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犬开始修仙 第129节

  吴天只觉无数信息涌来,伴随着一幅幅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的脑海之中流转。

  陈敬真修行二百三十六载的记忆逐一涌现。

  此人自幼以纯孝出名,父亲早逝,母亲卧病,有仙人收徒,以侍奉老母而拒之。

  母丧三年后,散仙褚雍亲至,收为门徒。

  陈敬真资质上乘,心性又佳,又得散仙栽培,短短十余载踏入炼法,沉寂三十载,炼就九品大日天轮道胎,为上上品。

  结成道胎后,与褚氏当代最杰出的后人褚青雨成婚,琴瑟和谐,夫妻恩爱,被视为神仙眷侣。

  与褚青雨成婚后,褚雍对他越发看重,投入的资源颇多,使得他积累二十八载后,顺利突破,修成九品神通,大日天轮。

  他与褚青雨的神通太阴法轮同修,不论是参悟天地法理的速度,还是神通威能,都不逊色于十品顶尖道胎,成为太清观元神真人中出类拔萃的存在。

  之后一百多年苦修,法力渐深,道行日进,但散仙之门,却依旧摸不到门径。

  仙路难寻,绝非虚言。

  纵然对太清观这等中土大宗而言,也只有修成顶尖道胎的门人,才有五成的把握突破散仙。

  陈敬真夫妇虽然薄有名望,但到底福缘与底蕴略欠了些许,散仙之路依旧艰难。

  不过若是其师褚雍突破真仙,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和褚雍所修的日月天伦又是一脉相承,便有极大机会能够趁机突破。

  因此那哮天犬血脉,不仅关乎师父褚雍成道,也关乎他成就散仙的机缘。

  诸多关于陈敬真过往的记忆与画面逐一浮现,此人幼时的沉稳与气度,拜师仙人时的意气风发,娶得娇妻时的兴奋与得意。

  多少次床榻留恋,他都对娇妻痴迷。

  这都有前因。

  他曾经意外目睹过褚青雨一眼,不过那时候她是高高在上的仙人族裔,脚步不履尘埃,出行自有云架,根本不曾低头望一眼那乡间少年。

  而如今世易时移,曾经的女子却成为他怀中任意把玩的女人……

  这种满足感,让他着迷。

  每一次留恋,不仅是肉身满足,更是一种心灵的酣畅。

  事实上,就连两人能够成婚,也有他私下里多番暗中谋算。

  一则是为了能够得到美人,二则也是为了能够赢取师父的信任,获得更多的资源倾斜。

  此人表面上温文尔雅,实则城府颇深,私下里为褚雍做了不少事,打压同门,排除异己,勾结佛门,利用妖族,笼络世家。

  这些年陈敬真为褚雍做的事情太多了。

  比褚青雨还要参与的更深,早已经是褚雍的心腹。

  吴天将此人记忆逐一阅览,通天法眼的观照自是不同,只是一念之间,十数年记忆就逐一流淌而过,两百多年的记忆,也不过花了二十几个呼吸。

  等将那记忆逐一理顺之后,吴天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笑意。

  “原本还愁若是不让浅浅应那一场约战,褚雍不见兔子不撒鹰,怕是不会轻易入佛。”

  “可如今却是瞌睡就来了枕头。”

  “褚雍此人入佛,早已成为定局。”

  他观照陈敬真记忆,那些修行记忆自然占了大头,除此之外,便是关于褚青雨以及褚雍所吩咐下来的秘事。

  不得不说,陈敬真虽然当初得到褚青雨时用了些手段,但这些年下来的确是情意颇深,对她着实宠爱,并非虚假。

  甚至他还和褚雍保持默契,不让褚青雨掺和那些腌臜事。

  不过陈敬真的手上,却早已经满是血腥。

  尤其是此人和褚雍为谋求哮天犬血脉,不惜控制一方世家,而后以犬类与其世家女子和男子交配,产下后裔。

  其中用了颇多秘法,无数次尝试,死了不知多少胎儿,那一世家男女更是成为了胎盘,与犬妖苟合。

  无比血腥与黑暗。

第141章 妖王下山,轰传中土

  碧落崖上,仙雾氤氲,玉液池中波光粼粼,映照着天光云影。

  吴天将那珍贵的玉液又舔舐了几口,感受着温润的暖流在四肢百骸间化开,补充着法力。

  随着法炉运转,丝丝缕缕的法力重新在经脉中充盈流淌,不多时法力逐渐圆满。

  他额间那道竖痕——通天法眼,已然悄然闭合,但眼底深处却仿佛有无数信息洪流沉淀、梳理完毕,化作了密密麻麻的咒文沉浮。

  他抖了抖身上雪白晶莹的皮毛,不再耽搁,四足发力,身形化作一道迅捷的白影,径直朝着山下奔去。

  刚下山不远,便见到那壮硕的身影,牛有德此时化作本体,正百无聊赖地靠在一块风化斑驳的巨岩上,粗大的牛蹄有一下没一下地刨着地上的灵草。

  嘴里吞吐天上云气,有亿万符文流转。

  青牛瞥见那抹熟悉的白影窜来,瓮声瓮气地开口,铜铃大的牛眼里带着一丝审视:“狗崽子,舍得下来了?老牛我可再警告你一次,别打那李代桃僵的馊主意,风险太大,划不来。”

  吴天快步跑到青牛跟前,狗头有着狰狞之色,吐了吐舌头,嘿笑着说道:“牛老哥!你先别急着瞪眼,我可还没活够呢,只是发现了些许有意思的事情,想要给那褚雍老儿来个狠的。”

  “哦?”牛有德停下吞吐云气的动作,粗大的鼻孔里喷出两道夹杂着电光霹雳的白气,他低下头,巨大的牛首几乎要凑到吴天面前,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与探究,“说说,又憋了什么阴损主意?”

  吴天以心神传音:“牛老哥,我发现褚雍那老儿为了谋取哮天犬血脉,私下里干了不少腌臜事。”

  “他控制了一个世家,用活人做胚盘,强行与犬妖配种,培育妖胎,弄得怨气冲天,死了不知多少无辜凡人。”

  牛有德听完,巨大的牛眼眨了眨,并未如吴天预想的那般震惊,反而晃了晃布满钢针般鬃毛的脖颈,语气带着一种见惯风雨的漠然:“就这?老子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罪过。”

  “在这元神仙道,弱肉强食本是常态。褚雍堂堂散仙,随手碾死几个凡人,跟踩死几只蚂蚁有什么区别?谁会为了这个喊打喊杀?”

  吴天闻言也是无语,不过他在此世修行十多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天真的狗子。

  前世记忆中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降妖除魔、守护苍生的说法,与眼前这真实而残酷的元神仙道世界,根本格格不入。

  中土大宗太清观,能占据这三山五岳一百零八峰的庞大道场,靠的是天都道人那深不可测的神通镇压,靠的是散仙,靠的是门中代代传承不息,天骄妖孽层出不穷。

  为了守护和扩张师门利益,太清观向来杀伐酷烈,无论是凡夫俗子、山野妖魔,还是佛道修士,该杀便杀,百无禁忌。

  这等煌煌基业,本就是用无上神通与铁血伟力打下来的。

  远的不说,当初骷髅山妖祸,山下十八寨死了多少人?

  无形剑仙李观事后,却只怕师妹祝夜霜气恼怪罪,至于那些死掉的凡人,根本不曾多看一眼。

  牛有德见怪不怪的说道:“褚雍如此做法,虽不人道,却不伤天和。”

  “天地无情,以万物为刍狗,从来如此,不会因生灵之生灭,便降下灾劫。”

  “我等修者,追逐的是长生之道,俯瞰苍生,凡夫俗子如蝼蚁草芥,死了也便死了,又岂能够撼动散仙?”

  吴天幽幽叹息一声,这些道理他过去不懂,但天都祖师从来没有向他隐瞒,反而有意让他接触一些师门内部的斗争和隐秘。

  如今自是明白这些。

  所以他也不认为单凭此事,就能扳倒一位散仙。

  哪怕是太清观这等庞然大物,除了三山五岳的山主必然是散仙修为外,一百零八峰的峰主,绝大多数也只是道胎修士,能修成散仙者,寥寥无几。

  整个太清观明面上的散仙,也不过十数位,这便已是能够镇压中土、令八方势力忌惮的恐怖力量。

  散仙之重,每一位都如同山岳,是宗门底蕴的象征。

  褚雍就算手段再狠辣酷烈,只要不触及宗门核心利益,不公然背叛,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根本不足以动摇其根本。

  “牛老哥,我自然明白其中关窍。”吴天深吸一口气,狗尾巴轻轻晃动,“我没指望靠这事直接扳倒他。”

  “但是,此一时彼一时。”

  “褚雍的行为,终究好说不好听,是让太清观面上无光的丑闻。”

  “若在平时,或许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训斥一番,罚些资源也就罢了,但眼下却不同……”

  牛有德似乎想到了什么,牛眼微微眯起:“你是说……西北那边?”

  “没错!”吴天眼眸中有着凶光。

  西北杀劫将至,这乃是佛道两大门联手拓宽道场、争夺资源与名山大川的大行动,早已轰传天下。

  如今迟迟未能全面发动,最根本的原因之一,就是内部战力,尤其是散仙战力的动员协调问题。”

  作为天都道人暗中培养的接班人,吴天对许多内幕知之甚详。

  散仙伟力归于自身,一次闭关或远游,动辄数年十数年,甚至数十年。

  即便宗门高层下令召回,这些顶尖存在也拥有相当的自主权,不可能令行禁止,瞬间齐聚。

  谁该前往凶险的前线,谁可坐镇安稳的后方,资源如何调配,利益如何平衡……这其中的博弈激烈而残酷。

  毕竟伟力集于一身,一言不合便可能演化成内部冲突。

  西北杀劫之地,陨落风险极高,哪位散仙愿意轻易涉足?

  太清观有天都道人镇压还好,但其他道门、佛门修士,可没有那么好说话。

  就算是那些大宗门,也很难强行逼迫,大多依靠暗中利益交换与妥协。

  “褚雍此人,自忖距离真仙之境只有一步之遥,一心寻求突破,是宗门内最抗拒前往西北战场的散仙之一。”

  吴天语气笃定,“他绝不愿意在此时前往那等凶险之地,平白损耗修为,甚至有可能断了道途,身死道消。”

  牛有德缓缓站起身,沉重的身躯让地面都微微震颤,他甩了甩粗壮的尾巴,接口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咱们把他这破事捅出去?虽不能治他死罪,但足够让他灰头土脸,门中正好顺水推舟,以此为借口,把他‘请’去西北战场?”

  “正是此理!”吴天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这位黄云山山主,是绝不会甘心去西北走一遭的。”

  “他为了避劫,再加上对哮天犬血脉志在必得,必然会加快他原本就在进行的另一条路……”

  牛有德牛眼中精光一闪:“佛门?”

  “不错。”吴天眼眸深处,仿佛有无数咒文在通天法眼的推演下交织,“褚雍为了避开西北杀劫,很可能会半推半就,甚至主动投靠佛门,寻求庇护。”

  在陈敬真的记忆中,佛门早已察觉褚雍那些不太干净的手尾,并借此插手,欲以佛法‘度化’他。

  既能化解那些因他而死的冤魂怨念,又能度化一尊道门散仙投入佛门,对佛门修士而言,简直是天大的裨益与诱惑。”

  “或可一试!”牛有德猛地一跺蹄子,震得周围碎石跳动,“咱们就给他加把火,看他如何选择。”

  “他若是老老实实前往西北战场也就罢了,要是敢吃里扒外……”青牛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老牛我可是已经很多年没有饮散仙血了。”

  “到时候再对他出手,便是清理门户,维护太清观声威,任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吴天补充道:“一旦事发,动作一定要快!必须在佛门那边反应过来,给予他足够支持和庇护之前,就彻底解决他。”

  “届时,就算佛门有心插手,在太清观的地盘上,定然叫他们讨不了好。”

  牛有德低头看着眼前这一尺来长的白犬,“你这狗崽子,心思真是狠辣刁钻!不过……此计甚合老牛之意!就这么办!”

  他用蹄子拍了拍吴天的脑袋,“不过你小子给我记住了,后面的事交给老牛我来操办,你绝不能再往前凑,安心在山上待着。”

  吴天嘿嘿一笑,灵活地躲开牛蹄,尾巴高高翘起:“放心吧牛老哥,我晓得轻重,不过此事万万出不得差错,越快动手越好。”

  “哼,这点小事,包在老牛身上。”牛有德昂起头,“我这就安排护法堂的好手下山,你且回洞府好好修炼,静待佳音便是。”

  吴天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化作一道白影,朝着玉泉洞去了。

  他可不打算就此坐视不理,南疆师长的性命还在敌人手中,白浅与佛门的因果未解,这些可都是麻烦。

  “尽快炼成八卦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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