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丹毫无头绪，揉着太阳穴，闭上了眼睛。
说来也是无心插柳，刹那之间，黑暗的视角里，俨然升起一颗火红的太阳。
太阳近在咫尺，只是一个眨眼，张怀丹就感觉到全身的水份蒸发殆尽，化为一具枯骨。
在这颗太阳的面前。
一身元炁变得微末。
真人位格变得渺小。
坚韧道心变得卑劣！
意识都被融化。
心神俱遭瓦解。
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浩瀚与苍茫！
‘呼~！~’
张怀丹豁然睁开眼目，一秒钟的功夫不到，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燥，像是刚才水里站出来一样。
姮月不解：“你怎么了？”
张怀丹惊魂未定，颤声道：“你把眼睛闭上。”
姮月将信将疑，刚刚闭上眼睛，口中发出惊呼：“敖爷爷！”
马上睁开，一眨不眨盯着骨玉台上的石球。
张怀丹反倒是郁闷了，凭什么姮月一点事没有。
姮月沮丧的移开目光：“原来只是一颗石球。”
张怀丹欲言又止。
姮月扫了他一眼，看他满是狼狈，却没有幸灾乐祸，好像明白他想要说什么。
“我还以为我看到了敖爷爷。”
张怀丹运转元炁，蒸干了衣物，一个抖擞：“那种感觉，就是前辈给其他人的感觉？”
姮月抿着唇瓣：“是的。”
张怀丹的心情一言难尽，所谓如日中天，不过是一个夸大的形容词。
但这位龙君前辈，却犹有过之。
而这，仅仅是他死了几百年之后，连洞天都快消失的一点显化，依旧轻易震住了一尊真人。
真是难以想象，倘若龙君还活在这个世上，那会是怎样一副伟岸的画卷！
平复心境：“这是龙君的遗物，你拿吧。”
姮月奇异的看了过来：“那我可不说什么见者有份。”
张怀丹平静道：“龙君的遗物只有一份，于情于理都该你拿着。”
“算你说了句人话。”
姮月化为狐形，跳到骨玉台上，叼向石珠。
张怀丹没有在意，望向另一张空空如也的石台。
这张石台上的东西，能被龙君放在最后，肯定是不次于石珠的遗物。
为何空无一物，真的被风化了吗？
疑惑之时，姮月‘哎哟’一声，张怀丹移开目光，只见姮月废了吃奶的劲，结果根本叼不动石球。
张怀丹好笑道：“你以为是叼鸡蛋啊？郑重一点，变成人去拿！”
姮月哼哼一声，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化为人形，双手虚捧，用足了气力，石珠纹丝不动。
“你是不是在背地里搞鬼！”
姮月气鼓鼓的瞪着他！
“给你个眼神，你自己体会。”
姮月嘴巴直打哆嗦，彼此境界相仿，张怀丹想在她眼皮子底下搞鬼，未免有些招笑。
但这该怎么解释？
她连神狐血脉都催动起来，不但没有拿动石珠，反而越发的重了。
张怀丹若有所思：“有没有一种可能，龙君留下的这颗石珠，并不是给你的！”
姮月冷哼：“不是给我的，难道是给你的？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自己试试就知道这东西有多重！”
张怀丹耸耸肩，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凑近。
姮月站在骨玉台上，双手抱臂，等着看他的笑话：“老身的血脉之力都用出来了，一座大山也能给它崩开一角，都拿不动这颗石珠，你小子……”
张怀丹随手拿起石珠，放在手上细细把玩，姮月绷不住了！
“黑幕！有黑幕！”
伸手就要来抢！
张怀丹侧身躲过：“你自己拿不到怪谁？谁拿到就是谁的！”
姮月冷着脸，对他的膝盖投去不善的目光。
张怀丹摇摇头：“虽然不知道龙君是什么意思，但这颗石珠你拿不到，不信我再让你试试。”
姮月一句话不说，身子半侧，下巴后抬，一只手朝他伸出。
张怀丹哑然，便要将石珠递到她的手里，倏地心神一震，一股奇异的涟漪从石珠上传了过来。
朦胧之间，听到沧桑腐朽的声音。
张怀丹福至心灵。
这颗石珠上，有着移江覆海真君曾经的记忆。
“吱吱~~龙君爷爷，这小狐狸长得好看的咧。”
“好叫尔等知晓，这是一只九尾狐。”
“九尾狐？”
“九尾狐天生神圣，不在龙凤之下，聚于青丘。其中王族两氏，涂山氏贤良淑惠，能知人心。有苏氏狡诈诡谲，祸乱天下。”
“那她是涂山氏还是有苏氏？”
“都不是。”
“她，是一只纯狐。”
第608章 我看你就是个萝莉
‘纯狐！’
张怀丹心中震动不已。
不单单是龙君那苍茫厚重的声音震动识海，更因为‘纯狐’这两个字。
之前在姮月自我介绍的时候，他的心里就有一些若有若无的念绪，因为事情接二连三，没来得及深入去想。
眼下残留的记忆将一切揭露，明明白白的出现在眼前，和心底的念绪两相映证，他也感觉到震撼。
原来，姮月是青丘的九尾狐！
提起夏国的神话，九尾狐是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禹王的妻子，相传便是青丘的涂山氏，温柔贤淑，是大禹的贤内助。
商纣王的妃子苏妲己，更是每一个夏国人耳熟能详的一代妖妃。
前者传出九尾狐的美名，后者传出九尾狐的恶名。
无论是什么名。
都是大名鼎鼎，不可抹去！
至于纯狐氏，不如涂山氏和有苏氏出名。
张怀丹仔细回忆，也只想到后羿的妻子。
有一种说法，嫦娥是纯狐氏。
而不管怎么样，九尾狐都是极为遥远的神话，遥远到当时还没有真人不真人的分别。
姮月的来头竟然如此之大，一只活生生的九尾狐！
心中惊动之时，古老的记忆慢吞吞的响起。
“龙君爷，纯狐氏也是王族吗？”
“是也不是，纯狐在青丘的地位，更在涂山氏和有苏氏之上。涂山有苏虽然是九尾狐族，但人性颇重，惟独纯狐氏冰雪聪明，天生灵气，血脉的纯粹程度，是九尾狐之最。”
“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理解成，纯狐氏是最厉害的九尾狐。”
“你们可以这样认为。”
“我们都是普通的野兽，身上没有特殊的血脉，在龙君爷身边都能脱胎换骨，这只小狐狸以后一定更了不得。”
“九尾狐族钟天地之灵秀，纯狐、涂山、有苏三氏只要不出意外，成年之后都能踏足妖仙境界。”
“妖比妖，气死妖。”
张怀丹翻了个白眼，这也太作弊了，何止是气死妖啊！
他修成真人的过程中，也少不了偌多劫难，如今的真人境界，证来属实不容易。
姮月倒好，靠着血脉两个字就能成就妖仙，位比真人，简直了！
不过？
张怀丹心中微微诧异，成年之后踏足妖仙？
那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现在的姮月，根本不是什么老妖婆，用她们那一族的眼光看待，其实才刚刚成年？
不知怎的，张怀丹蓦然想到姮月拿捏着腔调，发出娇滴滴的声音。
‘张怀丹，人家今年刚满十八岁~~’
咦！
打了个冷颤，连忙止住思绪。
后续是一些散乱的记忆，大多数时候，姮月都在沉眠。
龙君以大神通大法力，汇聚洞天中的天地元气，帮助姮月稳步成长。
“龙君爷，她现在还不是妖仙，日常的消耗却比我们四个加起来都要多，您不能继续这样了，不然的话……”
龙君已然衰老，寿元将尽，不再是全盛之时，为了姮月，走向结局的速度必然大大加快。
“真君也终有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