道，“进来的玩家数量不多，一个个买得买到什么时候？”
男人满不在乎，“试试看呗。”
实在拖到将近一个月还不行，那就只能想想别的办法了。
徐获没有和男人交换，对方也不恼，表示什么时候都可以。
扫过那些或是苦大仇深辛苦赶工，或是两眼发直灵魂出窍的玩家，徐获眉头微微一皱，这些玩家进来的时间并不长，但一进工厂脑子里像是只有“优秀员工”的事一样，真的是无计可施下的妥协？
午饭时间，大家可以回家去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