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9:女儿国国王想收我 第55节

  对方渗透人员见我方反应迅速,无隙可乘,很快便利用茂密的山林地形撤离了。

  短暂的危机宣告解除。

  赵干事快步冲了过来,先给张乃诚做了应急处理。

  转头看到李春明血流不止的手臂,查看一番后:“李编辑,多亏你反应快!不然张同志就悬了!但这伤得不轻,必须马上处理!前面不远就有卫生所,得立刻去消毒清创包扎,这地方气候湿热,伤口极易感染恶化!”

  很快,吉普车调转方向,以最快速度将张乃诚和李春明送到了设在一片相对隐蔽的山坳竹林里的师卫生所。

  这里与其说是医院,不如说是几顶大型军用帐篷和少量竹木棚屋的组合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血腥味和草药混合的特殊气味,条件极其简陋,但一切井然有序。

  将张乃诚接进去手术后,一位戴着口罩、军帽下露出一双明亮大眼睛的女卫生员快步向李春明走了过去。

  她看了一眼伤口,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立刻开始熟练地操作:“同志,忍一下,需要先清洗创口,可能有点疼。”

  她先用凉开水冲洗掉伤口周围的大片血污和泥垢,动作尽可能轻柔。

  接着,用镊子夹起饱蘸消毒酒精的棉球,小心翼翼地擦拭那道狰狞的伤口。

  酒精触及破损组织的剧烈刺痛,让李春明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

  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女卫生员一边专注地操作,一边轻声开口:“同志,看您不像我们野战部队的,是从后方来的记者同志?”

  “嗯,我是《中青报》的编辑。”

  李春明忍着钻心的疼痛,从牙缝里挤出回答,声音有些沙哑。

  “《中青报》的编辑?”

  女卫生员正在涂抹药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和期待:“我特别喜欢他写的《牧马人》,我们卫生队好几个人传着看呢!好羡慕他笔下的李秀芝和许灵均的爱情,那么纯粹,那么美好。这得是多么纯洁的心灵,才能写出这么好的作品。”

  李春明闻言,猛地愣了一下,甚至连手臂上的剧痛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分散、减轻了些许。

  他完全没有想到,在这炮火连天、生死一线的南疆前线,居然有自己的热心读者。

  “同志,谢谢你喜欢我的作品,我就是李春明。”

  钟甜甜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口罩上方那双明亮的眼睛瞬间睁得大大的,充满了惊愕与无法掩饰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惊喜。

第92章 牺牲与奉献

  前几天,钟甜甜还在想,一个人怎么能把《牧马人》中许灵均和李秀芝之间那种患难与共、相濡以沫的情感,写得那么真实、那么细腻、那么美。

  就像在极端苦难的土壤中,依然倔强生长、最终绽放出的一朵纯洁而坚韧的花。

  那样的爱情,让人读起来既觉得温暖,又忍不住心头发酸,眼眶发热。

  她万万没有想到,命运竟安排了如此奇妙的相遇。

  她不仅这么快就见到了李春明本人,而且是以这样一种方式相遇。

  “真的是您?”

  见李春明肯定地点了点头,钟甜甜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底许久的问题:“李作家,您...您现实中是不是也拥有像许灵均和李秀芝那么美好、那么坚定的爱情,所以才能写出这样让人相信真情、向往美好的故事?”

  “叫我李春明或者同志都可以,不用这么客气。”

  李春明停顿了一下,组织好语言后,认真地回答道:“其实,在我最初构思和写作的时候,我还是单身一个人。许灵均和李秀芝的故事,更多的是源于我对那种在困境中相互扶持、彼此救赎的纯粹真挚情感的深深向往,以及基于观察和想象的艺术塑造。”

  话音一转,李春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温暖的笑意:“说起来很有意思,我和我对象能够相识、相知,还确实和《牧马人》这篇文章有着很大的关系。”

  在钟甜甜好奇的眼神中,李春明简要地讲述了他如何因为《牧马人》的发表而收到大量读者来信,其中就包括朱霖那封夹着粮票的关怀信,以及后续两人如何走到一起的经过。

  “天哪!~”

  钟甜甜听得完全入了神,脸上写满了羡慕:“这简直比书里的故事还要美好……您爱人,她一定又善良又漂亮吧?”

  李春明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自然而然的柔情:“她很美,心也善。而且,很巧,她和你一样,也算是一位白衣战士,只不过她在京城的研究所工作。”

  钟甜甜摇了摇头,眼神黯淡了一下,轻声说:“不,我不是专业的护士。我原来是军区文工团的舞蹈演员。”

  这个答案让李春明感到十分意外。

  刚才她给自己清创缝合的手法极其利落专业,完全看不出生疏。

  “文工团?”

  “前线吃紧,医护人员缺口太大。我们团整体接受了战地救护培训,就被补充到各个野战医院和卫生所了。”

  她说得很轻,字字却像重锤般落在李春明心上。

  他从这简短几句话中,感受到一种巨大而无声的转变。

  从一个舞蹈演员到战地护士,这其中所承载的牺牲与奉献,远非言语所能尽述。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嘶哑的呼喊打破了帐篷内相对压抑的宁静:“医生!护士!快!重伤员!快啊!”

  钟甜甜脸上的激动、羞涩以及刚刚见到偶像的所有情绪,在听到呼喊声的刹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专注,仿佛瞬间进入了另一个状态。

  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她几乎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猛地转身,像一道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厚重的帆布门帘在她身后剧烈晃动。

  李春明正要跟出去看看,李存葆恰好急匆匆地找了过来:“春明,你怎么样?”

  李春明指了指自己刚刚包扎好、还透着些许血丝的胳膊:“我这边处理好了,不碍事。张乃诚呢?他怎么样?情况严重吗?”

  李存葆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凝重:“手术做完了,人没有大碍。但是接下来的行程,他肯定是参加不了了。”

  他看了看李春明包扎的手臂,关切地问:“你呢?真的能行?千万别硬撑,这不是闹着玩的。”

  李春明晃了晃右手:“我没事,真的。一点小伤,不影响行动,更不影响写东西。”

  说着话,二人来到了休息区域。

  张乃诚脸色苍白地躺在一副担架上,看到李春明过来,他虚弱地扯出一个笑容。

  “感觉怎么样?”

  “还好...”

  张乃诚的声音很轻,带着术后的疲惫:“就是...拖累大家了...接下来的路...我却不能跟你们一起走了。”

  “说的什么话!”

  李春明握住他没打点滴的那只手,安慰道:“安心养伤最重要!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们等着你养好伤,回来再一起采访,机会有的是!”

  张乃诚咧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摇了摇头:“你就别安慰我了...错过这次,谁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再参与到这样的行动中来。都怪我,当时太不小心了,还害得你也受了伤。”

  说到这里,他情绪有些激动,懊恼地用还能动的那只手锤了一下担架边缘,“哎...!”

  见他懊恼的样子,李春明继续安慰道:“别这么想,意外谁也不想发生。”

  李存葆也安慰道:“你放心回去养着,不要多想。”

  张乃诚深吸了一口气,向李春明说了声抱歉后,转头看向李存葆:“队长,求你件事。你们在下面采访的时候,能不能帮我特别留意一下,战士们平时休息时,随口哼唱的那些家乡小调、野曲儿,我觉得那里面,有最真的感情。”

  “好!”

  李存葆重重点头,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你放心,我一定仔仔细细帮你记下来。”

  短暂的告别后,担架员小心翼翼地将张乃诚抬上了等候在一旁的吉普车,车辆扬起尘土,驶向后方医院。

  李春明和李存葆也上了另一辆车,在赵干事的陪同下,继续向着他们预定要深入采访的连队驶去。

  道路越发崎岖颠簸,吉普车如同浪尖上的小舟般剧烈摇晃,车窗外是连绵不绝的墨绿色群山和深不见底的茂密丛林,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

  到达驻地时,已是傍晚。

  连队驻扎在一处经过巧妙伪装的山坳里,远远望去几乎与山体融为一体,条件比之前的野战救护所更为简陋艰苦。

  接待他们的连长是一位皮肤黝黑如炭、脸庞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如鹰、话语不多的年轻军官,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岁,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杀伐之气。

  得知李春明和李存葆是报社和作协派来前线深入采访的记者和作家,他很是豪爽地用力与两人握手,手掌粗糙有力。

  “欢迎!条件艰苦,别嫌弃!”

  他言简意赅,随即转头对通讯员干脆利落地吩咐道:“通知炊事班,把咱们舍不得吃的那点腊肉炒了,再加个罐头,晚上给同志们加菜!”

  采访工作在晚饭时分,就悄然开始了。

  李春明和李存葆并没有急切地拿出笔记本、或是贸然上前打断战士们的交谈。

  他们深知,最真实、最生动的素材往往藏在最不经意的细节里。

  他们选择了一种更温和、更隐蔽的方式,倾听。

第93章 危!

  下到连队的第四天,李春明和李存葆完全融入了战士们的生活。

  一个十八九岁的小战士,小心翼翼地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黑白照片,羞涩地跟李春明分享:“我对象...村小教书,好看不?她说等我回去就扯证...”

  照片上的姑娘扎着两条黑黑的辫子,笑的好美,好美。

  另一个靠着土壁的战士,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喃喃道:“也不知道俺娘的老寒腿今年冬天犯没犯...俺爹一个人种那几亩地,太累...”

  不远处的班长,正就着昏暗的光线,反复读着妻子的回信,嘴角带着憨厚的笑意。

  旁边的战士们挤眉弄眼地开着玩笑:“班长,嫂子又嘱咐啥了?是不是让你多杀敌、早立功啊?”

  “我看是让班长注意安全,全须全尾地回去对吧!”

  不知道谁跟了一句,着重的念道:“全须全尾。”

  顿时,全班笑作一团。

  班长笑骂着收起信:“去去去,一群臭小子,懂啥!”

  就在这时,尖锐急促的哨音猛地撕裂了黄昏的宁静!

  “紧急集合!!”

  所有轻松的笑容、私人的思念在瞬间消失殆尽!

  战士们条件反射般跳起来,以惊人的速度抓起武器、戴好钢盔、背上装备,如同上紧了发条的齿轮,迅速而无声地向集合点奔去!

  “全连紧急集合!准备开拔!”连长的命令简短有力。

  这支刚刚还在休整、弥漫着些许生活气息的连队,在尖锐的哨声和连长的怒吼中,瞬间如同一柄寒光出鞘的利剑,进入了冰冷的战斗状态。

  空气中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紧迫感。

  赵干事脸色严峻,快步冲到李春明和李存葆面前,语速又快又急,几乎是在下达命令:“情况有变!战斗任务!这里马上就不安全了!你们立刻跟我撤回团部指挥所!快!”

  李春明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在强烈地呼喊,渴望跟随这支钢铁洪流前往一线,去亲眼目睹、亲身经历最真实、最残酷的战斗。

  然而,理性的闸门迅速压下这股冲动。

  他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根本不懂得战场上的生存之道。

  如何规避炮火、如何利用地形、如何判断危险...

  他这样一个未经任何军事训练的人员,贸然踏上瞬息万变、生死一线的战场,非但无法记录什么,反而只会成为战士们的累赘,一个需要额外分心保护的巨大弱点。

  这不是大学时的军训演习!

  这是在真实的枪林弹雨里,让战士们分心照顾他,无异于是在拿那些年轻战士宝贵的生命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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