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天赐静静的听着,他在快速平复自己的心情。
要说他有多忠诚于大丰,那就是个笑话,他只是有些接受不了自己一直被瞒在鼓里,这让他感觉自己被两个最亲近的人欺骗了。
但很快他就想明白,换位思考,若是他处在自己父亲的位置上,也不会对自己的儿子说这些事情。
“这么说,陈伯也是重山国的人?”
谢云逸点了点头,“不错,看来你已经接受了。”
陈伯,是三年前突然出现在谢家的,担任谢家的管家一职,更是跟着他们来到云霄城,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以及负责打探外面的一些消息。
而时间节点,正是谢天赐迎娶刘家大小姐,刘媛之后。
谢天赐能想到这一点,说明他已经冷静下来了。
“不接受又能如何?”
谢天赐苦笑一声,随后继续问道:“但我还是想不明白,这和我们离开云霄城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谢云逸把手中的信递给谢天赐:“你看看这封信上的内容吧。”
“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啊。”
谢天赐连忙接过信纸,一目十行之下,很快就把信纸上的内容看完了。
“这,怎么会这样。”
他脸上泛起怒气,只是很快就消散了许多,更多的是无奈之色。
原来,信上的内容,除了简单的介绍了一下,镇武司倾巢而出,识破陷阱,反杀翻云义军的事情外,还让谢云逸做一件事情。
配合重山国在云霄城安插的人手,控制住整个云霄城。
并抓捕镇武司各总旗,百户的家人,用来威胁返回的镇武司一行人。
特别是云乾世子,只要稳住步鸣人,让局面僵持下来,重山国就有办法对付步鸣人。
时间拖的越久,局面对重山国越有利。
“谢大人,您也不想您的事情,被大丰朝廷知道吧。”
这是信纸最后一行的内容,透露出赤裸裸的威胁。
“父亲,我们该怎么办?”
谢天赐捏着信纸的手指发白,显示出其内心的不平静。
谢云逸幽幽一叹:“事到如今,为父又能如何,只能照办了。”
谢天赐脸色一暗,但最终还是点头道:“好,需要我怎么做。”
“你这样,这样。”
两人密语了一番后,谢天赐拱手道:“末将领旨。”
看着自己的儿子,谢云逸笑道:“你我父子,何须如此正式。”
谢天赐无语。
明明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第125章 杯酒夺兵权
“威远将军有令,百户职务,及其以上的到将军营帐内集合。”
谢天赐化作传令官,在军营中通知各个将领,前去开会。
等他走后,聚集起来的将领,低声议论着。
“怎么搞的,天天开会,哪有那么多事情?”
“就是,以前我们的日子多潇洒,来了就是玩女人,斗蛐蛐,耍两把,现在好了,竟然还要我们大早上的起来跑操,老天爷啊,我怎么起的来。”
“这都不算什么,关键是他来以后,我们搞钱的渠道就断了,才一个多月,我家就已经快揭不开锅了。”
“老李,我记得你捞了不少,平时也没见你玩的多大,怎么家里就快揭不开锅了?”
“别说了,还不是家里那眼皮子浅的娘们,信了一个奸商的鬼话,买了一堆破烂,说是前朝古董,价值很高,转手就能卖出两三倍的价格。”
“那婆娘瞒着我买了半个屋子的破烂,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然后没办法我就找熟人鉴定那些东西,果然是破烂,没一个值钱货,要不是看在她给我生了两个儿子的份上,我当场就打死这女人了。”
被老婆坑惨了的老李,怒目圆睁,眼中多是对老婆的埋怨,和对奸商的杀意。
可以想象,要是那奸商在此,必定会被剥皮抽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其他人在同情老李的同时,纷纷痛骂奸商,痛骂谢云逸。
更是有人低声怒道:“该死的谢云逸,断了我们的财路,迟早有一天要把他弄下来,到时候看我怎么弄死他。”
“你疯了,这种话也能说”,在他身边的人,听到他这话,连忙扯了扯对方的衣角。
“大丈夫能屈能伸,你这话要是传到谢云逸耳朵里,保准没你好果子吃。”
被朋友一劝,放狠话的那人,只能愤愤收回一些更加难听,也更加大逆不道的话。
而类似这样的对话,发生在大大小小的角落。
可以想见,若不是谢云逸有一州刺史和镇武司千户撑腰,他此时恐怕已经被这些人联手搞下去了。
很快,大量的百户,千户来到谢云逸的营帐之中。
谢云逸就在里面等着他们,等他们进来后,让人点了一下名,发现全部到齐后,便让手下亲兵一人奉上一杯酒水。
“谢将军,您这是?”
有千户托着酒杯,脸色惊疑不定。
要知道,谢云逸之前可是严禁他们在军营中喝酒闹事,发现一例就是严惩,不少百户,千户因此落马,换上了其他人上来。
“我刚刚得到一个好消息,镇武司已经把翻云义军的有生力量全部歼灭。”
“我们不用再备战了。”
谢云逸笑道。
其他人闻言,先是震惊,然后就是大喜。
“谢将军所言,可是真的?”
有人不敢相信,连忙再次确认。
谢云逸大笑:“当然是真的,镇武司的许千户,亲自给我来信告诉我的,还能有假。”
“来,为了庆祝此事,大家同饮此杯。”
说完,谢云逸把捏在手中的那杯酒,一饮而尽。
其他人也很高兴,特别是之前痛骂谢云逸的人,痛快的把自己的那杯酒一口喝下,喝完后还咂咂嘴,似乎有些不够尽兴。
“谢云逸,你今天笑的有多高兴,明天我就让你哭的有多惨。”
此人盯着谢云逸,心中暗自思量着,如何联合其他人以及他们背后势力,一起出手把谢云逸给搞下来。
既然翻云义军已经不成气候了,那么云霄州军自然就没有继续整顿的必要了,谢云逸在那些大人物的眼中,也就没有多少用处了。
这时候出手,绝对不会有人会死保谢云逸的。
不少人都懂得这样的道理,喝完酒后,互相之间挤眉弄眼,眼神中充斥着一抹狠辣和幸灾乐祸。
然而,他们高兴的太早了。
“不好,酒里有毒。”
很快一个喝下酒水的百户,就捂着肚子,倒在地上,脸色煞白,口吐白沫,身体抽搐。
说完那句话后,他就被毒死了。
“这,这”,突然的变故,让众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就看到谢云逸之前满脸和气的笑容,变得杀气腾腾,迅速起身,摔杯为号:“众亲卫听我命令,杀了这些蛀虫。”
“杀”,顿时,埋伏在角落中的刀斧手,就冲了出来,抡起一把萱花大斧,见人就砍。
这些百户,千户之中,也不全是草包,其中一些还是有高明武功在身的,但是他们喝下的毒酒此时已经发作,让他们肚子绞痛,浑身打颤,根本组织不起力量,来对抗埋伏起来的刀斧手。
于是,一个个惨死在大斧头之下。
“谢云逸,你这是叛国,你这个逆贼。”
“谢云逸,我要杀了你,你这个刽子手。”
反应过来后,有人冲向谢云逸想要杀了他,却被一层又一层的亲兵挡住,根本近不了身。
“谢将军,求您放过我,我下有三岁幼童,上有八十岁老母,我不能死,没有我他们活不下去的。”
“谢将军,您高抬贵手,饶了小人一条贱命,以后我必定以您老人家马首是瞻,您指东,我绝不往西。”
也有人跪地求饶,哭爹喊娘,想要博取谢云逸的同情,却没有让他冷漠无情的目光,有分毫颤动。
还有一些人,生性警惕,并没有喝下毒酒,还保留了一定的战斗力。
“杀”,一个千户打扮的人,拔出腰刀,接连砍死几个刀斧手,救下几个同样没有喝下毒酒的同僚,就要冲出营帐。
然而,短短几步路,却如同天堑。
谢云逸出手了,真气勃发,剑贯长虹,一道剑光闪过,为首的千户,直接被一把闪着森冷寒光的宝剑砍下首级,喷涌的热血,在营帐内下起了血雨。
“今天”,沐浴在血雨中的谢云逸,再也不是那温和书生的模样,而是变成了一个冷酷残忍的沙场将军,眼中寒光四溢,看着准备逃走的一众人,漠然道:“一个都别想离开这里。”
“我和你拼了”,绝望之中,有人爆发,然后迅速被先天境界的谢云逸镇压。
在场的百户,千户,或许有一些拥有五脏境的实力,但绝对没有先天武者。
有这个资质的人,也不会跑到州军这个没什么前途的地方,来混吃等死。
转眼间,谢云逸上千平的偏将营帐,变成了修罗地狱,到处都是鲜血,人体残肢,恐怖无比。
“天赐。”
“孩儿在。”
“去通知你陈伯,就说我已经肃清军中的阻碍,给我一个时辰,我就能彻底掌握州军,配合他的行动。”
“诺。”
谢天赐脸上带着担忧和兴奋,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离开了这里。
“赵大听令。”
“属下在。”
一个皮肤黝黑的壮汉越众而出,单膝跪在满是血水的地上,抱拳聆听谢云逸的命令。
“我命你为前军统领,统帅一众前军将领,如今将领不全,我需要你在一个时辰内,火速提拔全部将领,把前军牢牢掌握在我们手里。”
说完,谢云逸俯下身子,死死的盯着赵大粗糙黝黑的大脸:“你有信心吗?”
“属下,有。”
赵大的回答,掷地有声。
他抬头看向谢云逸,眼中没有任何惶恐,不安,只有兴奋和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