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轰!
龙啸与轰鸣声下。
血龙与纸人拼杀,刀山与天柱对撞,暗金短棍与血色战旗碰撞。
整片虚空都充斥着各种光辉,一道道流光逸散而出横击四方,撕裂空间,落于山河中,留下一道道纵横数百里的沟壑。
张元烛重瞳半眯,望着疯狂撞击的战旗、短棍,衣袖挥动,一具棺材出现。
嘭~
棺盖掀开,一头生龙角,面庞满是血色龙鳞的壮硕生灵,大步走出,立于青年身侧。
一股股可怖尸气迸发,邪异而魔性。
青年眼神冷静,探出的手掌,随意一招。
一缠绕雷霆的白珠,飘落头顶,垂落道道苍白雷霆。
空出的手掌向后。
哐当!
背负于身后的裂天长剑仿品抽出,斜指虚空。
迈步向前,一百零八道紫金神环齐齐生成,于身躯上下沉浮,将其衬托的宛若临尘神明。
同一时刻,心灵深处七宝妙树摇曳,三色神光流转,【特性】:擎天撼地、搬山御岭,同时迸发。
张元烛头顶苍白雷珠,一手持剑,一手轻握量天尺,大步流星,向着老者走去。
血尸手掌凭空一握,一柄青铜战戟出现,戟刃雪白,锋芒刺骨。
它一手拎着大荒戟(源水城交易会后,谢北伶赠予的中品煞器。),迈开脚步,跟随着赤影步伐,大步向前。
一赤一血,一人一尸,气机于此交合,融合为一,杀机如同汪洋大海般澎湃激荡,冲刷向前。
‘老者’神情闪过一丝认真,眼中深处掀起点点涟漪,转瞬恢复平静,步伐迈开,迎面走去。
“不成金丹终是蝼蚁,一缕灵识借此残躯,亦足以镇杀敌手。”
‘祂’声音轻微,蕴含着绝对自信。
残袍猎猎,矮小的身影,迸发可怖气机,与天齐高。
张元烛面无表情,数步之间,斩去所有杂念,唯战而已,无需多想。
三道身影,于一息之间,已然相触,开启了最激烈的征伐。
两人一尸交战的速度极快,一步踏出便是数百里虚空。
炽烈的血气、尸气、法力包裹下,三道身影全力出手。
数百招式,甚至千招,在此刻于一刹那,一尺、一掌、一剑、一戟中完成。
以尺对掌,以剑碰拳,以道碰道。
强者生,弱者死,如此简单,如此直接。
一招之间,两人已然撞碎千里空间,深入虚空。
隐藏于暗中,立身于飞舟上的法言、法定,此刻也看不到两人的交战,只能看到一股股气血如同烈焰般在虚空中燃烧。
一缕缕光辉迸发,崩碎数不清的山河。
两人一尸战到癫狂,血液飞溅,亦有紫金色骨骼,洒落虚空。
神环崩灭,苍白雷珠炸开,就连战剑亦被击碎,青年浴血而战,从未退过半步。
轰!
又是一声仿若天地初开时,宏大碰撞。
滚滚气浪,不知掀翻了多少山川、沼泽,撕裂不知道多少空间。
不过随着这一声轰鸣落下,两人相隔三尺,相对而立,再也没有动手。
血尸瘫倒于一旁,大荒戟落在虚空角落,炼尸龙角折断,鳞甲破碎,没有半丝气机。
而两道身影,尽皆无视炼尸,眼中只有彼此。
‘老者’胸膛撕裂,除了一层皮膜连接外,再无其他,近乎被劈成两截,身上出现着数不清剑痕与血色。
张元烛赤袍残破,左臂扭曲,右手紧握莹白长尺,躯干浮现数道漆黑拳印,逸散着缕缕黑雾,惨烈至极。
但是那双眸子,却异常明亮,好似大日镶嵌其中,燃烧着炽烈至极的战意。
“咳~”
老者轻咳,身躯浮现一道道裂缝。
‘祂’叹息出声。
“这具身躯太过孱弱,不能尽兴,若是.”
一道莹白光辉越过虚空,瞬息间抽在老者头颅上。
整个身躯直接炸开,血与骨飞溅,而又被光辉卷过,化作尘埃。
呼呼呼~
张元烛握着长尺,大口喘息。
精神疲惫,身躯每一处都传来深入骨髓的痛苦,他却扬起嘴角。
“呵!呵!哈!哈!”
“是我赢了!”
青年仰天大笑,畅快而愉悦。
拼杀强敌,并战而胜之,无疑是世间最痛快之事。
笑声中,量天尺放回腰间,将目光投向远方依旧在碰撞的血旗与暗金色短棍。
他一步迈出,来到血魔旗前,五指紧扣旗杆,轰然劈下。
旗帜翻飞,卷过短棍。
霎时间,碎道棍竭力挣扎,迸发一道又一道玄妙光辉,却皆被血光堙灭,连同自身也随着旗帜落下,消失不见。
这一刻,赤影手持战旗,立身虚空,明明气息衰弱,却带着一种难言大势,摄人心魄。
那是千战千胜的自信,亦是有我无敌的霸道。
纵使金丹真君降临,以高凌低,依旧镇压的杀伐
而之后,他身影转换于虚空各处,收起征伐过后的残骸,最后落在飞舟之上。
刺啦!
血魔旗插入甲板,赤影转身,直面两女,轻语:
“继续前行!”
法定望着青年胸膛滴落而下的紫金血色,看着那扭曲的臂膀,眼中满是担忧,正欲开口提醒。
一道温和的声音,已然自身侧传出:
“是,道兄。”
一语话落,飞舟暴射而出,极速驶离虚空,横贯天宇,向南而去。
唯有满地狼藉,弥合的空间,落在天地间。
张元烛感知着渐渐远去的战场,一双重瞳绽放青光,浓郁的生机充斥周身,流转于每一寸血肉。
咔嚓!咔嚓!
扭曲的臂膀,一点点扳直,撕裂的血肉蠕动愈合,皮肤重现。
就连胸膛处的漆黑拳印,也不断变淡,快速散去。
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灵药,大口吞下,直接炼化,枯竭的法力、血气,也开始恢复。
头颅抬起,张口一吸。
轰轰~
方圆数百里灵气都在沸腾,然后蜂拥而至,汇聚身躯。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一炷香!
一个时辰!!
一天一夜!!!
直至第三天夜,那汇聚而至的灵气才一一散去,露出了那道修长的身影。
赤袍猎猎,乌发乱舞,细长而锐利的眉毛之下,一双重瞳黑白分明,他背靠旗杆,悠然的望着山河大地。
手掌端着茶水,小口慢饮。
法定立于身侧,双手合十,眼眸半垂,流转着赞叹:
“道兄以筑基之境,斩杀真君灵识,自古至今都不可见。”
茶杯落下,轻轻晃动,水流起伏间,低沉的声音徐徐传出:
“无趣的赞叹,我听过太多,道友何时与那些庸人一样。”
顿了顿,平和的声音,再次传出:
“飞舟向南,已过天梦泽中心,不断靠近南漠,想来不会再有阻碍。”
“越是靠近南漠,争端厮杀越少,必不会如天梦泽北部,魔修、邪修纵横,征战厮杀日日不休。”
法言红唇轻启,眼神复杂。
以现在的速度,至多一个月,这段归程便要结束了。
数载岁月相伴,也到了分别时刻,若是心中无感,那才是世间怪事。
几句交谈,法言缓步后退,消失在了船首,唯有赤影一人立身于此。
“金丹真君?”
张元烛喃喃自语。
他回味着数日前的生死搏杀,无论是厮杀技艺,还是法术运用,对方都登峰造极,是他遇到最强的敌手。
若非纸人道脉老者,那具身躯本就遭到重创,拼杀必然更加艰难。
好在
“是我赢了!”
青年低语。
意志对抗,肉身厮杀,法术对撞,终究是他将敌手生生打死,获得了胜利。
收获了最甘甜的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