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军虽然不受读书人待见,可这世界上从不缺少投机者。
在占据京师之后,还是有不少文人投靠。
其中大部分都是酒囊饭袋,但也不乏能人异士。
没有重用这些人,主要是忠诚度存疑。
整个大虞一朝,文人们都以名垂青史为荣。
为了达到目的,那是各种骚操作不断。
同身后名相比,生死在这些人眼中,根本不算大事。
自己都当了叛徒,施靖风自然也担心属下效仿。
在对待这些投机者的时候,除了面上礼遇外,更多还是安排非核心岗位。
眼前这位孔先生,因为投奔过后给他献了不少计策,才勉强纳入了核心充当谋士用。
“丞相,自古最为歹毒的战术,无非是水火。
徐州城三面环水,明显不适合火攻,但可以借水攻城。
历史上,黄河水淹徐州,也不止发生过一次两次。
不过现在是枯水期,直接掘开黄河不够,必须在上游筑坝才行!”
孔先生的回答,让一众将领目瞪口呆。
借水攻城的战例,古往今来都不少,可敢掘黄河的却没有几个。
倒不是技术上有难度,主要是后遗症太大。
黄河一旦泛滥,倒霉的就不是一州一府之地,而是数百万人要流离失所。
“孔先生,此计虽好,但影响太过恶劣。
仅仅为了夺取徐州城,怕是不值啊!”
施靖风摇了摇头说道。
都混到弑君的份儿上,名声对他来说,已经是浮云。
没有采纳掘黄河的建议,绝不是他心软,主要是他需要时间。
黄河一旦泛滥,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辽东军都没法南下。
江淮地区水网密布,具备非常强的防洪能力。
以现在黄河水量,筑坝淹没徐州可以,但想要把淮安扬州一并淹了,明显不具备可行性。
纵使拿下了徐州城,敌人也能在淮杨两地,构筑新的防线。
到时候还是免不了,要和勤王大军正面决战。
叠加了掘黄河的恶名,人心必将向敌军倾斜,反而会拉低决战的胜算。
“丞相,如果严密封锁消息,等到勤王大军抵达徐州之时,突然放水呢?”
孔先生的话说完,不光施靖风动了心,一众辽东军将领也纷纷露出期待的目光。
名声这东西,他们本来就没有。
如果能一举覆灭勤王大军,就算遗臭万年,他们也认了。
没有李牧率领的勤王大军阻隔,南下横扫江南,根本不在话下。
占据了天下最富庶的地区,后续只要不瞎折腾,夺取天下的概率最少能有五成。
哪怕是无法统一天下,那也能偏安一隅,延续百年的富贵。
……
“侯爷,侦查营传来消息,远方发现了敌军游骑。
敌人非常狡猾,一直游弋在三里地之外,正好躲过了火炮的最佳射程。”
武大个上前汇报道。
登陆靠岸之后,李牧拒绝了地方官的宴请,大军休整一天之后直接挥师北上。
这才刚出发,就发现了敌军游骑。
结合此前的河中沉船,摆明了敌人是有备而来。
“传令下去,让杨翰文所部出击,给敌人一个教训。”
李牧淡定的下令。
任何阴谋诡计,都需要实力支撑。
辽东骑兵固然精锐,但他们的缺点也很明显。
作为传统的老式骑兵,在进入火器时代之后,无论是战术思想,还是手头的家伙事都没有跟上时代。
上一次徐州之战,就证明了火器的威力,能够弥补战马性能的不足。
纵使敌人非常狡猾,故意把距离拉开,也改变不了自身实力的不足。
“侯爷,杀鸡何必要用牛刀,些许游骑侦查营就能解决。”
一旁的孔玉堂忍不住谏言道。
在安南都护府体系下,军功直接决定了武将的晋升速度,以及在军中的地位。
怎奈前面一系列的战斗,都是在南洋地区虐土著菜鸟。
欧洲殖民帝国,几度想要和安南都护府扳手腕,最终因为欧陆局势被迫作罢。
考虑到这些家伙,目前是都护府最大的贸易合作伙伴,他们也没法主动掀起大战。
万一因为战争影响到了出口贸易,外贸部和财政部可不会善罢甘休。
没有遇到过强敌,随便哪个将领在战场上,都是嘎嘎乱世。
以至于都护府对外发动战争无数,他们这些军中将领各自的实力,依旧是一个谜。
这次勤王之战,不光是为了匡扶社稷,捞取政治声望,同样也是他们证明自己的机会。
打前锋的任务,被李三七抢走了,现在的作战任务大家都眼馋的狠。
“骑兵对阵骑兵,乃是兵家正道。
侦查营的士卒,都是精挑细算的精锐,主要任务是搜集情报,可不能消耗在这些无意义的小战斗中。”
李牧没好气的训斥道。
部将好战是一件好事,可太过好战,就成了麻烦事。
看都护府的疆域地图变化就知道,那是隔三差五的修订。
有时候一个月,都要变动好几次,搞得绘制地图的官员头皮发麻。
为了减少工作量,直接改为了固定每一个季度调整一次。
以往充当缓冲区域的老窝地区,在都护府的逐步蚕食之下,依旧成了新的州府。
当初逃窜过去的安南王,如果不是死的早,也成了阶下囚。
一旁的缅甸王国,更是被吓得瑟瑟发抖,唯恐哪天被虞军找上门。
南洋地区的情况也差不多,没有被殖民帝国盘踞的岛屿,基本上都插上了安南都护府的旗帜。
受此影响,大虞帝国在南边的宗藩体系,直接成为了历史。
第528章 阻击战
南京城。
围绕着新君之争,朝堂上已经吵翻了天。
经过一系列的合纵连横,目前支持呼声最高的,分别是襄王、淮南王和蜀王。
话语权最重的李牧不开口,各方都没有压倒对方的实力,一下子让局势僵持起来。
拥立之功关系到后续朝中局势发展,涉及到了各方核心利益,谁也不敢轻易退让。
对新君来说,谁支持自己上位的可能会遗忘,但谁反对自己上位肯定会记得一清二楚。
想要临时倒戈过去都不行,政治上站队不坚决,就等于没有站队。
一旦被打上了非嫡系的标签,未来在朝堂上,日子一准不会好过。
史府。
“阁老,这么一直拖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
不如先下手为强,先迎淮南王进京,强行拥立其上位。
造成了既定事实,就算他们不想答应,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户部侍中翟从霜忍不住提议道。
相较于其他几名藩王热门人选,淮南王的优势除了血脉近外,就是距离南京城近。
在各方僵持不下时,先进京的藩王,无疑能够掌握主动权。
“不妥!”
“如果没有汉水侯在旁边看着,我们自然可以强行兵谏,拥立淮南王上位。
可是现在不行。
兵部固然有部分兵权,但我们能够调动的部队非常有限,军中大权几乎集中在汉水侯手中。
没有他的支持,任何破坏政治游戏规则的行为,都有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兵部侍郎谷天佑急忙反对道。
只有身处兵部,才知道李牧在军中的影响力,究竟有多大。
不搞定这位权臣首辅,任何强行拥立的行为,都是自取灭亡。
李牧在这种敏感时刻中立,固然是为了避嫌,但更多还是根基太过稳固。
无论哪个藩王上位,最先要做的就是寻求这位首辅的支持。
没有他的承认,哪怕获得了百官的拥戴,也无法获得军方的认可。
乱世之中,缺乏军方认可的皇帝,注定不可能坐稳皇位。
在这种背景下,他们能够做的就是按照政治游戏规则,推选出一名各方都能接受的皇帝。
“谷大人,汉水侯根本不想掺和朝堂上的事务。
至于你担心的事,无非是利益问题,大不了进行政治交换。
谈不拢,那只是许诺的利益不够大。”
翟从霜信心十足的说道。
人生在世,无非是名利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