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辽人狠话不多,打完就走。
“书生,书生,你没事吧?”
两名一旁酒楼的伙计,见了这一幕直接冲了过来。
“哎呀,书生,早就说过让你不要多管闲事了,这些人看似好心,我看就是人牙子,专门拐卖儿童的。”
“是啊,是啊,我去给你叫大夫,不然下个月鸿卢学院的秋试,你就报不了了。”
这一幕自然也吸引了周边人的注意,无形中做了佐证。
戏志才一时被疼痛折磨,直到被抬回房间,神志才微微清醒过来。
他下意识想道:能说出这般道理的人,岂会如此残暴?
不对!
这人是想跟自己划清界限!
思绪片刻,他就想明白了关节,面露苦笑,心中暗道。
“戏志才啊戏志才,你怎么就突然书生意气了呢?”
“这种任侠一看就是专门跟官府作对的,指不定将来还要杀官造反。”
“还好对方替自己想出了应对之策,不然那些求盗,甚至是绣衣司的鹰犬追寻过来..”
他摇摇头,心中不仅没有对方羽升起怨恨之心,反而更加感激了。
“古之义士,不外如此吧。”
..
金乌坠落,皎月升腾..
平河县郊外山林三里处,无名小坡,十三座刚挖的坟头被立起。
除了一个人,其余皆是无名氏。
没有来历,没有姓名。
他们匆匆来到浑浊恶世,亦是匆匆离去,带不走一丝色彩,亦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小乞丐双手捧着一块木牌,额头触地,给娘亲磕上一个响头。
方羽站在身后,目光落在这些坟头上,记忆不由回到红叶山,回到自己无力的用拳头敲打着石碑。
被戏弄,被出卖..
那一天,我就深刻领悟出一个道理。
做人就要靠自己。
成长就像一颗有毒的甜果,小的时候,特别希望长大。
可长大了才发现,成人的世界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美好。
是的,不会读书了。
是的,没有人催促了。
可生活的压力,却已经让我无法喘息,无法变回小时候的自己。
爹..
方羽仰头看向天空,好似看到那苍老坚定的目光,看着他微笑着,用粗糙的大手抚摸着自己的小脑袋。
呼呼..
一阵微风拂来,荡起他额间的发丝,好似有温暖的大手在抚慰着失意和一切痛苦的心灵。
“小乞丐,叔叔要走了。”
他按耐住心中的思绪,俯下身轻轻拍打了一下小乞丐的肩膀。
“叔叔,谢谢你。”
小乞丐身躯微微一颤,转过身,朝着他恭敬的匍匐跪拜。
“接下来,我对你的话要牢牢记住。”
“叔叔不是什么好人,至少对于朝廷而言。”
“如果身穿官府的人来问你,你就说叔叔去了北边,并把这枚令牌递给询问你的人。”
“就说这是叔叔交代的,这枚令牌,可以让叔叔帮忙做一件事情。”
小乞丐闻言,清澈的眼眸中闪过坚定之色,摇摇头说道“叔叔,我不会出卖你的。”
“我早就该和阿娘一样,躺在棺材里。”
方羽深吸一口气,右手轻抚着小乞丐的脑袋,叮嘱道“就当为了叔叔,好好活下去。”
“如果你不想将令牌交给别人,那就去找那个被叔叔打断腿的那个青年人,他叫戏志才。”
“好好的活下去,将来为叔叔做事,可以吗?”
小乞丐抬头看向方羽,郑重的点点头,说道“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叔叔的名字是一个秘密,等你长大了,你就会知道。”
他从怀中摸出了那一块代表“老兵方羽”的黑铁令牌,本想交给陈野,却没有给成。
如今,若是能够给这小乞丐带来一线生机,也是好的。
“不要拒绝叔叔,拿好令牌和这个锦囊,如果那书生不肯接纳你,就把锦囊交给他。”
“至于令牌,关键时刻可以救你一命,但是也会为你带来危险。”
“叔叔要走了。”
“活下去..”
方羽低着头,右手轻抚着小乞丐的脸颊,最后叮嘱了两句,起身毅然离去。
小乞丐站起身并没有跟过去,自己只不过是个累赘,可不能连累了恩公。
月光下,两人的间距越来越远。
凉风吹起山林间的枝叶,发出“送别”的声音。
直至方羽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阴影之中,小乞丐这才面色失落的转身看向爹娘的墓碑。
上面刻道:
父:任大石
母:梁小花
末尾留下,女儿-任红昌-刻。
..
方羽别了小乞丐,复数百步来到一处山坡。
驳,静悄悄的躺在一块大石上,独角散发着幽幽蓝芒,吸收着天地精气。
聂辽等义从,全副武装,神色萧杀,静静蛰伏。
霍然间,驳从大石上起身一跃而下,山涧踏步,如履平地,来到他身前,亲昵的用挨着方羽磨蹭。
第262章 惨遭屠戮
“聂辽,都准备好了吗?”
“禀校尉,一切准备妥当。”
“那就开始吧。”
“诺!”
众骑顺着预定好的道路,迅速沿着下了山,不过一刻便迅速来到平河县外城区的集市前。
灯火悬过万家屋檐,照亮大半个集市。
大量无处发泄欲火的富人、贵人,往返于青楼、妓馆之间,寻欢作乐。
大量衙役巡逻最为繁华和干净的几处街道,维持着秩序。
纵然是寒瘟流行,巷有骸骨,却依旧阻挡不了他们的腐朽。
踏踏..
忽地,喧哗的街道上有马蹄轻踏,一群黑影自夜幕而来。
“什么人!”
突来的变故,引起了巡逻队伍的警惕,一名衙役拔出腰间环首刀,大喝喝问。
“咻..”
可等待他的却是一枚箭矢,并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敌袭。”
凄惨的叫声很快掩盖了原本欢快的乐章。
轰..
零星的火光,很快燃烧起来。
烈火宛如无情的野兽,吞噬着一切善恶,不分道德,灼热的光芒,照亮了夜空。
黑夜中涌现出一群骑兵,他们分工明确,袭击了调查过的奸商店铺,踹开了大门,点燃了院子。
遇到反抗的便无情诛杀。
而后一群幼小的身影,在黑夜的掩护下,冲入这些店铺当中大肆搬运。
市集中的混乱异象,很快引起了平河县守军的注意。
一些衣衫不整,身形狼狈的“贵人”亦是匆忙出逃。
“咚咚..”
警惕的战鼓,就像生锈的钉子在夜幕中隆隆作响。
大量郡兵反应迅速的穿戴甲胄,涌上城墙,点亮火盆,严阵以待,观察突来的贼乱。
“关城门!”
原本被偷偷打开的城门,亦被强行关上。
一些贵族、富人连滚带爬,或在私兵的拥护下,或乘坐马车,狼狈拥挤到城门口。
“开门!”
“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我是县尉!”
“我是县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