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有信心击杀对方的,不过需要的时间可能会比较长。
不过,即使被抢了人头,贺熊也不敢有所不满,还得和其他人一样,对着天上的步鸣人,拱手道谢。
“多谢步真罡出手施援。”
只是有的人真心实意,比如许问天;有的则有些敷衍。
步鸣人面对众人的感谢,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在感应到没有先天武者以及中级异兽的气息后,他才从天上下来。
然后旁若无人的盘膝而坐,手中宝剑放在双腿之上,开始打坐调息,恢复损耗的真罡和伤势。
虽然一开始,在出其不意之下,翻云义军大头目受到了一些轻伤,让他在战斗过程中占据了有利的优势,并且在持续的战斗中,进一步扩大优势。
但对方怎么说也是和他同一个境界的真罡武者,一番战斗过后,对方受到重伤,他也受到了轻伤。
等步鸣人调息完毕后,再睁开眼睛,看到的就只有站立的一众镇武司,翻云义军的人要么躺在地上,变成了一具具尸体。
要么被废了武功和四肢,成了镇武司的俘虏。
陈峰在一众尸体之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罗正阳,罗忆灵的哥哥。
还有一个和罗正阳相貌相似的中年男人,先天修为被废,四肢俱断,目光呆滞的看着罗正阳的尸体,眼中满是悲伤和后悔。
显然,这就是罗正阳的父亲,罗辰。
陈峰也看出来了,但他没有什么动作。
他虽然和罗忆灵关系不错,也只是看在对方虽然出生在土匪窝,但却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上。
但罗辰和罗正阳不同,这两个都是正儿八经的老土匪了,害过不知道多少家庭,做下过多少坏事。
远的不说,就说青阳城惨案,就是这两父子的杰作,害得多少家庭支离破碎,生离死别。
这两人死上个十几次,都不过分。
“叫什么名字。”
“罗辰。”
一个擅长刑讯的总旗,开始对俘虏用刑,准备从他们嘴里掏出一些有价值的消息。
比如翻云义军的大本营,翻云义军还有多少实力,他们这支义军的成立,是由哪个势力在幕后资助的。
这一切的一切,镇武司都需要了解清楚。
第124章 谢云逸
云霄城,西城区,靠近城墙的位置,划出了一大片区域,用来给云霄州军当做驻地。
真正的军营,则是在距离云霄城十里外的一处地方。
毕竟云霄军满员有三万多人,不可能全部住在云霄城中。
因此,只有军中的军官和将领亲兵之类的人,平时才能住在驻地。
而云霄城,承平上百年,云霄州军的驻地多了许多违建建筑。
比如茶馆,赌馆,勾栏等,平时这些军官,来这里上班,实际上就是喝茶,赌博,玩女人。
没钱了就再吃一笔空饷,或者再挤一挤下面士兵的油水,日子过的潇洒无比。
但一切,都在一个多月前发生了改变。
因为镇武司得知了翻云义军的存在,为了防备这伙势力,便开始整顿州军,希望在短时间内,拉出一批可战之师。
于是,就把被贬到云霄州的威远将军谢云逸,火速提拔上来,负责训练这支州军。
谢云逸上来后,立马开始在全州征兵,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门,征得五千精壮青年。
与此同时,他还在清理州军之中的蛀虫。
那些拿着俸禄,喝着兵血,只顾自己享受的军官,被他收拾了一大批。
驻地内的各种违建设施,全部被拆除,恢复了驻地百年前的模样。
“爹,陈伯来信了。”
正在偏将营帐内办公的谢云逸抬起头来,露出一副儒雅中年人的模样。
像书生多过像一个将军。
他平静的看着呈递书信的,自己的儿子谢天赐,淡淡道:“呈上来。”
“诺。”
“还有,在军中,我们不仅是父子,还是上下级关系,以后进门称职务。”
这让谢天赐上前的脚步一顿,口称:“我明白了,谢将军。”
谢云逸点了点头,这才从谢天赐手中接过那份信封。
拆开信封一看到里面的内容,谢云逸淡然的脸色顿时破功,变得难看无比,阴沉至极。
“父亲,不对,谢将军,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
一旁的谢天赐,看到自己父亲这般模样,顿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连忙追问道。
谢云逸看了自己儿子一眼,眼中透出的阴鸷,让谢天赐害怕的后退了一步。
他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父亲。
“好事”,谢云逸难看的笑了下,皮笑肉不笑,眼中无有半点笑意:“我得到情报,镇武司已经把翻云义军的主要力量消灭,正在回来的路上。”
“这确实是好事啊”,谢天赐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笑,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笑容迅速收敛:“那岂不是说,翻云义军已经不再是云霄州的心腹大患,而是芥藓之疾。”
“那我们父子,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他很快就想到了这一点,并且想的更加深入了一些:“而父亲您这些天来,大刀阔斧的改革,可是得罪了不少人。”
“我们若是灰溜溜的离开,以后怕是日子会很难过吧。”
谢天赐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只是比起他父亲,他想的还是不够深。
“天赐,你说的很对”,谢云逸先是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但你不知道的是,我们很可能走不出云霄城。”
“为何会如此?”
谢天赐不敢置信的问道。
他知道自己父亲的改革,动了不少权贵的利益,但也不至于达到这种程度吧。
谢云逸定定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天赐,取这个名字,是因为在谢天赐之前,他已经有三个孩子夭折了。
谢天赐是他第四个孩子,并且很快的成长到了三岁,度过了婴儿最容易夭折的阶段。
于是,谢云逸便让谢天赐改名,原本是叫谢山河的。
意思是谢谢上天赐予他一个健康的男孩,能让他谢家延续子嗣。
他张张嘴,似有犹豫,但他知道如果不让自己儿子知道其中关键,谢天赐是不会站在他这一边的,因为自己从小培养的儿子,他又怎能不知道对方的性格和为人。
因此,谢云逸还是开口道:“天赐,为父要告诉你一件事情,这是为父最大的秘密。”
谢天赐意识到父亲可能要讲一件大事,这让他神色紧张,吞了口唾沫后,结结巴巴的回道:“您说”。
“还记得三年前,为父为什么带你从京城来到紫林郡吗?”
“儿子记得,是因为父亲您动了镇西将军的利益,揭发了他一个手下杀良冒功的事情,让他在皇上面前大丢颜面,甚至因此丢了两个前往大丰秘境的名额。”
“镇西将军便发动力量,把您调去对付赤林军的同时,却让别的将领不配合您的行动,导致您因战败,从一个堂堂的威远将军,被贬到云霄州这个偏僻小州的紫林郡,当一个小小的郡兵将领。”
越说,谢天赐越是愤怒。
如果不是那镇西将军,他们父子俩怎么可能沦落至此。
大丰有一帅四将,是军中巨擘,分别是镇国大元帅,镇东,镇西,镇南,镇北四大的将军。
他们掌握着大丰将近七成的兵员调动权利,大丰军中将领,将近九成都与他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谢云逸不同,他是从文人转成军人,凭着自己对于军书的理解,在领兵打仗之后,屡次获胜,一路凭借真实的军功,获封威远将军。
属于大丰三等将军了,一等将军是镇东镇西这样的级别。
只是谢云逸也只能达到这个程度了,再往上,几乎没有任何可能,只因为他不是五大巨头手下出来的。
即使他想要投靠,也不会得到这些军中大佬的信任。
同时,也没有位置让给谢云逸,一个萝卜一个坑,为了那些位置,大佬们都打的头破血流,怎么可能让给一个外人。
谢云逸饱读诗书,自然看清楚了这一点,因此他虽然无奈,但也只能接受这一事实。
本以为自己会在威远将军这一职位上呆到退休,但没想到镇西将军的小舅子,竟然杀良冒功,把普通百姓当成赤林军的首级邀功。
这种事情,军中其实不少,如果不是他弟弟的儿子求上门来,他也不会以身入局。
原来,这镇西将军的小舅子杀良冒功的对象中,就包括谢云逸行商的弟弟。
他弟弟好好的做着买卖,却被人觊觎积累的财富,伙同那镇西将军的小舅子一起杀了,有人拿钱,有人得名。
真是一笔好买卖,可惜代价却是谢云逸唯一的弟弟,这让他怎么受得了。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他亲自在朝廷上告御状,朝廷震动,镇西将军就是再手眼通天,也保不住他的小舅子了。
但最终此人还是没有死成,只是被剥夺一切职务,押入大牢。
很可能关上几年,等没人注意这件事后,就会被镇西将军秘密弄出来。
“是啊,当时为父着实心灰意冷,心里想着,对这大丰,我还有必要忠诚吗?”
谢云逸幽幽道。
而这一句话,就像一盆冷水,浇在谢天赐的头上,让他升起的愤怒,瞬间熄灭,甚至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涌来,让他不由打了个寒颤。
“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天赐结结巴巴的问道。
谢云逸看着似乎被吓到的儿子,不由笑道:“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三年前,我刚到紫林郡不久,在一次借酒消愁的过程中,遇到了重山国安插在大丰的暗探。”
“他们接触了我好几次,想要让我加入重山国,为重山国的皇帝效力。”
“一开始我是拒绝的,但我却没有上报朝廷此事,或许正是看到这一点,后续重山国加大了力度。”
“不仅助为父突破到了先天之境,还让你如愿娶了刘家的大小姐,否则以我们如今的家世,你又如何能得偿所愿。”
“这让我看到了他们的诚意,于是我便秘密加入重山国。”
谢云逸缓缓道来,却给了谢天赐极大的冲击,他有些恍惚道:“您突破先天不是因为您说的厚积薄发,媛儿愿意嫁给我,也不是因为刘家钦佩父亲您的为人。”
“这一切都是假的”,谢天赐感觉自己有些崩溃,他看着父亲,自嘲的笑道:“还有什么是真的。”
“儿啊”,谢云逸叹息一声:“不要怪为父隐瞒你这些,实在是让你知道太多不好。”
“但现在不一样了,你即使不想知道,我也得跟你说清楚。”
“我能够当上如今云霄州军的偏将,也是重山国在背后出了力的,让我恰巧出现在了镇武司那位千户的眼中,让他以为是他选择了我。”
“实际上,重山国早就摸清了他的性格,只要我的信息出现在那位千户面前,他就有八成的概率会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