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能够调离的最大数量，作为看守者，我不无法监守自盗，不然……”污蛀魔话音未落，它的舌头突然如同一根长矛一般刺向罗恩的肩头！
这个看起来衰弱无比的恶魔依然有着强大的实力和智慧。它一直都在隐藏自己的实力，直到此刻，那根舌头的真正杀伤范围才真正地表现了出来！
第192章 恶魔和魔鬼的契约
“你怎么——”
罗恩的反应已经算是飞快了，即便是在这种突然的偷袭之下，他也依然撑起了一面护盾术拦在自己身前。
但这头污蛀魔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单人所能应付的范畴。随着一声如同玻璃破碎响声，那根同时作为污蛀魔攻击、产卵和控制他人的武器的舌头擦着罗恩的耳边激射而过，只要它再偏区区两三公分，罗恩的头盖骨基本就能从前看到后了。
没有人料到污蛀魔会突然出“舌”袭击，它刚才明明都已经放松了自己的防御，摆明了和平交流的意思！
康斯坦丝可能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但她的水平却根本无法对污蛀魔造成有效的伤害。而当其余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根致命的舌头却绷得笔直，之前坐在那里的污蛀魔再也无法维持原本的姿势，向前一扑，顿时摔倒在了地上。
一只纤细的手掌凭空出现在了罗恩的身侧，食指和拇指并拢，将污蛀魔那根如枪如箭的舌头捻在了指尖。那手指的主人只是轻轻一扽，便轻而易举地让污蛀魔丧失了反抗的余地。
“达缇娜丝，格拉兹特那丑陋怪物留在妄想地的五个拥有真名的恶魔之一，”一个让罗恩半夜睡觉都会做噩梦的甜美女声在他的身后响了起来，“我很好奇，如果让他知道你背叛了的话，他脸上会是什么样的精彩表情。”
“嘶……那只怕会让您失望，”尽管被抓住了舌头，但污蛀魔似乎并不靠它发音，“对他而言，法拉玛帝国的历代女王可能只是他无数玩物中不起眼的一小部分；而至于我，我不过是一个卑微苟活的蝼蚁，更加是无足轻重。”
“是吗？”尽管罗恩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但这并不影响他听出对方的身份，“一般的蝼蚁，可没资格察觉到我的存在，更别提对我动手了。”
红酒和香水的气味混合在硫磺味的空气中，一个身姿高挑的魔鬼身影从罗恩身后踱了出来，她松开污蛀魔的舌头，任由对方站起来，同时展开那层半透明的阴影披风。这位知名大公这次的装束和之前有着些许不同，最特别的就是她放弃了背后的那对皮翼，而是换成了一双柔软的羽翼。
但究其本质而言，她依然还是那位格莱西雅，毫无疑问。
“这就是你的那个宗主？”瑟拉用肩膀撞了一下叶莲娜，“看起来也不怎么能打嘛。”
“我还以为魔鬼都是那种身高三米重半吨的狠角色呢。”
“别把我和那些低劣的东西混为一谈，野蛮人。”粉红色的眸子不经意地看了瑟拉一眼，一道粗大的紫黑色锁链立刻从野蛮人的脚下破土而出，将她捆了个结实，任凭她如何较劲都没有挣断的可能。
“这次只是个教训，记得对上位者尊重点儿，”格莱西雅嗤笑着抬起手来，隔空将污蛀魔拎起，“至于伱，我还在想该拿你怎么办。”
“我祈求您的怜悯，别把我送回去……”面对一位大魔鬼——哪怕只是一个化身——污蛀魔也绝了反抗的心思，“把我杀了吧，永远抹除，我知道您办得到！”
“格拉兹特的疯狂和残忍没有人比您更熟悉，我不想——”
“好了好了，别吵，闹得我头疼，”欲魔女王将污蛀魔重新丢在地上，它身上亮起了一道红色的光芒，房间里似乎响起了一声钥匙开锁的声音，“我可不打算把你送回去，但要是就这么杀了你，我还有点儿舍不得。”
“背弃自己阵营的恶魔可是稀罕物种，直接杀了实在可惜——你之前说，没有任何存在愿意接纳你？”
“难道您？”污蛀魔震惊地抬起头来，那双如同蛾子般的眼睛里充斥着不可置信的神采，“您愿意接纳我？！一个恶魔？！”
“我看起来像是很在乎你是什么吗？”格莱西雅笑得邪性，“啊对了，我想起来了一个好主意——来吧和我签订契约，我会保证格拉兹特再也无法限制你。”
“我在其他位面的金币军团，有一个地方正好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进行渗透。只要你愿意的话，你就可以在我手下做事，主要在物质位面，没有任何恶魔或者魔鬼能找你的麻烦。”
说话间，一卷长长的契约被她抛了出来，落在污蛀魔的面前：“我可以给你充分的时间思考，不用担心我会故意给你设下陷阱，我可是很‘尊重律法’的。”
“听起来像是扎瑞尔说自己爱好和平一样……”波莉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立刻就被格莱西雅丢进了溪水里面，费了好大劲儿才重新爬上岸来。
污蛀魔捡起契约，逐字逐行地看了下去：“我还以为您会乐于依靠模糊内容来拟定条款，这看起来……很公平。”
“只有初学者才会喜欢在摘章寻句上面下功夫。但很不幸，这样的魔鬼太多了，甚至连我手下也有大把这样的呆瓜，”格莱西雅毫不介意污蛀魔的警惕，“你可以随便看，如果你认为交易不公平或者存在漏洞而拒绝的话，我愿意付出代价帮你直接转化成高阶魔鬼，再给你一百枚灵魂硬币当作补偿。”
“不，这就不必了，我愿意做您的仆人，加入您的军团，为您的利益而行动。我只有一个要求：您能不能再等我几十年的时间，我希望能亲手埋葬法拉玛王国最后的一份血脉，算是对我的工作进行一个收尾。”
“这个简单，”格莱西雅批准了对方的请求，“你对那位女王的忠诚值得嘉奖，希望你也能继续保持这份忠心，继续为我办事。”
“我会的。”在仔细地权衡过利弊之后，一个恶魔在契约上签下真名，将自己卖给了魔鬼。
“意外收获，”格莱西雅满意地收起了契约，转而看向罗恩等人，“至于你们，还在等什么呢？那些恶魔为了不让那位女王复活可下了大力气，就在这里干等着可解放不了她。”
第193章 格莱西雅的交易
“解放她？”罗恩愣了一下，“好端端的我们为什么要解放她？！”
“我们这次来的目的就是防止她像绿沼男爵一样搞出事情，现在我们已经知道她死透了，恶魔在这里的势力也已经衰弱——我们已经没必要再趟这趟浑水了！”
“你这人忘性可不小，”大魔鬼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你忘了我说的，可有不少存在都觊觎着这里呢。”
“你没有野心，很好，但伱能保证其他人也没有野心吗？精灵的镇子、人类的王国，算上空白期加在一起也不到千年的光景，对于那些潜藏在黑暗中的家伙们来说可算不了什么。”
“之前那个自大的精灵死了，你又想走他的老路——那么如果想要攫取利益的话，是时候该扶植起一个迫切希望重新君临妄想地的傀儡女王了，对吗？”
“你是说？”罗恩脸色变幻，“但这里面最热心的难道不应该是你吗？那个女王生前也是跟魔鬼签订的契约，但你却找上了我？”
格莱西雅摇了摇头：“我可称不上‘最热心’，毕竟我和我金币军团的业务覆盖了数个世界和位面，妄想地不过是一块小点心罢了。”
“我很乐意吃下它，但如果别人拼了老命也想要，让出去没什么大不了的。”
“据我所知，五处封印地已经有三处被掀开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找你，并且分出一个化身跟到这边来？”
“让出去也可以，但我不能让他们那么顺心遂意——你得帮我给他们添点儿堵。”
“当然，我也不会亏待了你。一件魔法物品加上一个承诺怎么样？如果你能够在这里立足的话，我不会以任何形式干扰你的统治。”
“至于魔法物品则取决于你能够抢到的尸体部分，越多越好——不用担心我赖账，这点儿报酬我还是支付得起的。”
“你要她干什么？”罗恩皱眉，“别是你不干扰，换她来给我对垒吧。”
“真警惕，好吧，那就加上也不会让她在妄想地复辟，”格莱西雅耸肩，“不用那么紧张，就算她不再是法拉玛王国的女王，也依然是一位强大的战士，对我来说同样有用。”
“最近扎瑞尔那边战事有点儿吃紧，我们都在做一些后手准备。”
“总之就是这样，”格莱西雅打了一个响指，一团火焰漩涡在她的脚下出现，“将不稳定因素控制在手里，这也对你们有好处——再见啦！”
“希望下次看到你会跪在我面前，求着把灵魂卖给我。”
“那你可以继续期望了。”待到魔鬼的身形完全消失，罗恩低声念叨了一句。
但格莱西雅说的倒也不错，如果真的有什么人开始挖掘那个女王的封印的话，他们最好也快点儿行动起来。
“那我就恕不远送了，”跟魔鬼签订契约之后的污蛀魔似乎有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最明显的地方就是其语气明显了硬气起来，“我在这里还有职责要完成，如果没什么其他事的话，请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妈的，有后台了就是不一样！”德莱弗多愤愤地往地上啐了一口，“罗恩咱们走！再过一会儿这家伙说不定就敢往咱们脑子里产卵了！”
幸运的是，污蛀魔倒没有这个意思，甚至于当罗恩他们出来的时候，那些村民和恶魔对他们的态度都好了很多，似乎是将他们当成来歇脚的旅客，而不再是入侵的恶魔。
“他们就好像失忆了一样，”维多利亚看着那些村民脸上洋溢着的热情微笑，不断地用手搓着手臂，“咱们还是快离开吧，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有的时候，善意比恶意还要更让人感到恐惧，毕竟后者完全可以靠简单粗暴的武力来解决。
这种态度的变化不仅限于村里的居民，当罗恩他们路过那个满是僵尸的村落时，这些不死生物也好像没看见他们一样。至于由那两个邪教徒看管的四个村民也是如此，当被解开束缚后，他们将罗恩简直当成了救命恩人，千恩万谢地往村子的方向走了回去。
“你们这算是，成功了吗？”一个邪教徒挠着脑袋，“他们好像还是不太正常，就不能让他们重新变成以前的样子吗？”
“你们也不想想自己拜的是什么，”叶莲娜翻了个白眼，“把这当成崇拜恶魔的代价和教训吧。”
“起码他们还活着，”另一个邪教徒扯了扯同伴的衣服，向罗恩他们行礼道谢，“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可以把我们送离这里吗？”
“我们现在可能没什么能报答诸位的，但至少还有一把子力气，我们愿意在您的领地上当苦力劳工，以此稍稍弥补我们的错误。”
“也未必就要在领地里，”罗恩想了想，“我们现在有一个地方要去，有大量的不死生物聚集，还可能有些其他的东西。”
“如果你们愿意跟着去帮忙的话，事后你们就可以自由离开了——我不会起诉或者抓捕你们，但你们以后还是别信什么乌黯主君，没什么好结果的。”
“一定！一定！”两个邪教徒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虽然我们现在已经不同往日了，但好歹还有些底子在，无论您要去哪里，让我们做什么都听凭差遣！”
借着休息之前的时间，这两人还给罗恩他们展示了一下自己——除了一些战斗技巧外，他们俩居然还都能使用一点儿神术！
考虑到之后可能会面对的不死生物，留下这两个说不定还真是明智的选择。
“说真的，我就搞不明白了，”建立好一处简单的营地之后，艾薇将两份干粮和水分给这两个邪教徒，“明明有那么多正神可以崇拜，你们为什么非要去信什么恶魔领主啊？”
“实在不行跟德鲁伊一样，信奉大自然难道不也挺好的吗？”
两个邪教徒在接过食物饮水后道了声谢，旋即相视苦笑：“这位小姐，您一看就是那种幸运而且幸福的人。您有着天使般的容貌和强健的体魄、还有可靠的同伴仁慈的雇主，如果我们没猜错的话，您的家庭应该也同样美满和睦。所以您才会问出这种问题——那些正神总会和您这样的人同在，并将您拥有的一切视为祂们的恩赐。”
“但当您坠入低谷的时候呢？每一位正神都会帮助他们的每一个信徒吗？但邪魔可是会回应的啊！”
第194章 枯枝怪
两名邪教徒的这番言论倒不算是给自己开脱，毕竟他们已经认罪并愿意伏法，而且对于恶魔的手段也有着深深的忌惮。
只是在这个世界，有的时候确实会有这种情况：求己不如求神，求神不如求魔。在遭遇种种不测之后，寻求更高层次力量的帮助往往才更加可靠且有效。
但不论他们曾经作何想法，至少今后大概是不愿意再和邪魔扯上关系了。
“遍地都是残肢碎骨……”
第二天，当沿着污蛀魔所指的方向行进时，众人都忍不住被一路上的景象所震惊。
披开丛生的灌木和荆棘，行走在早已荒废的道路上，两侧树木伸出片叶无有的枝桠冲着他们随风摇摆，不时发出“呜呜”的啸声。而在树梢、在地面上，随处可见的都是干瘪的腐肉肢体与朽败的骨骸。
他们此刻远远称不上接近封印的地点。
“不死生物的残骸，”鬼婆波莉舔了舔嘴唇，“我都怀疑奥喀斯也参与进来了，格拉兹特真的会喜欢用僵尸骷髅来当自己的手下吗？”
“或者你也可以这么想：就是因为不喜欢它们，所以才把这些不死生物丢到这里来，”叶莲娜耸肩，“咱们最好都紧张起来，这里看起来可不只有不死生物作祟！”
“还会有什么？”瑟拉环顾四周，“这里除了残肢就是树木，还能有什……”
“喀拉、喀拉”
瑟拉话音还没落下，在她的身后，一些造型和其他树木一样枯干的植物突然动了起来！
在刚才，它们只显现成一片灌木的外观，甚至在罗恩他们开路伤到它们的时候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然而此刻，它们将根须从地面上拔起，无数条分枝聚拢在形成一个长着头与四肢的类人生物外形，并且舒展开来，如利爪般的枝干直奔看起来体型最大的瑟拉后背抓了过去！
“灼热射线！”罗恩听到声音便举起宝石立刻回头，但相比于这些守株待兔的拟态生物，他的动作明显还是慢了一筹。
只听瑟拉闷哼了一声，再回过头来看时，她的背后已经被切得皮开肉绽，留下了四道深可见骨的抓痕。
依照这些生物不高的智慧和猎杀直觉，先通过偷袭重创最大的猎物，再合围吃掉其他是它们管用的伎俩。但这招对于一般野兽或许非常好用，对于野蛮人则未必然。
“啊啊啊啊！”莫名其妙的负伤让瑟拉顿时红了眼，沧澜之握被她抓在手上，面对着那重重叠叠的锋利枝桠不闪不避，一头便扎进了那些伏击者的包围圈之中！
“瑟拉，你给我回来！该死的！”罗恩自己都不知道应该骂谁，但眼下他也顾不得许多了，只能操控灼热射线尽可能精准地点燃野蛮人周围的怪物。在饱和式的奥术打击下，这可能已经数百年来没人走过的丛林中顿时燃起了一片火海。
这些会动的植物可没有绿龙帮助附魔，被火焰点燃对它们来说是致命的。同时其他人也陆续开始了反击，这些怪物的伏击非但没有让它们饱餐一顿，反而使得自己陷入了绝境之中。
在火焰之中，植物们发出了如同燃烧木炭般惨叫，一两只还试图顶着火焰逃离此地，却没跑两步就被烧断了根系，被瑟拉赶上，两三剑劈成了一地的柴火。
“你真应该穿件铠甲的，”坐在由枯枝怪的尸体堆成的篝火旁，维多利亚给瑟拉治疗伤口，“而且伱怎么突然就跑进去了？罗恩在后面怎么喊你都不回来！”
“下次给她套个缰绳和笼头好了，”艾薇半开玩笑地道，“让罗恩拴着她，有必要的时候再放出来。”
“这种有着明显弱点的怪物根本用不着你上去拼命，明白吗？一把火就能烧没了。”
“就算有缰绳我也拦不住她，”罗恩笑了笑，“她能把我当流星锤使唤！”
“嗐！这不是突然被袭击了嘛！”瑟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些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我在老家从来都没见过这些玩意儿！”
“要是认识的话，知道什么对付它们最有效果，我也就不会这样了。”
“枯萎怪，如果特指袭击咱们的这些东西的话，它们是枯枝怪，”叶莲娜扫视了一眼众人，“我刚才担心的就是这些家伙，但没想到藏得居然这么深、离我们这么近。”
“刚才我用剑劈砍它的时候，它们都没有任何反应，”艾薇拾起一段树枝，展示着上面新鲜的切痕，“而且它们看起来和周围的植物几乎没有区别。”
“枯萎怪作为被赋予智能和移动能力的受启蒙植物，同时还是扩张黑暗感染的瘟疫，它们的蔓延会排挤并毒害其他健康的植物，再将它们替换成荆棘、毒草等同类。”鬼婆走了过来，刚才她不动声色地从周围的树林里取下了一些种子。
她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但这一切都被众人看在了眼中。
“你别让它们到处跑就行，拿来看家护院我倒是没什么意见，”罗恩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鬼婆的手上，“要是让我收到村民被枯萎怪袭击的消息，我可拿你是问。”
“这个你就放心好了，”鬼婆低沉地笑了一下，“老波莉能有什么坏心眼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