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成公主再三致谢。
晚上。
房玄龄的府上。
房遗爱跪伏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房玄龄倒背着双手,在厅堂里来回走动,脸色铁青。
他拿过一把戒尺来,朝着房遗爱的脸上左右开弓,就是一顿抽打!
“啪啪啪!”
房间里顿时爆发出阵阵响声。
片刻过后,再看房遗爱的脸被打得跟猪头似的,肿起老高,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流,可是,他一动都不敢动。
房玄龄气得呼呼带喘,口中骂道:“逆子!
咱们房家上辈子缺了什么德了,作了什么孽了,怎么积出你这个败家子?
早晚,咱们房家要败在你的手上。
你说说,你最近干的那些事儿,该干的事儿,你一件没干,不该干的事儿,你干了一大堆。
谁让你去打尚服局的主意的?
你以为苏婉和苏瑰是好对付的吗?
那苏婉眼睛一转,就是一个点子,你想一想,
李泰吃过她多少次的亏了呀?
就凭你,你能斗得苏婉吗?
要么你就别去干,干了之后就不要露出把柄来。
再说了,什么时候,为父允许你在长安开赌局的?
难道你的俸禄还不够你花吗?
难道咱们房家的钱还不够你挥霍吗?
自古以来,就没有听说过,谁开赌局能够发家致富的,最终,都败在了一个‘赌’字上。
还有,为父让你和虬天娇断绝关系,一心一意地对待高阳公主,
可是,你却把虬天娇在城南养了起来,和虬天娇藕断丝连。
你这样下去,怎么能行?
高阳公主对你能满意吗?”
房玄龄说到激动之处,又是一顿胖揍。
房遗爱也被揍蒙了,口中赶紧告饶:“爹,我知道错了,别打了!”
房玄龄这才把戒尺收了回来:“你不要以为为父在朝中立了点功劳,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不是那么回事儿。
功是功,过是过。
为父是为父,你是你呀,就算为父的功劳再大,为父能比得起当年的吕不韦和李斯吗?
如果没有吕不韦,嬴异人能做得了秦王吗?
如果嬴异人做不了秦王,嬴政又怎么可能成为秦始皇?
可是,吕不韦那么大的功劳,最终,也被秦始皇逼得饮鸩自杀呀;
李斯在嬴政统一六国的过程当中,立下了汗马功劳。
没有李斯,嬴政想统一六国,不是那么容易的。
然而,最终,李斯也被灭了族。
他临死之前,曾经感叹吗,想到上蔡去遛狗,还行吗?
再说汉景帝时期的晁错,那可是汉景帝的老师啊,对朝廷忠心耿耿,忠贞不二,
在刘启做太子的时候,就拜晁错为老师了,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晁错大汉朝廷忠心耿耿。
可是,吴王刘濞、楚王刘戊联合起来,发动了七国之乱,他们打出了‘清君侧,诛晁错’的口号。
其实谁都明白,这不过是一个幌子,那七国总不能公开说造反吧。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汉景帝竟然信以为真,真的把晁错给腰斩了。
晁错临死都不知道自己会被腰斩。
他被腰斩的时候还穿着官服。
你知道腰斩是多么残酷的一种刑法吗?
人被腰斩了之后,一时半会死不了,还有知觉,还有意识,很痛苦。
再说霍光,霍光是汉武帝的四大托孤大臣之一。
霍光对大汉可谓一心一意,忠贞不二。
上官桀等人想造反,都一一被霍光平定了。
正因为有霍光在,大汉的皇权才能得以巩固。
然而等到汉宣帝继位之后,他是怎么对待霍光一家的呢?
满门抄斩,诛灭九族啊。
按理说,你也读了不少书,对历史上的这些事应该有所耳闻,
你怎么可以恃宠而骄,胡作非为呢?”
房遗爱被他爹一顿训斥,额头上也冒了汗。
他知道他爹说的都是历史事实。
房玄龄长叹了一声:“你觉得为父的功劳能比得上吕不韦、李斯、晁错和霍光那些人吗?”
“恐怕是比不了。”房遗爱战战兢兢。
“算你有自知之明,功劳没有人家的功劳大,你还在那里胡乱折腾。
你不找倒霉,是干什么?”
“爹,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房遗爱手捂着腮帮子说。
“你去惹苏婉和苏瑰就等于去惹太子李承乾,这不是一样的道理嘛?
那苏婉是太子妃呀。
如今,李承乾和越王李泰之间相互争斗,争夺太子之位,
越王最终能否胜出,还很难说。
为父当初也低估了李承乾。
自从李承乾病了一场之后,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和以前大不一样,很难斗啊。
而且,咱们大唐数次出兵征讨西域,越王总是没有败北,没有战绩。
这是皇上宠爱他呀,要不然的话,是要砍脑袋的。
你说这样下去,怎么能行呢?
而李承乾经过这几次的战争,实力在不断地扩充。
如今,在内,有魏征、杜正伦、杜荷、侯君集和李纲等人支持他;
在外,有阿史那社尔的军队效忠于他;
在禁军之中,有苏瑰,难道你没有发现苏瑰的官职升得很快吗?
你看到这些形势没有?
李承乾已经不是当初的他了,人家的实力在不断地加强,地位正在不断地巩固。
李泰最终能否胜出,还很难说。
在这个时候,咱们步步都得小心,不能出任何差错呀。”
“孩儿谨记在心,今后一定注意!”
就在这时,李泰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眼瞅着房遗爱那狼狈的样子,就问:“首辅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啊?
为何把房遗爱打成这个样子?”
房玄龄气道:“这个逆子做事太不小心谨慎了,太惹人生气了,不打他,他是不会长记性的。”
李泰走到房遗爱的面前,把他搀扶了起来:“快起来吧!”
房遗爱的膝盖都跪麻了,好不容易站起身来。
有仆人打来了水,他洗了把脸。
房玄龄和李泰分宾主落座。
房遗爱侍立在房玄龄的身后。
李泰就把拜访巢王妃杨氏和长孙皇后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房玄龄听了,就是一皱眉:“越王,值得庆幸的是,巢王妃杨氏能够站在你这边,算是搭成了联盟,
这是好事儿。
毕竟巢王妃杨氏也不是等闲之辈。
她在你父皇的面前说话,也是很有分量的。
而且,杨氏的背后有杨家的人支持她,势力也不小啊。
可是,听你母后所说的话,她是要让你尽快回到封地去呀,不要在长安待着。”
“是啊,本王正在为这事儿发愁呢。
一旦离开了长安,就会被边缘化,会被父皇遗忘了的。”
房玄龄叹气了一声:“刚刚我正在训斥这个逆子,你们这次拿上尚服局开刀,把吐蕃的贡品给调包走了,这件事儿干得不漂亮。
既然已经把贡品运走了,还怎么能让李承乾发现呢?
你们这也太疏忽大意了。”
李泰睁着一双细眼看向了房遗爱。
房遗爱把头低下了。
房玄龄接着说:“你们把贡品接到手的时候,就不应该放在那赌局里,就算放在赌局里,也不能拿出来堆到赌桌上啊。
怎么就知道没有人能够辨别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