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结丹掌祭的宅院中,都有这样一面施了神通的影壁。
让进入其中的神教修士,时时生出敬畏之心,虔诚敬奉龙神。
但这对结丹掌祭没有用处,凌朔夜更是从未生出过敬畏之心,心中只有厌恶。
但蛟龙一族正如这面影壁上的青蛟,威严强横,不可战胜。
所有反抗妖族的人族元婴修士加在一起,也不及蛟龙一族及其附属妖族的妖将,和龙神教中的元婴长老。
而除了蛟龙一族之外,还有七大王族,都是传承久远,底蕴深厚,强横无比。
人族修士苦苦坚持了几万年,真的能推翻妖族的压迫么?
凌朔夜目中闪过一丝茫然之色,忽然想起了师父曾经曾经提到过的太玄界。
他苦笑了一下,如果真有太玄界就好了,那些曾经征服过此界的太玄界修士,肯定能够再次拯救他们这些被抛下的同族。
但可惜这只是一个无稽的传说。
师父口中那位神秘的孤鸿子,凌朔夜加入龙神教后,也曾经暗中打探多次,但一无所获。
此人若真有师父所说的那般实力,轻松便可斩杀中阶妖将,怎么可能毫无名气。
那应该只是一名修士随口编造的一个法号,又随口编造了一个故事,却被师父信以为真。
也许几万年之后,妖族还是像今天一般高高在上,人族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劳无功……
凌朔夜心中忽然出现了一丝动摇,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他眨了眨眼,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冷冷地看着影壁上的青蛟。
无论希望多么渺茫,他也不会放弃。
凌朔夜重新迈开脚步,绕过影壁,大步流星,走向正堂。
但当他来到正堂门口时,忽然停了下来,一只脚停在半空,神情凝固在脸上。
正堂之中,主位之上,赫然坐着一个人。
而在此人身旁,还站着另外一个年轻人,正好奇地看过来。
凌朔夜一颗心不断往下沉去,但他并未转身逃走,也没有祭出法宝,只是愣了一下,便迈步走入正堂,来到这两人身前。
凌朔夜悄然散开神识,看着坐在主位上的修士,脸色蜡黄,皮肤干枯,仿佛痨病鬼一般,显然有伤势在身。
那名侍立在一旁的年轻修士,就要正常许多,相貌颇为俊朗。
若是加入神教,定会被哪个女性妖将,或者喜好男风的妖将看中,纳为男宠。
但在他的神识中,却没有这两人的身影,似乎从未出现过一般。
凌朔夜深吸一口气,收回神识,抱拳一拜:“晚辈凌朔夜,拜见前辈,不知前辈深夜来访,有何吩咐?”
那坐在主位上的痨病鬼似乎有些意外,笑道:“面对不速之客,凌小友却处乱不惊,着实难得,无怪乎能在这龙神城中潜伏百年,却从未露出破绽。”
第784章 血丝
凌朔夜瞳孔一缩:“前辈此言何意,晚辈听不明白。”
陈渊微微一笑,翻手拿出一枚玉简,抬手一推,轻轻飞向凌朔夜。
“凌小友看过此信,便知陈某此番来意。”
凌朔夜下意识后退两步,双手接过玉简,惊疑不定地看了陈渊一眼,方才散开神识,探入玉简之内。
片刻之后,他收回神识,长舒了一口气,目却闪过一丝后怕之色。
他把玉简攥在手中,向陈渊深深一拜,恭声道:“陈前辈大驾光临,晚辈有失远迎,还望前辈恕罪。”
陈渊笑道:“陈某冒昧来访,小友并不知晓,何罪之有。“
”倒是小友不知陈某身份,却丝毫不慌,镇定自若,着实让人刮目相看。”
凌朔夜心有余悸地说道:“实不相瞒,晚辈乍见前辈,心中惶恐不已,还以为不慎露出了破绽,几乎就要夺路而逃。”
“但转念一想,若是神教察觉晚辈身份,定会大张旗鼓,将我擒下,绝不会深夜派人来到晚辈居所。”
“而前辈既非神教修士,却能悄无声息潜入神教总坛,无人发现,修为定然远在晚辈之上。”
“又在深夜悄然登门,应是别有所图,且丝毫不担心,会被其他神教修士发现。”
“晚辈无论是奋起反抗,还是亡命而逃,怕是都难以奏效,反而会激怒前辈。”
“索性以不变应万变,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陈渊微微颔首,目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凌小友于电光石火之间,能够想到这几处关窍,心思灵敏,远胜常人。”
“陈某来意,张道友在信中已然说明。”
“烦请小友为陈某打探几个消息,无论事成与否,陈某都不会让小友白费工夫。”
陈渊从那席阳城的筑基执事处,得知前往龙神城的路径后,就携柳开阳一路飞遁,昼夜不息,用了十三天时间,横跨三十余万里,来到了这龙神城。
这还是他伤势颇重,又为了节省真元,遁速放缓了许多。
若是全盛之时,仅需一两日,他就能从席阳城赶到此处。
龙神城被阵法笼罩,元婴修士也无法悄然潜入,四面城门还有筑基执事值守,检查往来修士身份。
但对炼化了鲲鹏真血的陈渊来说,龙神城布置的大阵却是形同虚设。
他施展瞬移之术,携柳开阳进入龙神城,便按照张悬苍交给他的信简,暗中打探凌朔夜的居所。
等到深夜时分,他又携柳开阳瞬移至神教总坛之中,等待凌朔夜归来。
陈渊本以为凌朔夜看到他和柳开阳后,定会惊慌失措,已经布下了神识屏障,不会惊动其他神教修士。
但出乎预料的是,凌朔夜竟如此镇定,让他的一番准备没有派上用场,悄然收回了神识。
……
凌朔夜闻听此言,神情一肃:“前辈这里哪里话,晚辈没有探听到敖林、佘墨以平乐城作赌。”
“邢长老……邢千岳也亲自出手,兽潮大举来袭,平乐城危在旦夕。”
“若非前辈出手相救,平乐城已经被夷为平地,师父也难逃一劫。”
“前辈大恩,晚辈没齿难忘,又有师父嘱托,让晚辈一切听从前辈吩咐。”
“哪怕因此身份暴露,被迫逃离龙神城,也在所不惜。”
“前辈有何吩咐,尽管示下,晚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绝无半句推委之言,更不敢奢求有半分赏赐。”
陈渊笑道:“小友言重了,陈某只是想请小友打探一件事,不知小友是否听说过玉髓芝、通幽兰、护心莲这三种灵草……”
他将这三种灵草的形貌特征仔细说了一遍,还施了一个显影术,依次凝聚出了这三株灵草的虚影。
待他说完后,凌朔夜面露为难之色:“前辈见谅,这三种灵草都是三千年灵草,珍贵异常。”
“晚辈修为浅薄,又不曾掌管灵药园,从未接触过这等至宝。”
陈渊本就不认为凌朔夜一个结丹中期修士,能够知道三千年灵草的消息,并不因此而失望。
他的神情依旧温和:“那小友可否知道,龙神教的灵药园位于何处,由何人掌管?”
凌朔夜答道:“神教灵药园就在总坛之中,但其中最为珍贵的灵草,也不超过八百年。”
“千年以上灵草,单独栽种在一处灵药园中,只有元婴长老知晓其方位所在。”
陈渊目光一闪:“小友在神教中潜伏百年,可曾与哪位长老交好?能否将他诱出龙神城?”
凌朔夜神情微变:“前辈莫非是想潜入灵药园中,盗取灵草?”
“晚辈虽然从未进入过那处灵药园,但也曾听一位长老的亲传弟子说起过此处。”
“其内灵气极为浓郁,凝聚成雾,且布下了阵法守护,远胜过神庙大阵,还有元婴长老时刻看守。”
“晚辈不知前辈是如何进入神庙之中的,但若想要潜入其中,却是绝无可能,还望前辈三思。”
陈渊微微一笑:”小友勿忧,陈某不会鲁莽行事,只是先确定龙神城中,是否有陈某所需的三种灵草,再做计较。”
凌朔夜神情稍缓,但还是透出几分迟疑:“晚辈颇得一名元婴初期长老独孤煞青睐,前辈乃是大修士,此人自然不是前辈对手。”
“但若是有元婴长老被前辈所杀,定会惊动教主和其他长老,城中防备也会变得极为严密。”
“即便灵药园中真有前辈所需的灵草,怕是也难以谋取。”
陈渊道:“陈某只会将其擒下,逼问灵草消息,不会取其性命。”
凌朔夜摇了摇头:“神教长老都服下了血丝蛊,岂会被前辈生擒?”
陈渊眉头一挑:“陈某只知这血丝蛊服下之后,每十年需要服下一粒血凝丹,否则神魂就会被其吞噬,命丧当场。”
“为何有此蛊存在,陈某就不能擒下那独孤煞?”
凌朔夜叹了一口气:“前辈有所不知,这血丝蛊本质上也是一种妖兽,只是天赋神通特殊,寄生于神魂之上。”
“虽然其灵智极为低下,但终究不是死物,加之融入神教长老神魂之中,能够略微感知其意念。”
“蛟龙一族又在每一只血丝蛊上施了神通,只要感应到其寄生之人,生出背叛之心,立刻就会吞噬其神魂。”
“若血丝蛊只需每隔十年,服下一粒血凝丹,便可保无事。”
“我人族元婴修士何须在荒僻之地建立城池,全部加入神教,只要瞒过蛟龙一族,就能借其手壮大己身,岂不更好。”
第785章 修士
陈渊微微一笑:“既然这血丝蛊是妖兽,那便无碍,此人只要被小友诱出龙神城,必为陈某所擒。”
“且不会留下丝毫后患,小友身份也不会暴露,可以继续潜伏在龙神教中。”
凌朔夜目中闪过一丝担忧之色,劝道:“前辈容禀,自从血丝蛊被血曈灵蛇妖将发现,用来控制人族修士。”
“无论是各大王族还是我人族修士,经过百般尝试,从未有人将其破除,此事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陈渊温言道:“若是小友无法将那独孤煞诱出龙神城,可将此人像貌性情、平日喜好相告,陈某另想他法。”
凌朔夜心中一沉,他说得如此明白,这位陈前辈却还是一意孤行,看来自己在龙神教中的日子,已经不长了。
他勉强一笑:“师父让晚辈听从前辈吩咐,如今前辈有命,晚辈岂敢不从。”
“晚辈为了打探消息,曲意奉承独孤煞,颇得此人欢心。”
“但终究修为低微,想要将此人诱出龙神城,怕是难以做到。”
“不过此人时常离开龙神城,晚辈可在暗中打探此人行踪,在此人出城之前,提前告知前辈。”
“到时前辈可提前设伏,对付此人。”
陈渊微微颔首:“如此甚好,那就有劳小友了。”
凌朔夜暗叹一声,声音低沉下来:“前辈来得正巧,独孤煞上一次离开龙神城,还是五年之前。”
“他率领神教修士,与虎神教争夺一条中型灵石矿脉,获胜而回。”
“这五年以来,他一直洞府中修炼,只是偶尔露面。”
“神教事务繁杂,元婴长老也不得清闲。”
“独孤煞闭关五年之久,快则几月,迟则一年,应该很快就要离开龙神城,或是与其他神教厮杀,或是镇压我人族修士,亦或是处置其他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