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在战场上损兵折将,兵倒是可以自己招,但武器装备就不知道该找谁补充了。
历史上许多威名赫赫的军队,最后消失在历史长河中,都是源于后勤上出了问题。
“刘老弟,你就放宽心好了。
该出现的时候,勤王大军自然会出现。
以侯爷对战机的把控,有什么好担心的。”
李三七敷衍的回答道。
援兵什么时候抵达,李牧并没有给出具体时间,只是让死守徐州城。
考虑到自家侯爷用兵的神出鬼没,他也没有多问。
搞不好最后决战地点,都不一定在徐州。
倘若援兵迟迟不过来,那么徐州一线就要硬抗敌军的兵锋。
作为守军,少不了损兵折将。
这些动摇军心的话,他肯定不能说出来。
“李兄说笑了,侯爷用兵如神,末将自然不会担心。
只是太过关心战事,才多此一言。”
刘从寒无奈的回答道。
质疑李牧的军事指挥能力,那就是自取其辱。
无论是军中,还是朝中,都对李牧有近乎盲从的信任。
哪怕最近十年,李牧都没有亲自指挥过一次战斗,也无损其名将的声望。
这种威望,不是单纯靠打胜仗能够获得的,而是重塑了大虞军队的作战体系。
随着李牧的旧部,分散在各地执掌大权后,虞军的作战理念被推倒重置了一遍。
偏偏这次军事改革,还通过一系列的战斗,证明了其优越性。
……
辽东大营。
“汉水侯率领的部队,现在到了什么位置?”
施靖风开口询问道。
死磕徐州,打通南下通道,成了辽东军唯一的生路。
在这条道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就是李牧率领的勤王大军。
不解决这支敌军,他们的南下战略,就是空中楼阁。
“丞相,汉水侯所部乘船已经进入扬州府,预计五天后就能抵达徐州。
哪怕敌人放慢速度,留给我们的攻城时间,也不会超过七天。”
施靖林一板一眼的回答道。
遇上不同的敌人,要用不同的打法。
这一次对上的是李牧,大家知道普通的阴谋诡计发挥不了作用,辽东军诸将都明智的没有乱出主意,直接准备和敌人结寨打呆仗。
连带着施家高层,在进行战略部署的时候,也变得严谨起来。
“七天时间太短了!”
“想要拿下徐州城,没有半个月时间,很难如愿。
诸位将军,可有人愿意率部前去拦截敌军,迟滞敌人的行军的速度?”
施靖风开口询问道。
无论在哪个时代,阻击战都是标准的苦差事。
相较于主战场,即便阻击成功,获得的功劳也不大,承担的风险却是拉满。
“大哥,李牧那贼子的部队,同其他虞军不一样。
一般的部队,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真想要阻击敌军,怕是只有对运河下手。
如果能够找几艘大船,凿沉在河道中央,想来应该能够发挥一定的作用。”
施靖明当即谏言道。
吃一堑,长一智。
上一次徐州之败,他也吸取了教训,正等着戴罪立功。
不过阻击李牧所部,他还是没有底气。
宁愿把自己冥思苦想的主意贡献出来,也不准备去挑战地狱模式。
毕竟,水路堵住了,敌人还可以走陆路。
半个月攻破徐州城,那是理想状态。
战事一旦陷入僵持,阻击敌军的日期,也会被动跟着延长。
双方一共就这么点儿距离,敌军就算陆地上行军,也要不了多长时间。
到时候免不了,要和敌军打上一仗。
凭借有限的兵力,阻击十倍敌军,带兵的还是当世名将,这仗根本没法打。
第526章 第二次徐州之战的序幕
“周参将,你有过阻击敌军的经验,同大家分享一下吧!”
施靖风皱着眉头说道。
原本他是想让施靖明戴罪立功的,怎奈这位堂弟被吓破了胆,根本不敢请战。
自己不主动请战也就罢了,还把敌人描绘的那么厉害,搞得军中诸将都没人主动请缨。
迫不得已,他只能再把周七海拉出来。
“丞相,三将军说的不错,敌军确实不好对付。
尤其是敌军手中的火器,对我军造成了严重威胁。
火炮射程最远能达到十几里地,使用的全是高爆炮弹,火铳的射程也有两百步。
在作战的时候,敌军喜欢让士兵排列射击,一轮接着一轮。
再辅以轻型火炮的支持,火力覆盖近乎无死角。
在和敌军交手的时候,我们曾试图突破敌人的火力网,结果一个照面就损失了数百精锐铁骑。
末将也尝试过分兵,以小股兵力在外延牵制,迟滞敌人的行军速度。
怎奈勤王大军中也有骑兵,尽管数量不是很多,但他们凭借武器优势,还是给我部造成了严重损失。
如果要和敌军交手,必须先想办法消耗敌人的弹药……”
见施靖风脸色越发的难看,周七海果断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内心深处,他是崩溃的。
说的全部都是实话,半点儿水分都没有掺。
自家老大接受不了,但这依旧是现实。
“周七海,你在这里动摇军心,究竟是何居心?”
施靖明率先发难道。
上一次周七海骑兵提前跑路,可是把他给坑惨了。
不光折损了大量的嫡系部队,还背负了战败的责任。
如果不是心情郁闷,他也不会在营中找乐子。
没有一时的贪欢,搞不好永宁帝就不会自杀。
皇帝不死,施家在政治上,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哪怕找了替身冒牌充数,那也只能糊弄一下无知的普通人。
假的终归是假的,演的再怎么像,也改变不了内核本质。
南方朝廷已经为永宁帝发丧,仅凭施家那点儿政治信誉,根本无法为假皇帝政治背书。
政治上的失利,逼得施家不得不冒险和勤王大军决战。
打赢了这一仗,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各方再怎么不满,在屠刀之下,也会暂时安分下来。
倘若不幸吃了败仗,那么战后就是施家的末日。
事发之后,为了掩人耳目,施靖明侥幸逃脱了惩罚。
明面上的惩罚没了,但暗地里他的损失,却大的去了。
最直接的影响,就是辽东军内部,各方都对他产生了意见。
“三将军言重了,末将只是实话实说。
如果这都算动摇军心的话,那么某些人在营中寻欢作乐,致使……”
周七海说到一半,故意停顿了下来,众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了施靖明身上。
在战场上损兵折将,回来又逼死了皇帝,这可全都是禁忌。
尽管因为政治需要,大家需要永宁帝活着,在台面上不好要求追究施靖明的责任。
可众人心里比谁都清楚,辽东系面临的政治困局,施靖明需要承担大半的责任。
为了施家内部团结,施靖风靠装傻充楞,迟迟没有对施靖明做出处理。
如果施靖明一直低调,没准事情就慢慢过去了。
可惜现在周七海火力全开,把隐藏在桌面下的破事,捅到了明面上。
这一刀不光捅到了施靖明的软肋,也把施靖风逼到了墙角。
辽东军是辽东将门的辽东军,不是施家一家的辽东的军。
如果不进行处理的话,施靖风这个辽东系老大,就要被各方质疑其公正性。
本来现在的局势就凶险万分,内部再出现问题,后续的仗那就更没法打了。
刘从寒用实际行动提醒了众人,大家除了是辽东军的一员,还是大虞朝廷的官军。
倘若施家这边不好混,完全可以重回朝廷阵营。
忠君爱国,本就是政治正确,倒戈也无需承担道义上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