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令宣以后怕是要悔的肠子都青了吧!”
天都道人压下心头的担忧,无论如何他对小家伙的未来是极为看好的。
“还是需要好好调教啊!”
……
且不说天都道人的谋算,吴天与祝夜霜一同回转金霞洞后,师徒二人之间的气氛却有些微妙。
吴天也不是傻子,当初他在赤离木的过去光阴中曾经质问过祝夜霜,祝夜霜当时直言,知晓他身上的束缚。
可刚才在祖师面前,却好像对三百六十周天星窍图全然不知。
他也不觉得祝夜霜会在自己面前演这么一场戏。
“所以……这就有意思了……”
原本一直等在洞府里的赤离木,见到师父和师弟回来,自是欣喜,忍不住拉着吴天问东问西。
她虽然进祖师堂拜见了诸位祖师,可并没有当面见过掌门。
祝夜霜却在这时冷冰冰的说道:“白龙儿你随我来。”
赤离木也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眨巴着眼睛看着吴天。
“师姐,我去去就来。”吴天笑着说了一句,然后便跟着祝夜霜回转了后方静室。
祝夜霜自己修行和起居之地要多了几分女儿家的雅致,玉床、梳妆台、衣橱、书架、香案等等,一应俱全,倒没有在骷髅山藏剑洞时那般清苦。
祝夜霜在案几旁蒲团坐下,语气和神态也融合了许多:“你也坐下吧,我们师徒二人说说话。”
“是,师父。”吴天答应一声,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祝夜霜叹息道:“你身上的变化着实超乎了我的预料,我既没有料到你是天生祥瑞,也没有想到祖师会再陪你做下一任掌门。”
“但在我看来这可未必是好事。”
“门中妖族能有多少?真正的道胎元神散仙,绝大多数都是人族真传。”
“你以白犬之身,横压在所有人头顶上,又如何能够让人心服?又如何能够让人甘心?”
“更不要说玉清和玄女两脉,向来看不起妖族,视之为披鳞带角的劣等妖魔,杀伐由心,动辄收为坐骑,又或者打杀炼宝。”
“他们这两脉和护法一脉的冲突原本就异常激烈,只是被祖师压着。”
“你这时候要是站出来,登上掌门之位,你想想会是什么后果。”
“祖师虽然许你掌门之位,但我觉得,你还是要以自身修行为重,关键时刻,如果事不可为,就激流勇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吴天闻言不由得苦笑,自家师父还是太过单纯了,说到底这就是储君之争,更是未来大权之争,所涉及到的资源和利益,远远比世俗皇位还要多出百倍和千倍。
这种争夺只要想一想就知道是何等的残酷和激烈,一旦踏足进去,难道是你想退就能退的吗?
想想古往今来的那些血腥斗争,不将争夺君位之人斩尽杀绝,获胜之人能够睡个安稳觉吗?
尤其是在这种伟力集于自身的仙佛世界,这种斗争只会更加残酷和血腥。
斗争到一半,是你想退就能退的吗?
支持你的人会不会被清算?
你的性命有没有保障?
你的亲人朋友会不会遭殃?
一旦上了船,就身不由己了。
吴天在这方面都是比祝夜霜现实了许多,他最大的倚仗就是自己的系统面板,他有信心就算是反对的人再多,日后也可以凭借实力镇压一切。
不过他也明白祝夜霜是为了他好,所以语气真挚的说道:“徒儿明白师父苦心,我一定会慎重考虑的。”
祝夜霜看了他许久,才叹息一声说道:“但愿如此吧,否则真不知道未来是福是祸。”
她不再就这件事多说,反而将掌门符诏之事全盘托出。
“总而言之,道胎元神可传法旨,散仙可传符诏。”
“法旨只能传递消息,符诏却可以传承道法。”
“但通过符诏传法,也必然会受到祖师堂的束缚,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也算是被门中掌控了行踪乃至生死。”
“不过你师姐也同样如此,只要你对师门并无二心,就没有任何关隘。”
吴天愣了愣,符诏之事,他是真的不知晓。
更不知道自己身上被种下了手段,也不知现在有没有被清除掉。
可他心头还是不由得升起了一丝阴霾……
“师父,我明白了,弟子本就已经种下了气运金莲,和门中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然不会做出背叛师门之事。”
他面上不显分毫,语气轻松的说道:“更何况此时与师父无关,您无需多虑。”
祝夜霜看他如此,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你能够明白就好,你现在身份到底不同,祖师又打算将你扶上掌门之位,我不希望你对宗门有什么芥蒂。”
“师父放心,徒儿明白。”吴天笑着答应。
两人说罢正事,气氛顿时缓和下来。
吴天又问了自己在南疆的故人,蛮熊木、吴霞儿、陈春娇等等。
祝夜霜捡自己知道的说了些,又道:“你也不用担心,等到你修行有成之后,大可以往南疆走一遭,了结俗缘。”
吴天自是答应,等到谈完之后,他便告辞离去。
祝夜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终究还是忍不住叹息了一声,“也不知将你带回门中,究竟是福是祸。”
她盘膝闭目,斩去诸般杂念,不再多想。
她如今已然散仙有望,最重要的就是选择一处名山大川,立下道场,从而与天地共鸣,修成法相。
中土名山大川几乎全部有主,少数即将空缺出来的仙山,也会遭到无比激烈的争夺。
所以她将目光放到了西北。
这一次西北讨伐魔神道,她必然是要走上一遭的,为自己杀出一片仙山。
这就不得不提前做好诸多准备了。
可以预见的是,这场大战必然会涉及到仙神,她虽是元神剑仙,也不敢保证能够全身而退。
“按照祖师所言,开战之日已经为时不远。”
“时不我待啊!”
……
吴天从祝夜霜哪里离开之后,只是静静的站了一会儿,又和赤离木说了些话后,便直接去了传道楼。
在这种时候任何多余的想法都是没有必要的,提高自身的实力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三头魔神镇狱经》和《日月哮天经》这两卷完整的顶尖道胎法,我是一定要得手的。”
“有了《日月哮天经》或许白浅就不用再去北境冒险……”
“总不能让我的孩儿刚出生就没有了娘。”
他心境平和而沉稳,自从种下了气运金莲之后,他和整个悬天峰都有了一丝微妙的联系。
门中各处,除了私人洞府,对他几乎没有什么隐秘。
所以他一路直行,不多时便到了传道楼。
第132章 祖师出手,再见白浅
沿途有门人弟子看到这狗头人身的大妖,也并不觉稀奇,能够出现在这悬天峰的绝大多数都是道胎元神,遁光来去匆匆。
传道楼三层八角的楼台,古色古香,无人看守。
门人弟子往往需要符诏,才能取出自己需要的道法。
吴天径直踏入楼中,以通天法眼观照,入目所及,到处都是法光升腾,演化亿万符文,彼此交织在一起,令人心惊肉跳。
这种道韵弥漫,法理交织的气象,比他见到的那头青牛法相还要恐怖。
“若是有人敢擅闯其中,抢夺道经,恐怕转眼之间便要被灭杀,当场魂飞魄散。”
不过他此时眉心处有一朵金莲浮现,所过之处,瑞气护身,亿万符文环绕,却没有对他造成丝毫伤害。
这些道经并非是书籍的形状。
有的只是一块石头,有的是一片云,有的是一柄剑,还有的是一座被须弥之法缩小的大山。
吴天看的极为心动,他若是能够修行这三万六千法,何愁大道不能成?
不过他的第一目标还是要先找到《三头魔神镇狱经》和《日月哮天经》。
有气运金莲指引,心念感应之下,不多时他便上了二楼,在一处角落中找到了一枚巴掌大小的三头魔神雕像,只是那《日月哮天经》却不见踪影。
吴天微微皱眉,心头有些恼怒,“既要把我当掌门培养,还要防着我吗?不是说三万六千道经,可以随我阅览吗?”
他压住心头怒火,平息了嗔怒。
只把那三头魔神雕像往地面上一扔,当即便往天都道人所在的云海山崖走去。
等到了地方,天都道人看他这般模样,略掐指一算,便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不等吴天开口质问,他便说道:“门中《日月哮天经》却是被玉清一脉的长老取走。”
“之前李观传回消息,在南疆发现了哮天犬后裔的踪迹,玉清一脉有长老欲以哮天犬后裔修炼神通,便取了《日月哮天经》以为诱饵。”
“所以你才没有看到这一卷道经。”
“不过也无妨,传道楼中道经三万六千卷,我虽然没有全部修行过,可只要在这悬天崖,就能取其道韵法理,重现经文,传授予你。”
“你可要学习这《日月哮天经》吗?”
吴天此时早已经怒火焚心,炽烈的杀意几乎难以抑制,“祖师,我如果没有说错的话,你所说的哮天犬后裔,就是南疆妖仙白浅吧?”
他嗓子里挤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声,冷意透骨,“实不相瞒,白浅乃是我的道侣,腹中已经有了我的孩儿。”
他说到此处,再不发一言,只等着天都道人处置。
天都道人不由的皱起了眉头,他虽然是金仙大能,却也不可能万事万物尽知。
之前也有过推算,可在没有因果牵连,又或者某些能够触及到的直接媒介下,他并没有发现吴天和白浅的关连。
甚至在推演之中,这二人的牵连并不深。
可没想到……
他右手掌心向上,有青光演化三百六十颗星辰,勾勒出一幅诸天星宿图,期间无数咒文明灭,演化诸象。
一番推算过后,他微微皱眉说道:“此事既然是因李观而起,我会吩咐他往南疆走一遭,阻止此事。”
“不过以他之能,未必能够带回白浅。”
“若是强行抓她,反而会弄巧成拙,引起误会和厮杀。”
“就算是有你的信物也不行,她只会认为你被我太清观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