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9:女儿国国王想收我 第89节

  话音未落,整个人便在一阵轻柔的惊呼声中,被李春明打横抱了起来,坚实的臂膀稳稳地托住了她。

  “啊!”

  朱霖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将发烫的脸颊埋在他肩头,那未尽的抗议化作了含糊的呜咽,“快放我下来...”

  李春明却只是低低地笑着,抱着她,步伐稳健地朝着里屋走去。

  在朱姑娘的‘挣扎’下,不多时,卧室的窗帘被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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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下午,八一电影制片厂的一位办事员和一位负责对接的赵编辑同志如约前来,正式洽谈并支付《芳华》的相关费用。

  办事员拿出文件,将款项明细清晰地告知李春明:“李同志,关于《芳华》的改编费用,我们是这样核定的。考虑到这部作品首次在《中青报》连载发表时,您已获得过一千零二十二元的基本稿酬,按照行业内通行的惯例,此次电影改编权的基础额度定为四百元。”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尊重:“但厂里为了表示对这部重点作品的特别重视和对您创作的肯定,经过研究,决定在基础额度上,额外再补贴四百元。所以,改编费用总计为八百元整。”

  接着,办事员说出了一个让李春明都感到有些意外的数字:“至于您担任第一编剧的稿酬,厂里经过慎重核定,定为一千五百元。”

  见李春明脸上掠过一丝讶异,办事员笑着进一步解释道:“厂里评估后认为,《芳华》的改编工作难度不小,需要投入大量心血,而且必然会占用您许多宝贵的休息时间。因此,经过特批,给予了您最高标准的编剧稿酬,这也是对您付出的一种认可和补偿。”

  在这个年代,电影剧本的稿酬并非按字数计算,而是主要按‘部’和剧本的最终质量、以及改编的难易程度来综合核定。

  根据文化部门在1980年前后制定的《关于故事片厂电影文学工作的若干规定》等指导性文件,一个可供拍摄的标准长度电影剧本,其稿酬标准大致在八百元至一千五百元这个区间内浮动。

  这份酬劳,是许多作者收入的主要来源。

  很显然,八一厂这次在改编费和编剧费两方面,都是按照最高标准给予李春明的。

  如此一来,李春明此次因《芳华》电影改编,一次性总计获得了两千三百元的收入。

  这在八十年代初,无疑是一笔非常可观的巨款,充分体现了八一厂对这部作品的高度看重和对他本人能力与付出的极大认可。

  清点钱数,写下收据,《芳华》的改编事宜这才结束。

  和办事员交接完钱款手续,李春明示意他先在客厅稍坐喝茶休息,自己则转头和厂里特意指派的赵编辑,就接下来的创作工作热络地聊了起来。

  两人就着清茶,就电影编剧的具体工作方式、从大纲到分场再到对白台本的完整创作流程,以及如何将小说中细腻的文学语言有效地转化为直观、富有冲击力的电影镜头语言等专业问题,进行了详细而深入的探讨。

  这位老编辑经验丰富,耐心十足,娓娓道来,让李春明对这个时代的电影有了更具体、更深入的了解,心里也渐渐有了底。

第127章 想抱外孙的刘医生

  作为一名靠笔杆子吃饭的职业作者,李春明自然也曾涉猎过剧本创作。

  他之所以先前对王振江表示自己需要学习,并非全然谦辞,更深层的原因在于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文艺特征。

  电影剧本作为时代的镜像,更是如此。

  首先,叙事焦点迥异。

  现代剧本强调‘个体优先’,着力刻画独特的生命体验、复杂的情感迷宫与身份认同危机,竭力为‘小我’的合法性张目。

  八十年代剧本则侧重‘个体承载集体’,个人命运往往是时代洪流的缩影,故事旨在通过个人的悲欢离合或奋斗历程,来映照国家、民族的集体记忆与精神历程。

  其次,情感基调分化。

  现代表达趋于内敛、复杂,甚至走向彻底的娱乐化与感官刺激,情感常被解构或隐藏于叙事背后。

  八十年代风貌则截然相反,充满了对真理、理想、爱情和未来的炽热追求与坚定信念,情感表达往往直接、浓烈、不加掩饰,洋溢着一种朴素的浪漫主义激情。

  最后,创作理念与社会功能定位不同。

  八十年代视剧本为‘文以载道’的严肃文艺创作,它承载着思想启蒙、社会批判和精神教化的沉重使命,强调作品的社会效益。

  现代社会则呈现‘商品与艺术并存’的格局,剧本既是艺术作品,也是必须考量市场回报、观众口味和投资风险的文化商品。

  总而言之,八十年代的电影剧本更像是‘思想的载体’,它诞生于一个百废待兴、思想激荡的解放年代,浸透着沉重的历史责任感和澎湃的抒情欲望。

  它真诚、质朴,充满力量,但有时也不免显得说教和模式化。

  而当代的电影剧本则更趋近于‘视觉的商品’,它置身于信息爆炸、市场主导的消费时代,更追求叙事效率、娱乐属性和与观众的即时共鸣。它灵活、多元,充满活力,但有时也难免流于浮浅和碎片化。

  李春明之所以对王振江那般表态,其深意正是想透彻了解这个特定时代剧本创作的‘内核’与‘规则’,避免因理念超前或错位而显得格格不入,甚至弄巧成拙。

  因此,在通过与赵编辑的深入交流,把握了时代的创作特性后,李春明对剧本的创作,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这天,李春明正写的入神,蜷着腿坐在沙发上安静看书的朱霖,轻轻将书页折了一个角作为记号,合上书放到一旁。

  她先是起身,走到火炉边,添了几块新炭。

  回头见李春明手边的茶杯里水已见底,便又提起暖水瓶,续满了热水。

  做完这些,她坐到李春明身边:“春明...”

  闻言,李春明、抬起头,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微笑着伸手,轻轻一带,将她揽进了自己怀中:“怎么,看书看累了?那就休息会儿,我们说说话。”

  朱霖依偎在他怀里,摇了摇头:“不累,我是想回家一趟。”

  “回家?好啊!”李春明立刻笑道,语气带着期待,“正好我也好久没吃到咱妈包的茴香馅饺子了,一想起来就馋。”

  扭头瞧了眼墙上的挂钟,打趣道:“嘿,正好也快到饭点儿了,咱现在过去,还能蹭一顿午饭!”

  朱霖被他逗笑了,轻轻拍了他一下:“去你的,哪有成了家还天天想着回去蹭饭的~”

  李春明不以为意道:“自己爹妈,去他们那吃饭,他们开心还来不及呢。”

  “就你脸皮厚,不知羞~”

  接了一句,朱姑娘这才说道:“不是回烂缦胡同,我是说回我妈家。”

  “嗨!”李春明恍然大悟,笑着用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那你直接说回娘家不就得了嘛,还跟我绕圈子~”

  他抱着朱霖的手臂紧了紧,想了想说道:“我记得咱们家里好像还有罐龙井茶,等会儿再去大栅栏再买盒点心匣子拿着。”

  “回自己娘家还这么客气带东西啊?”朱霖心里受用,嘴上却娇嗔着。

  “礼数不能少嘛!好啦,你去换件衣服,我把桌子收拾收拾。”

  李春明笑着松开她,开始收拾手稿。

  两人稍作收拾,拎着礼物出了门。

  到了京理工家属院,敲开门,休息在家的刘医生见到小两口突然回来,又惊又喜,脸上立刻绽开了花,连忙侧身将他们迎进门,转头就对着客厅里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的朱教授扬声催促:“老头子!快别看你那报纸了!赶紧的,去副食店看看买点什么好菜回来,孩子们回来了!”

  朱教授闻声抬起头,看到女儿女婿,也立刻眉开眼笑,乐呵呵地放下报纸,一边穿外套一边应着:“哎,好,好!我这就去,这就去!”说着便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刘医生拉着李春明的手在客厅沙发上坐下,转身给他们倒了杯热乎乎的白开水,关切地问道:“你们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最近工作怎么样,都还顺利吗?”

  朱霖小口抿了一下杯子里的热水,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喜悦,抢先说道:“妈,您就别操心那些日常工作了。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您啊,就快能在电影院里看到春明的作品了!”

  “哦?”刘医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瞬间被巨大的惊喜笼罩,“你是说...春明的小说,被电影厂看中,要拍成电影了?!”

  刘医生坐在朱霖身边,开心的问道:“快说说,是哪部作品?”

  朱霖没有马上告诉她,而是俏皮的说道:“您猜猜。”

  “《芳华》?”

  刘医生斩钉截铁的说道。

  刘医生这么猜测也很自然。自从今年五月份,《中国青年》杂志上刊登了潘晓的那篇《人生的路啊,怎么越走越窄!》,立即在全国范围内引发了一场空前规模的、关于人生意义和价值观的大讨论。

  面对社会转型期许多年轻人产生的迷茫与困惑,不少评论家、作家纷纷发表文章参与讨论,其间,‘垮掉的一代’这类论调也顺势而出,引发了不少忧虑。

  而《芳华》的横空出世,以其对青春、理想、奉献的深情礼赞和一代人精神风貌的深刻描绘,恰如一股清流,有力地回应了那些消极的论调,在社会上,尤其是在青年群体中引起了强烈的正向共鸣。

  正因为《芳华》书中展现的种种美好特性,使其备受各界推崇,成为了现象级的作品。

  因此,即便《中青社》已经连续加印了五十万册,可市场需求依然旺盛,就像干涸的海绵一样,投入多少,就被迅速吸收多少,在市场上甚至没能溅起一点水花。

  朱霖笑吟吟地卖着关子:“您的回答嘛,对,也不对。”

  “嗯?”刘医生被女儿这模棱两可的回答弄得有些懵,疑惑地看着她,催促道,“你这孩子,别跟妈妈打哑谜了,快说说,什么叫对了也不对?”

  见老妈实在是猜不出来了,朱霖也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揭晓了答案,语气里带着满满的自豪:“跟您直说了吧!春明,这次可是双喜临门!他有两部作品要改编成电影啦。一部呢,就是您刚才说的《芳华》,被八一电影制片厂看中了。另一部,是他的第一篇成名作《牧马人》,被上海电影制片厂给签下啦!两家大厂同时看上他的作品,厉害吧?”

  “哎——呦!我的天!”

  刘医生的脸上瞬间乐开了花,惊喜之情溢于言表:“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双喜临门,真是太好了!等会儿你爸买菜回来,你们爷俩多喝两杯,好好庆祝庆祝!”

  正说着,朱教授提着一个满满当当的菜篮子回来了。

  说是满满当当,但除了用油纸包着的一条五花肉外,里面的蔬菜,实在没几样。

  在冬季蔬菜大棚技术尚未推广开来的年头,北方隆冬时节的餐桌,翻来覆去也就是那老几样。

  耐储存的萝卜、土豆,以及绝对的主角,大白菜。

  提起这大白菜,那更是刻在老一辈京城人记忆里的冬日符号,几乎家家户户都经历过囤积‘冬储大白菜’的壮观场面。

  十一月的京城,秋风已经带上了凛冽的刀劲儿。

  天刚蒙蒙亮,胡同里就响起了居委会主任那带着沙哑的吆喝声:‘各家的,醒醒盹儿了啊!白菜车到口儿了,拿着副食本儿排队去!’

  这一声,像吹响了冬天的号角。

  整个大杂院儿瞬间活了过来。

  家家户户的门帘一挑,男人们披着棉袄,女人们提着麻袋、推着自家的‘小铁驴’,孩子们也睡眼惺忪地被拉出来,一家人浩浩荡荡地涌向胡同口指定的菜店或空场地。

  此时,街上早已是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一辆盖着绿色苦布的大解放卡车刚停稳,售货员和赶来帮忙的街坊们正七手八脚地往下卸菜。

  小山似的白菜堆在了路边,每一棵都裹着紧实实的心,外面几片老帮子还带着霜打的墨绿色。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冽中带着微甜的菜叶味儿。

  排队的长龙拐了好几个弯,却没人着急。

  人们互相打着招呼,交流着‘情报’。

  队伍前头是核心战场。

  售货员穿着蓝大褂,手脚麻利地过秤、收钱、收副食本。

  买到菜的家庭,开始像蚂蚁搬家一样往院里运。

  壮劳力一次能扛起四五棵,摞在肩上,脖子被压得梗着,却满脸都是‘完成任务’的踏实感。

  院子里,又是另一番忙碌。

  男人负责搬运,女人和老人则开始了精细的初加工。

  他们坐在小马扎上,脚边堆着白菜,手里拿着小刀,熟练地‘打帮子’,把外层不好的老菜帮子掰掉,露出里面鲜嫩的部分。

  这些老帮子也舍不得扔,洗洗剁了,不是当下饭的炒菜,就是留着包馅儿。

  处理好的白菜,会被小心翼翼地码放在屋檐下、窗台边,用旧棉被、草帘子盖得严严实实,既怕它冻坏了心儿,又怕它热着了烂掉。每天,家庭主妇都会像巡逻的哨兵,掀开帘子摸摸看看,根据天气决定是给它‘通风’还是‘加被’。

  未来的一个冬天,全家的饭桌上,就指着这座‘小白山’了。

  它会变成醋溜白菜、白菜熬豆腐、白菜馅的饺子和包子,以及那吃到最后、风味独特的酸菜。

  扯得有些远,我们言归正传。

  朱教授一进门,刘医生便迫不及待地把刚刚听到的喜讯告诉了他。

  “哎呦!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朱教授闻言,顿时喜出望外:“没想到八一厂动作这么快,这就要改编《芳华》了!不过这也是好事,电影这种形式,确实比书本传播的范围更广,影响力也更大。正好也让更多的年轻人通过银幕好好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青春、理想和奋斗!省得现在有些小青年,天天浑浑噩噩地混日子,找不到人生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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