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化那蕴含鲲鹏真血的神秘血珠之后,陈渊体内空间就扩张到了几十丈大小。
足以放下御灵宗所有传承玉简和手中全部物事,即便放入敖林、佘墨、郎谋的尸体,也没有占据多少空间。
一个时辰后,陈渊把几十枚玉简全都仔细查看了一遍,终于找到了六种对他伤势恢复有所帮助的丹药,其中三种化神期丹药、三种元婴后期丹药。
这三种化神期丹药中,有一种“天莲丹”,须以五千年天元宝莲为主药炼制,足以让陈渊伤势顷刻恢复如初。
但天元宝莲太过珍贵,传说能够一直生长到十万年,是从仙界流传下来的疗伤圣物,极为罕见,在下界根本不可能找到。
另外两种化神期丹药,都需要四五种三千年灵草炼制,其中还各有一种极为珍贵的三千年灵草,不易寻找。
陈渊最后把目光放在了三种元婴后期丹药上,这三种丹药各以一种三千年灵草为主药炼制,虽然也颇为罕见,但终究有希望找到。
虽然这三种丹药无法让他的伤势完全恢复,但辅以星光灌体,能够大大缩短伤势恢复的时间。
陈渊把这三种丹方牢牢记下,又拿出敖林四人的芥子环,神识一扫,便破开神识禁制,查看起来。
四人修为低微,手中也没有多少宝物。
其中最有价值的,就是敖林手中的两柄八棱龙纹亮银锤,乃是一套中阶神兵,极为坚硬,且能如意变化,最大可化作十丈大小。
但和陈渊手中的两件顶阶神兵相比,还是不值一提。
佘墨手中有三件中阶法宝,郎谋、邢千岳手中各有一件中阶法宝,都不及那两柄八棱龙纹亮银锤。
神兵法宝各有千秋,并无高下之分。
但这两柄八棱龙纹亮银锤乃是成套的神兵,炼制之时,所用灵材更多,价值也要高上一些。
这敖林只是一个低阶妖兽,就身怀神兵,此界定有炼制神兵之法。
那苍蓝色长枪和黑色利剑,都是顶阶神兵,但不合陈渊使用,且品阶也低了一些。
陈渊一直想炼制一件适合自己的神兵,往后寻找灵草炼丹的同时,看来也需留意此事。
此外便没有什么像样的宝物,陈渊将所有东西放进敖林的芥子环,也是四个芥子环中空间最大的一个,约有数丈大小,呈青绿之色,仿佛翡翠手镯一般。
他拿起翡翠芥子环,戴在右手手腕上,用来掩饰体内空间,与左手手腕上的血玉手镯交相辉映。
陈渊看着血玉手镯,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无奈。
赤色小蛇气机内敛,不露分毫,但陈渊在他体内种下了神魂血禁,心神相连,能够清晰感应到它的状态。
赤色小蛇气机充盈,早已达到七级妖兽的极限,只待渡过雷劫,便能冲破那一道瓶颈,成为八级妖兽。
但它一直沉睡不醒,甚至在虚空蝉的冲击下,也不受丝毫影响。
陈渊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能够醒来,不过赤色小蛇气机虽然庞大,但却极为稳定,内藏深敛,不会引来雷劫,陈渊不必因此分心。
他收回目光,凝神静气,运转功法,吸纳天地灵气,缓缓恢复真元。
……
“陈某原本只想调息几日,却不曾想入定之后,便沉浸在修炼之中,今日方才出关,让张道友久等了。”
一间石厅中,张悬苍和陈渊相对而坐,柳开阳在旁侍立。
陈渊抱拳一拜,面含歉意。
张悬苍抱拳回礼,笑道:“陈道友言重了,道友伤势为重,岂能轻忽。”
“恰好兽潮过后,平乐城百废待兴,在下有诸多杂务亟待处置。”
“这几日方才闲暇下来,正欲登门拜访。”
“不想道友今日来此,未能远迎,怠慢之处,还望道友海涵。”
他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距离兽潮过后,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陈渊终于出关了。
这一个月来,平乐城中的灵气浓度又降低了一半。
让他再不怀疑,此前灵气浓度下降是陈渊所为。
不过平乐城有许多修士死在兽潮之中,存活下来的也需要外出巡视,打探妖族情形,修炼之人不多,灵气还算充足。
但长久下去,定会影响城中修士修炼。
陈渊笑了笑:“实不相瞒,陈某今日来此,是有几件事,想要请教道友,还望道友不吝赐教。”
张悬苍心中一振,他正想打探陈渊的来历,当即应下:“道友请说,只要是在下所知之事,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渊沉吟了一下,缓缓说道:“陈某本是一苦修之士,数月之前,因故与几位高阶妖将大战了一番,身受重伤,逃至铁岚山脉,昏迷不醒,幸为柳小友发现,带回平乐城。”
“如今陈某伤势颇重,需要几种珍稀灵草,炼制丹药,方能恢复。”
“但陈某过去一直隐世不出,仓促入世,对万妖洲地理形势不甚了解,对妖族、人族情形,也是知之甚少。”
“柳小友曾向陈某讲述一二,但他也是一知半解,故而想请道友指点迷津。”
张悬苍面露恍然之色,心中却是想起了白发老者的那一番猜测。
这位陈道友果然是一位苦修士,也许他真如怀忠所言,是人妖混血,甚至是已经灭族的玄魄雪猿后裔……
张悬苍念头转动间,面露笑意:“在下不敢说见多识广,但几百年下来,也曾走过不少人族城池,还曾潜入妖教辖下游历,还算有些阅历。”
“今蒙道友垂询,在下不敢有丝毫隐瞒。”
“奈何诸事繁杂,不知从何讲起,敢问道友最想了解何事?”
陈渊沉吟了一下,却是想起了柳开阳之言,随口问道:“柳小友曾言,妖教长老都要服下血丝蛊,不知此为何物?”
张悬苍道:“此乃一种蛊虫,妖教长老服下之时,尚在沉睡之中。”
“此后每隔十年,必须服下一种名为‘血凝丹’的丹药。”
“否则蛊虫便会苏醒,噬心噬魂,妖教长老必死无疑。”
第775章 奴役
陈渊微微颔首:“妖族手段果然残酷,但这血丝蛊即便能制人生死,应该也不及神魂禁制。”
“陈某听闻,上古之时,人族体内尽皆被种下神魂禁制。”
“其后不知何故,却又摆脱了神魂禁制,道友可知其中内情?”
张悬苍目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陈道友果然是一心潜修,两耳不闻山外之事。”
“神魂禁制何其牢固,仅凭人族自身之力,自然是绝难摆脱,其中另有隐情。”
“不过此事对低阶修士来说,还算是一个隐秘。”
“但妖将元婴,大多却是对此一清二楚。”
陈渊目光一闪:“陈某孤陋寡闻,还请道友解惑。”
张悬苍不经意地瞥了柳开阳一眼,见陈渊并无反应,遂开口道:“道友应该知道,我人族虽然受妖族压迫数万年,但天生灵性十足,远非妖族能及。”
“妖族实力虽强,但却是依赖血脉之力。”
“我人族修士却是通过修炼功法,掌握神通,即便是天资不佳之人,也能凝结元婴,与王族妖将匹敌。”
“更不用说人族天生人身,心灵手巧,神魂过人,能够修习修真百艺,远胜尚未化形、蠢笨拙劣的妖兽。”
“这也是妖族明明统御此界,并未将人族赶尽杀绝,只是种下神魂禁制的原因所在。”
“八大王族早已习惯了人族奴仆为其炼丹炼器、绘符布阵,更休说还能纳貌美修士为姬妾男宠,寻欢作乐。”
“故而妖族便想凭借神魂禁制,世世代代奴役人族……”
张悬苍的声音中透出几分寒意,目中闪过一丝讥讽之色:“但即便是种下神魂禁制的灵兽,都难以化成人形。”
“人族乃是天生道体,岂会屈居这些披毛戴角的畜生之下?”
“种下神魂禁制的人族修士,若是诞下子嗣后裔,灵性就会减弱几分,资质也会随之变差。”
“几百年下来,就会变得心智痴傻、身无灵根,与凡人无异。”
“莫说踏上修炼之路,修习修真百艺,就连服侍妖族,都因不会察言观色,难以做到。”
“鲲鱼一族最先发现此事,人族奴仆诞下的幼儿,便不再种下神魂禁制。”
“几百年之后,鲲鱼一族麾下的人族就恢复了灵性,重新出现身怀灵根之人,修炼有成,涌现出高阶炼丹师、炼器师、制符师、阵法师等等。”
“而其他妖族尚无这般魄力,依旧在人奴体内种下神魂禁制,修士越来越少,多为痴傻凡人,只能沦为血食。”
“鲲鱼一族凭借人奴炼制而出的丹药法宝、符箓阵法,实力大增,远胜其他王族,四处征伐,先后灭去三个王族,一度称霸此界。”
陈渊眉头一皱:“鲲鱼一族不再为人奴种下神魂禁制,如何统御人奴,就不怕人奴反叛?”
张悬苍轻叹一声:“彼时其他王族都给人奴种下神魂禁制,惟有依附于鲲鱼一族的人奴,能够免去此劫。”
“而且鲲鱼一族需要人族修士炼丹炼器、与其他王族厮杀争斗,有意拉拢人族修士。”
“尤其是元婴修士,待遇优厚,人奸极多,岂会反叛。”
“但当鲲鱼一族灭去另外一个王族后,其他王族便唯恐步其后尘,也效仿鲲鱼一族,不再给人奴种下神魂禁制,并着力培养人族修士。”
“不过人族灵性恢复需要时间,几百年过去,鲲鱼一族又接连灭去两个王族。”
“剩余十个王族方才培养了不少人族修士,联手之下,勉强遏制住了鲲鱼一族扩张的步伐。”
陈渊问道:“鲲鱼一族是如何发现,在人族体内种下神魂禁制,会减弱其灵性?”
张悬苍摇了摇头:“此乃上古之事,岁月久远,在下也不清楚。”
“不过据传鲲鱼一族的先祖,乃是自上界降临。”
“几万年以来,鲲鱼一族一直与上界联系紧密,也许是从上界妖族口中得知此事。”
陈渊心中一动,不由想起了白猿妖王口中的鲲鱼妖王。
此界和人界一样,都有鲲鱼存在,且有这种传闻留下,应该不是一个巧合。
莫非这两界的鲲鱼一族,都是这位鲲鱼妖王的后裔?
但他很快便按下此念,更加关心的,却是张悬苍的另一句话。
“道友能否说得再详细一些,鲲鱼一族与人界如何联系紧密,莫非是掌握了飞升上界的通道?”
张悬苍道:“飞升通道自古以来便存在,但具体在何处,又是掌握在哪一个王族手中,乃是妖族最为重要的机密。”
“在下不得而知,妖族也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族修士知晓。”
陈渊目中精光一闪,此界果然有飞升上界的通道。
难怪八级妖兽被称为妖将,此界妖族定是知晓炼虚方能称妖王,才不敢僭越。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虽然没能成功偷渡灵界,但即便是飞升妖界,也胜过困死在人界囚笼之中。
不过张悬苍对此事知之不详,陈渊只能先记下此事,话锋一转:“此界如今只有八大王族,另外三大王族,不知是如何消失的?”
张悬苍冷笑一声:“各大王族虽然都不再在人族体内种下神魂禁制,但对人族的欺凌压迫,却是不曾减弱分毫。”
“原本优待人族修士的鲲鹏一族,也在无法持续扩张之后,越发严苛刻薄。”
“人族修士既无神魂禁制,又遭妖族欺凌奴役,岂能忍受,当即奋起反抗。”
说到此处,张悬苍的眼神中露出几分快意:“虽然时隔久远,但当时诸多先贤的事迹,却是流传下来。”
“其中就有一名体修,名为镇岳尊者,与道友一样,同为体修,也是大修士。”
“这位镇岳尊者一身巨力,犹胜同阶高阶妖将,手执一杆三尖两刃枪,斩杀妖将,如屠鸡宰狗,至少有三十余名妖将死在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