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冲锋,还没靠近敌人的军阵,就已经损失惨重。
双方的武器装备,实际上已经不在一个时代。
理论上可以靠计谋取胜,但在实际操作中,这几乎不可能实现。
李牧带出的将领,那是有口皆碑。
看勋贵系一众将领的战绩就知道,这些人的指挥能力或许达不到名将水准,但绝对在平均线之上。
遇到这样的敌人,想要赢得战争,那就只能拿人命去拼。
“军心士气已丧,现在不是决战的时候。
令周七海所部骑兵,游弋在敌军附近,伺机给他们制造一些麻烦。”
施靖明摇了摇头后下令道。
辽东军看似是施家的武装,实际上内部还充斥着多股势力,施家更像是辽东将门的总盟主。
这种股份制结构,决定了谁手中的实力强,谁在团体内部的话语权就重。
纵使在施家内部,同样充斥着众多派系。
大家名义上兄弟相称,实际上不知隔了多少房,关系远没外界眼中那么紧密。
他能够进入决策层,不光是战功显赫,更多的还是麾下有一支能打的家丁队伍。
靠着这支嫡系,才控制住了麾下数万大军。
拿人命去和敌军拼,就算是赢得了战争,他自己也会沦为输家。
倘若吃了败仗更惨,不光自己的地位会被别人取代,连最后的体面都无法保住。
……
南京城。
经过了长时间的等待,李氏宗族从京师突围的子弟,终于完成了汇聚。
相较于出发时,人数已经减少了许多。
其中一些队伍,甚至一个面孔都没出现。
毫无疑问,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过来集结,大概率是来不了啦。
对这种变故,大家心里都准备。
毕竟,逃亡这种事情,本来就充满了风险。
“族长年幼,今天的会议,我这个做堂兄的就代为主持。
召集大家过来,主要是商议宗族的下一步发展。
乱世已经开启,李氏宗族顶着天下第一大族的名头,实在是太过扎眼。
树大分杈,族旺分支。
我李氏宗族传承这么多年,也到了分散发展的时候。
不过枝可以分,但根还是要连在一起。
有志于仕途的,通过了考验,孝期结束后本侯都可以举荐。
现在一共有三个选择,要么战后跟着我去南洋发展,要么留在江南夺取一片基业立足,要么去各省任职寻找机会。
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自由选择未来发展方向。
所有的选择,都是以延续宗族传承为上。”
李牧语气沉重的说道。
宗族社会,分家无疑是一个敏感的话题。
不过有些事情,就算是棘手,也必须要做。
门阀世家政治的时代,早就已经结束了。
乱世之中,充满了各种不确定性,世家大族很少有直接梭哈下注的。
对李牧个人来说,宗族的力量可以借助,但绝对不能成为依赖。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场天下纷争,他早晚会成为主角。
提前处理李氏宗族的问题,就显得十分重要。
路已经划了出来,无论众人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他都会支持。
“牧堂兄,就算局势危急,也不至于要分宗吧!”
在众人的眼神驱动下,李森率先开口反对道。
天下第一豪门的名头刚刚打响,大家都没来得及吃到红利,就这么急着拆分,没几个人能接受。
顶着李家的名头,无论是进入哪个行业,都能够获得优待。
尤其是对远离政治的旁系来说,他们日子能够过的滋润,全靠宗族的庇护。
一旦宗族拆分,他们这代人还能借点儿力,下一辈可就得自己奋斗啦。
“要不要分宗,全凭大家自愿选择。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眼下局势混乱,未来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我李氏宗族也必须考虑后路。
安排一些子弟出去发展,万一主脉发生意外,分支就是新的主脉,这是世家大族常用的存世之道。
相较于其他宗族,我们暂时处于有利地位,所以大家可以自由选择。
如果不想分宗,只是单纯出去发展,本侯也不会反对。”
李牧平静的回答道。
上演这么一出大戏,本质上还是提前预警。
争夺天下是要死人的,李氏子弟跟着他混,同样需要用命去搏富贵。
若是触犯了规矩,一样有可能掉脑袋。
为了避免未来族人哭哭滴滴的找上门,索性提前把选择抛给他们自己。
从结果上来看,众人显然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个个还暗自庆幸能够不分宗。
至于乱世争龙,可能存在的风险,直接被很多人无视了。
跟着李牧打天下危险,架不住出去之后更危险啊!
乱世一旦开启,天下就没有一处是净土。
无论是否愿意,最后都会被动卷入。
相较于外人,他们这些自己人,对安南都护府的了解更深一些。
如果不是辽东镇造反,继续依附在大虞帝国麾下发展十几年,搞不好安南都护府的综合实力能超过大虞本身。
广袤的土地,就是李牧最大的资本。
哪怕中原争霸失败,凭借现在的安南都护府,也能和新的中原王朝分庭抗礼。
成则夺取天下,败则割据一方。
风险已然可控,再不赶紧加入,那就晚了。
李家子弟众多,错过了从龙之功,单纯一个同宗身份,根本就不值钱。
“侯爷,我听您的安排!”
“侯爷,我们都听您的安排!”
……
获得了肯定的答复,李牧微微点头。
这样的结果,早就在预料之中。
宗族时代,本来就流行抱团。
尤其是众人刚刚经历了一场大逃亡,正是最缺乏安全感的时候,李牧出现恰好成了众人的主心骨。
当然,这么容易忽悠,主要是族中长辈都留在了京师。
相较于老一辈,年轻一代心眼要少很多。
换成那帮老家伙,虽然也会支持李牧,但先得把条件谈好。
亲兄弟都得明算账,何况大家只是同族。
论起血脉渊源,同李牧关系最近的镇远侯府,马上都要出五服了。
同其他旁支之间,血缘关系只会更远。
除了家族聚会,平常时间大家想见一面都难,更别说感情。
纵使是画饼,也得先画一个出来。
哪里像现在,李牧什么都没承诺,就直接获得了众人的支持。
看似这帮人两手空空,似乎没有多少价值,实际上这些人本身就是最大的财富。
相较于其他人,有家族纽带在,这些人忠诚度要高的多。
勋贵子弟的身份,更是重要政治资源。
李牧可以合情合理的,把这些人安插到关键位置上。
在儒家文化体系下,提携亲族是社会常态。
如果没有数十名子弟在外面做官,都不好意思以世家大族自居。
一些兴盛的家族,同朝为官都能超过百人。
“既然大家信得过我,那么后续本侯就根据你们的能力,逐步安排大家的去处。
至于江南这块肥肉,我们就不吃了,直接让给其他北方世家。”
李牧当即拍板道。
安排职位简单,文官出缺不容易,但武将的缺要多少有多少。
如果是和平年代,一份朝廷的任命,就能够掌控地方军队。
可现在情况特殊,光有朝廷的任命不够,还需要娴熟的政治手腕。
辽东镇造反,带来的人心冲击是巨大的。
地方上少不了野心家,想趁乱干一番事业出来。
南京六部代行朝廷职权,名义上大家都很支持,但在具体执行上,各地的官员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幸好大虞朝权力制衡严密,地方上没人可以一家独大,不然现在已经是汉末群雄四起的格局。
“牧堂兄,除了我们李家之外,京中其他勋贵也有不少子弟南下。
最近有不少人过来拜访,希望能够获得出仕的机会,您看要不要找机会见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