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会空缺的一席需要另找人补上，但不会那么快，毕竟这附近现在很难找到替补，”波莉道，“至于我的母亲，她的状态很不对，不会自己出来的——自从那件事之后，连我都没见过她几回。”
“也许我假装认个错，就能再次回到集会当中。”
“可能吗？”
“她们没有选择，”波莉哼了一声，“但在这之前，你们能不能在帮我个忙，把我脚上的枷锁除去？”
“这该死的东西让我没有办法自己施展法力，我没法打开它！”
这个对于被控制的鬼婆来说是个大问题，但对局外人而言则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个敲击术解锁的事儿而已。
“啊，神清气爽！”
随着束缚的去除，波莉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得晦明莫测了起来；“你们的单纯和愚蠢令我感到震惊，也许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
鬼婆怪笑起来，它挥手在小屋里制造出种种或是骇人听闻、或是明媚光明的环境来展现它如今的实力，但却没有对罗恩等人展开攻击或者出现任何敌意。
“什么交易？”鬼婆的交易通常都只会有利于她们自己，但如果只是听听倒也无妨。
“你们装作是我的仆从，我会把你们献给‘阿姨’和我妹妹作为赔礼，”波莉目光中闪烁着狡诈和阴险，“等到她们丧失了警惕的那一刻，你们就跟我一起发难，杀死她们！”
“这种被压迫和剥削的‘集会’不要也罢，我不会成为别人的附庸，哪怕是我的母亲和姊妹！”
身处于集会之中的鬼婆通常会远强于独立的鬼婆，波莉下定这种决定无异于等同放弃追求力量，她之前到底遭受了多少不公正的对待可想而知。
“这可是相当危险的事情，不算你的妹妹，谁知道两个活了悠久岁月的鬼婆有多么强大？”艾薇皱眉，“而且万一你事成之后反悔怎么办？”
“我没有违约的习惯，也不希望和我交易的人有。”波莉沉声道，她从书橱里取出了一份古早的交易文件，“这是之前一个路过商人和我签订的，我慷慨地帮助他罹患绝症的孩子恢复健康，并要求他每年都要带给我外地的魔法材料。”
“他忘恩负义地一去不返，所以他的孩子现在在我的地下室里，永受绝症的折磨而不能死去。”
鬼婆与鬼婆之间各不相同，有些鬼婆会下注作为交易的一部分，用来增加风险和回报；有些从不主动提供信息，只回答问题；而有些则会提供慷慨的条件，但违约的成本非常高。波莉显然属于第三种。
她可能会诱导交易者违约，但如果对方真的能够避开各种各样的陷阱，也确实能从她这里得到相当的报酬。
“如果你们真的可以帮我完成复仇大计，我承诺永久不骚扰你们的人——包括未出生的胎儿；我们可以和平共处，别来惹我，我会当你们不存在。”
“我现在没法给你任何承诺，”罗恩放下茶杯，“我们缺少太多的信息，我不能拿自家人的性命冒这个险。”
“而且说起来，我们刚刚救了你的命，你给我们的回报是什么？来你的小屋里喝茶吃点心吗？”
“你这样让我很难放心你啊。”
“好吧年轻人，我承认你说的有点儿道理——稍等，我会给予你奖赏。”波莉的面色阴晴不定地看着罗恩，最后示意罗恩他们稍候片刻，消失在了一蓬荧光粉末当中。
“拿着这个，然后离开吧，”不一会儿，鬼婆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她将一面手镜递给了罗恩，“在每个月圆之夜，你都可以通过它来和我交谈一个小时；而如果你将它摔碎，则会视为你释放了一个召雷术。”
“离这个月的月圆之夜还有五天，你有充足的时间回去考虑我的交易，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就可以进一步商谈细节的部分。”
第139章 金龙入队
“鬼婆的法术并未被归纳到附魔学的书中，我只能通过鉴定术来确认它的效果，”回去的路上，罗恩摆弄着手上的那面手镜，“不过鬼婆倒是没有忽悠我们，也没有下什么陷阱，这倒是让我感到意外。”
“大概是她确实需要外援吧，”艾薇道，“其实要我说，咱们大可以接受嘛，整整四个鬼婆，光是想想她们可能会出现在我们驻地的附近，我都觉得寝食难安。”
半精灵战士可没那么好心肠做慈善，她只是想要尽可能地削减威胁。
“但是和她做交易？还是算了吧，”瑟拉嘀咕道，“我更愿意把她打至跪地投降，在逼问出其他鬼婆下落之后一个一个杀过去！”
瑟拉的意见也是维多利亚和德莱弗多的意见，跟鬼婆做交易的不确定性太大了，根本不可控。
“或者也可以干脆不理睬，”西尔维娅道，“没必要跋山涉水地去招惹她们吧？”
“我倒是有个提议，咳咳，”艾克苏瑞欲言又止，“算了，我可能会被打……”
“我们为什么要打你？说说嘛。”罗恩莫名其妙地看着黑龙，却得到了一个白眼。
“谁说你们了！我是说我老师……”
“你找我？”一道低沉雄浑的声音在幼龙的身后突然响起。
在远离了鬼婆小屋的一片林地里，周围的树木纷纷在大风吹拂下伏倒在地，大地跟着沉了一下，巨大而恐怖的阴影顿时笼罩在了他们一行人的头顶。
罗恩抬起头，这只庞大的生物浑身覆盖着金色的鳞片，它长着如同胡须般的软刺使其显出如智者般的睿智面容，它的犄角顺着鼻子和额头向后延伸，与装饰着长脖子的两条褶边相呼应。其帆状的翅膀从其肩头开始一直延伸到尾巴末端，正是这对强而有力的双翼使得周围的树木都不得不垂首臣服。
这是一条金龙，成年的那种。
“尊敬的领主，您好，”金龙向着罗恩微微点头示意，“我来接我的学生回家。他在外面玩儿得太久，以至于忘了上课的日子。”
“呃，我们之前是不是……”
“是的，我们之前见过面，最后以您将我驱逐作为结尾。”金龙虽然这么说，但罗恩没有从他的话语里感受到任何不悦的意思。
“您去过那个矿场了，对吗？有什么线索吗？”
“不能说没有，但老实说，我更迷惑了，”罗恩仰视着巨大的金龙，“这里跟深渊难道还有什么瓜葛嘛？”
“深渊？”金龙明显也是一愣，“这点我可以保证您一定是多虑了，深渊的能量只是表象，就像那位海兰帝国的天才所看到的一样，并不是真正的问题所在。”
“那就难弄了，”罗恩皱眉，“伱之前不愿意跟我说，然后现在又说没关系，这不是在溜我吗？”
“不，我绝对没有这种意思，”金龙道，“只是我以为——您知道的，我不敢靠得太近。”
“那老师，如果确定没有那么危险，你是不是就可以去了？”一直没开口的艾克苏瑞忽然问道。
“是这样，但那个矿坑领主大人已经去过两次了，我不觉得还有什么再去的必要。”
罗恩明白了艾克苏瑞的意思；“不是指那个，他说的是另一个可能的线索——一群从绿沼镇时期活到现在的鬼婆。”
他将之前鬼婆的提议跟金龙复述了一遍：“大概情况就是这样，我们想要过去看看，但对于那些鬼婆的力量多少有些忌惮，如果你能够跟我们一起去的话……”
“鬼婆，我知道她们。”金龙犹豫了一下，“她们的迷信诱导着精灵们走向毁灭，也殃及了自身，我以为她们全都覆灭了，没想到甚至只死了一个。”
“这可真是……奇怪。”
“所以呢，你是准备这么困惑下去，还是跟我们去一趟，一起看看她们究竟遭遇了什么事情？”罗恩问道，“如果有任何可能让你受到腐化的情况你可以立即示警让咱们所有人退出——我们只是想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这倒是也可以尝试，”金龙想了想，“但我们还是应该做一些准备，防止鬼婆的诡计。”
“正好她给了你们五天的时间，让我们就在这儿附近休整一下吧——至于你，”
金龙用尾巴将艾克苏瑞和那辆盛放着绿龙财宝的板车甩到了自己的背上：“我得先把你给送回去。”
“什么？！不！我也想要一起去！”艾克苏瑞大声抗议。
“听话！”金龙以威严的口吻打断了幼龙的吵闹，“这可是大事，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成年巨龙在本身的身体素质和魔法的加持下飞行速度可以相当快，不过是半个小时的功夫，金龙便再次飞了回来，并且在地上变身为了一条和艾克苏瑞一模一样的黑龙幼龙。
“这样不会被发现，”金龙向罗恩解释道，“这也是我为什么要把他送回去的原因。”
“接下来我们需要制作一些能够抵抗鬼婆蛊惑和控制的魔法物品，卷轴、药水、饰品什么都行，主要是为了防止那个鬼婆假戏真做，把咱们真的当成了奴隶。”
鬼婆的伎俩奇诡不同寻常，即便是金龙也不敢有丝毫大意。为了防止阴沟里面翻船，这些天里罗恩看到他给自己上了至少十种不同的防护。
一部分是魔法，另一部分甚至是神术。
“和大多数同类不太一样，我真的信仰北风之主，”金龙解释道，“这也是为什么由我来教导艾克苏瑞·德鲁森诺的原因。”
“你的教育效果不错，”罗恩也不知道自己这算是恭维还是什么，“我几乎在他身上找不到通常黑龙的行为特征了。”
“你说的‘通常黑龙’不过是你们观察到的龙族而已，”金龙道，“如果你能够看到足够多的样本，或许会对那些所谓‘龙族学者’的言论嗤之以鼻。”
“所有的吗？”罗恩眨了眨眼，他想起来前世看过的非常著名的一位“学者”，“费兹本的著作也是如此吗？”
第140章 鬼婆集会
“呃，不，”伪装成黑龙幼龙的金龙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的著作除外。祂，不，他对于巨龙的看法的确鞭辟入里。”
“不过我想我们还是别再纠缠这个话题了，好吗？”
罗恩耸了耸肩，他对于这位“费兹本”并不需要如金龙这般既敬且畏，尤其是在他读过这家伙的著作之后。
在第五天晚上，罗恩举起了那面手镜，果不其然，在月光照射在镜面上之后，鬼婆波莉那令人作呕的丑陋面庞浮现在了镜子上。
“怎么样，想好了吗小伙子？”波莉桀桀地笑着，声音从镜子里面传了出来。
罗恩主动与她沟通，这就意味着他已经想好了。同时也意味着，她的复仇大计可以开始了！
当罗恩等人顺着原路返回鬼婆的小屋时，一路上的蛇蝎虫豸纷纷为他们让路，就像是受到了某个主人的指示一般。两条身躯巨大的漆黑猎犬在门口冲着他们呲牙低吼，而在它们的身后，腐烂的波莉站在门口台阶上，面带微笑地迎接着一行人。
“乖孩子，乖！”波莉抚摸着两头猎犬，禁止它们扑向自己的客人，她抬起头来，当罗恩等人靠近的时候，她的手上多出了好几张面具。
“来吧，把这些带上，这是必要的伪装——我没有施加法术，这是个空壳面具而已。”
这些面具里面有一个显然是特制的，为了给“黑龙幼龙”戴在脸上。
“你先。”罗恩把面具递给了“黑龙幼龙”，当它将鬼婆的面具戴在脸上的时候，身上的鳞片立刻亮起了一段防护邪恶的铭文。
“呃，这个、这个是我忘了！”鬼婆果然不老实，当见到自己的把戏被拆穿后，她连忙抢回了罗恩手里的其他面具，挨个解除了上面的魔法，“这回你们放心戴上吧——唉，你们会怀疑一个老婆子有什么坏心眼儿吗？”
“本来我是不怀疑的，但现在就不好说了，”瑟拉嘟囔着，最后一个戴上了面具，“伱最好别再耍花样，不然我的大剑就会代替你的脊梁骨插在你腔子里！”
野蛮人的威胁总是如此简单粗暴，波莉脸色一沉，但却没再说什么。
“走吧，”她带着两头猎狗在前面引路，“我带你们去集会的场所，离我家会有点儿远。”
“夜嘶猎犬，”“艾克苏瑞”小声跟罗恩道，“这种精类生来就是为了服侍主人而存在的，当原主人死去后，它们会去寻找一个新的邪恶主人，比如吸血鬼、死灵法师或是鬼婆。”
“它们不能在阳光下出现，当长时间暴露在外面的时候会本能地畏惧并逃回到以太位面，而其主人只有在日落后才能重新唤回它们。”
“小龙崽子知道的倒是不少，”波莉在前面头也不回地道，“可惜这两头猎犬是‘阿姨’从它们族群中分离出来赠送给我的‘礼物’，如果这次能够成功的话，我就可以拥有它们的全部了。”
“你野心倒是不小，”金龙注视着鬼婆的背影，“但我劝你还是应该将这些力量用于正道。”
“你一头黑龙，有资格教训我？”波莉不忿地哼了一声，“哦对了，我差点儿忘了这回事。”
“你不过是一头被人类驯养的小狗崽而已，提亚马特的尊严早已被你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你现在信仰谁？阿丝忒瑞亚？塔玛拉？”
“总不会是巴哈姆特那个伪君子吧？”
鬼婆不信奉神明，因此在提到祂们的时候也毫无敬意，但出乎罗恩意料的是，金龙此刻却显示出了惊人的忍耐力，即便波莉如此奚落，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在月光的照耀下，波莉带着罗恩他们穿越了荒野、沼泽和丛林，最终在一处林间的空地外停了下来。
透过树林的缝隙，罗恩能够看到隐约有两个高大佝偻的身影在黑暗中摇摆不定，想必就是波莉所属集会上的另外两个黑暗姐妹了。
“没想到，你还能活着回来，”当波莉走近的时候，一个跟她有七八分相似的鬼婆斜视着她，“我亲爱的姐姐，看来你也没有落得什么好，不是吗？”
“告密者一样会遭到惩罚。”
“这么说来，‘阿姨’也没有放过你？”波莉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你居然还能活下来！”
“妄想地的好心人总是有很多，”她的妹妹怪叫了两声，“你不也是一样吗？他们明明救了你的命，你却依然将其制成了奴仆。”
“好了，你们两个叛徒就少逞口舌之利了，”那个最大也最丑陋的鬼婆开口阻止了这对姐妹的拌嘴，“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的诚意，然后决定是否要赦免你们其中一人的罪过。”
“其中一人？”波莉和萨丽同时一愣，“您是说，不，您该不会是说——”
“叛徒必须要付出代价，”“阿姨”的口吻威严且不容置疑，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罗恩似乎听出了重音，好像其体内还有另外一个鬼婆也在说话似的，“你们两个只能活下来一个，诚意不足的那个人必须在两种代价中选择一种。”
“在将‘诚意’补足后从此离开妄想地，再也不准回来；或者付出生命的代价。”
波莉和萨丽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答道；“那必然是我的赔礼最有诚意，‘阿姨’！”
“我带来了整整七个仆役，人类、半精灵、吸血裔还有一头黑龙幼崽，还有呃，一只地精！”波莉恭恭敬敬地道，“我还带来了您之前送给我的猎犬，我自知深感不配这种礼遇，因此奉还给您。”
萨丽面色阴晴不定地看着姐姐身后的罗恩一行：“一只地精？你可真拿的出手啊，我们难道还需要一只地精吗？”
“‘阿姨’，我虽然只带来了一个仆役，但我保证他对您的意义绝对重大！”说着，这只鬼婆从身后牵出了一个男性精灵出来，“他有着显赫的背景身世和传奇的经历！他知道那个覆灭的精灵镇子里发生的一切！他是那个精灵帝国的孑遗！”