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还未飘落,银舟已然调转方向,疾驰而出。
法言、法定神情复杂的望着青年,本以为会漠视,却在第一时间选择了出手。
银舟横空,顺着妖气不断追逐。
一处处村镇、凡俗居住的城池,化为废墟,血色染红了大地,到处都是残肢、碎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整整过去半天,巨大的轰鸣、咆哮,自天地尽头传递而来。
银舟速度不变,转瞬之间,已然越过百里河山,映入眼帘的是一场人与妖兽的征伐。
十数道身披金色道袍、带着云纹道冠的筑基修士,在一位金发老者带领下,围攻于一头熊妖。
金色剑光密密麻麻布满天宇,如云似晚霞,好似一缕缕丝线,不断绞杀熊妖。
可惜,那头熊妖太过庞大。
身披银色皮毛,脚踩山河,身躯探入云霄,头顶大日,一声咆哮。
山河炸开,剑光堙灭,一道道身影喋血后退。
而十数名修士强行止住身躯,浴血向前,疯狂攻伐。
“冯薛,汝这小人,竟为了一人私愤,打开禁制,放走妖兽,我若能存活,必然宰了你。”
“大道在上,金霞门有罪,门人无能连累千万生灵死绝。”
“熊妖,你敢屠戮苍生,必死无疑,诸位同道当斩之。”
或怒骂,或哭泣,或愤恨。
一声声长啸震动天宇,一道道剑光纵横苍穹,斩向熊妖。
“一头凝煞境迈出第二步的熊妖,还有初入凝煞境的道人。”
法定轻语,眼眸中带着凝重。
一旁的法言,面露厌恶,轻语:
“有些宗门确实会培养珍贵妖兽,作为护持山门之物,却也会留下种种禁制,避免妖兽作乱,看来金霞门这头熊妖失控了。”
张元烛立身舟首,望着坐落在远处的城池,两方征伐之下,近乎要化为死域城池。
凡俗终究太过弱小,修士之间的征伐于他们而言,比天灾都要可怕。
几个呼吸之间,一道道璀璨剑光被熊妖拍灭,就连冲杀最前的金发老者,亦被生生撕裂,血染天宇。
小境界之间,差距实在太大,非盖世人杰,不能跨越。
“老祖!”
数声悲嚎声下,残存的剑光愈发璀璨,其上金光仿若在燃烧一般。
杀!
敢来此地除妖,皆非贪生怕死之辈。
银熊兽瞳垂落,狰狞而暴戾。
熊掌徐徐抬起,滚滚妖气,如雾汇聚,化作覆盖天宇的巨掌。
“人族,我要屠尽你们。”
巨掌压下,如天倾覆,不可一世。
一道道剑光熄灭消失,巨掌向下,要拍灭数百里内人族。
这一刻,残存的修士悲泣,一位位凡俗跪倒在地,绝望充斥每一寸角落。
张元烛立身甲板,昂首上望,他目光平静,并无太多波澜。
青年手掌徐徐抬起,五指张开,一缕缕紫色雷霆自指尖绽放,宛若液体般流转。
一步迈出飞舟,五指合握。
天地、日月、万物都在瞬间模糊,尽入掌心。
“孽畜,接拳!”
举拳向天,轰然击出。
轰隆!
天地翻转,明明是自地向天的一拳,于众生眼中却自天宇击出,砸下妖熊。
这样的场景太过骇然,颠倒了时空,混淆了方位。
银熊兽瞳狰狞,俯视着那如蝼蚁般的赤影,仰天咆哮。
“人族,死!”
缭绕着妖气的手掌,暴涨一圈,拍击而出。
一拳一掌跨越长空,瞬息之间,狠狠装撞在了一起。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下,拳光与妖气交织,疯狂磨灭彼此。
片刻僵持,拳光淹没妖气,击穿熊掌,冲刷向前。
吼~
银熊怒吼。
玉色盾牌自熊身飞出,急速膨胀与山岳同大,挡在身前,迎向了拳光。
拳光向前璀璨而耀眼,拳锋无匹,轰然砸下。
霎时间,万物消失,拳光占据了唯一,充斥所有生灵视野。
一道赤影,迈步向前,登天而上,接连出手。
拳光与雷霆交织,不时钟声响起,熊妖的哀嚎自各色光辉中传出。
不知过去了多久,所有存活的生灵,隐约看到光辉中,有一道修长的身影撕裂妖兽,沐浴着兽血。
砰!
如山岳大小的银熊,断成两截,跌落在地。
血色如瀑布般流淌而下,染红山河。
妖兽残骸急速缩小,很快便化为三丈左右的残躯。
张元烛身影落下,脚踩兽颅,扫视四方。
他身躯修长,赤袍染血,乌发乱舞,一双眼眸映照着日月星辰,带着强横至极的压迫感。
咻!
一道身影暴射而出,化作剑光,极速逃离。
“前辈,勿要让叛逆逃离,就这小人破开妖熊禁制,千万生灵为之死去。”
有人高喊,眼中充斥刻骨恨意。
张元烛眼神闪过一丝冰冷,手掌抬起,五指摊开,金光钟浮现。
手掌轻轻晃动。
咚!
一声钟鸣,逃窜的虹光猛然一滞。
随即,光辉破碎,身影如同折翼的鸟兽,跌落大地。
与此同时,法言驾驭着飞舟,将其提起,来了青年身前。
砰!
随手一甩,逃窜者滚落于兽血中。
“其身上之怨念、恨意滔天,作俑者应是此人。”
张元烛目光垂落,望着瘫倒在血色中消瘦中年,对方面色苍白,眼中带着惊惧。
此刻,数位身披金袍的修士,挣扎起身,向着此地而至。
边走边开口:
“前辈,此人乃是我金霞门一位长老,不过于另一位长老发生了些口角,便丧心病狂的解开妖熊禁制。”
“血洗山门,屠戮苍生,我等与太上长老一路追杀至此,尽皆做好身死道消的准备,没想到还能苟活一命。”
张元烛沉默,仔细观摩着倒地的消瘦中年。
仅仅因为一次口角?
这样的理由是否太过荒诞,太过可笑。
法言也自金霞门修士解释中察觉了异常,双手合十,淡淡佛光一闪而逝。
随即,对着张元烛点了点头,传音:
‘他们没有撒谎。’
青年脚掌抬起,踩在敌手头颅,一缕缕雷霆蔓延而下,缠绕躯体。
啊啊~
凄厉的哀嚎,伴随着焦炭味,在空气中传递。
残存的三位筑基修士面露快意,若非有恩人在此,他们都想亲自出手折磨敌人。
并非残忍,而是金霞门、凡俗死得太多了,亲人、朋友、师长几乎都死了。
恨不得将此人魂魄抽出,放于灵焰中灼烧。
不知过去了多久,雷霆散去,消瘦的中年周身一片焦黑,皮肤、内脏、骨骼都化作焦炭,只剩最后一口气。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嘿,我也不知道。”
中年竭力抬头,化作焦炭的双眼,空洞的望着天宇,断断续续的开口:
“不过是一场普通争吵罢了,道途不同,却心生怒念,做下这般事情,好似梦幻一般。”
话语飘荡之际,中年已然没有了生机。
张元烛眼神幽深,似乎想到了什么。
手掌挥动,收起妖兽残尸,步伐迈开,向着银舟走去。
“前辈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